墨
玄坊
▤
年三十，放爆竹。
一声两声百鬼惊，三声四声鬼巢倾，十声连百神道宁，八方上下皆和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天刚刚擦黑，在阵阵的炮竹声中，钟毓堂明厅的章府家宴开席。
因着上次过小年的家宴出现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又加上过年府中没有客人，这次便由家中的大厨房准备所有的吃食。
菜品丰富自不必说，华锦也乐得清闲，坐在姐姐的旁边开心的吃起了年夜饭。
有人开心，自然有人不开心。
华锦望见华薇拿着筷子时紧绷的手，不由暗叹，这样东西只有九岁的妹妹身上的怨气真的很重啊！
见哥哥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也是心情愉悦的享受眼前美食，不由勾起唇角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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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审视到哥哥身边的大哥哥华琨，见其只是频频举杯，不由得不由得想到那日撞见他与那女子私会的事情。
每逢佳节倍思亲。华锦知大哥哥也是个多情的公子，此时定是惦记着外头那位姑娘。
无意中瞥见二老爷，见其和大哥哥的表情如出一辙，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口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章家的男子真是个个敏感多情啊！
因钟毓堂是章家主宅中最大的明厅，每年阖家上下都是在此处共同守岁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年夜饭之后，丫鬟们上了茶来。
待到一盏茶的功夫，管事妈妈们业已领着丫鬟又将钟毓堂重新布置了一番。
跟往年一样，太夫人领着大老爷章钰山、二老爷章钰峰和三夫人柳氏打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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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老爷先是领着数个小子去二门外头烧松盆。
相比于屋子里头的温暖，外头的严寒让几位姑娘望而却步。
华锦却扯了扯华蕙的袖子，"姐姐，我们也跟三叔和哥哥去烧松盆怎么样？"她倒是无所谓去与不去，只是想拉着姐姐多参与些活动。
华蕙却是没不由得想到，"往年都是怕冷的躲在屋子里，怎么今年就不怕了？"
华锦眨眨眼，撒娇的扯着华蕙的袖子，"姐姐，去吧！"
华蕙宠溺的用手指轻刮华锦秀气的小鼻尖，"你呀，这性子真是一年一变。"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去！"
见华蕙和华锦穿上披风，华彩也凑过来，"二姐姐，五妹妹，你们也出去烧松盆？"
华锦点点头，"四姐姐去不去？"
华彩挑挑眉，"你四姐姐我早就觉得在屋子里闷的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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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面的小尾巴华汀探出头来，"二姐姐、四姐姐、五姐姐，华汀也要去。"
在伺候华汀的婆子把她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之后，几位姑娘便跟在三老爷和几位少爷的后面出了钟毓堂。
烧松盆就是用松柏枝杂柴堆在一起在庭院门前烧起来，象征着门庭红火兴旺。
三老爷带着几个小子将大松盆堆得高高的。
华蕙曾经出嫁如今又和离，早已经没有了当姑娘时的娇惯，不免脱了暖手捂往松盆里堆松枝。
华锦自然也不娇气，和姐姐一起动手。
华彩见这姐妹俩动手，也不甘落后，亲自挑了松枝往上落。
小八华汀本就个子矮，又穿得多，像个行走的皮球一般，专捡了圆圆的松塔往松盆里头扔，逗得众人皆是哈哈大笑。
一会儿功夫，大家就把松盆堆得有六尺多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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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松盆下头也是加了煤油的，松盆便很快燃烧了起来，竟烟焰烛天，烂如霞布，美不胜收。
下人提了灯笼过来，三老爷便带头拿了一根松枝点燃起来插在松盆下端。
因都是天然的木材，燃烧起来的松盆也没有很大的烟味，只有些松树油的味道。大家一起围在松盆前也不感觉冷。
华锦看到身旁的姐姐露出轻松而愉悦的神情，也不觉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来。
再回到钟毓堂，见屋子里太夫人摸牌摸得正喜悦，剩下的夫人和姑娘边喝着茶提神，边吃着攒盒里头的果脯聊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便靠近了华琛，悄声问道："哥哥，有没有感觉有那么一点无聊？"
离午夜子时还有好几个时辰，前世习惯了熬夜的她对于守岁不感觉有何物难的，可也不免觉得这样干等下去实在无聊。
华琛笑笑看向华锦，"妹妹，有什么主意不妨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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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微微一笑，"前几天妹妹在一本杂书上看到有一种游戏叫做投壶，这钟毓堂明厅这样宽敞，想必进行起来也绰绰有余，又不会那么无聊，哥哥感觉怎的样？"
华琛目光一亮，"哥哥感觉不错！"他前世的时候就很喜欢竞技体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免转头看向三老爷章钰洪，"哥哥感觉三叔今日的兴致也不错，说不定他也喜欢。"
华锦眨了下眼，"有三叔出面张罗那是自然没人阻拦了。"
华琛踱步到三老爷身边，很是策略的开口问道："三叔，怎的会家中好久都没有人玩投壶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投壶？"三老爷目光一亮，"这个提议不错啊！"又转头看向其他几位少爷，"我们来投壶怎么样？"
众人纷纷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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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八扇的屏风摆在明厅中间隔出两个空间。
那边是打麻雀喝茶聊天的，这边是玩投壶的。
屏风这头设置了陶瓷的投壶两尊，壶中盛了红豆，以免箭矢投入后弹出。
又准备了往投壶里投掷的木质箭矢十六支，道具就算齐全了。
投壶其实就是游戏双方往这窄口宽度如花瓶般的投壶里头扔箭，投中多的一方为胜，输的一方罚酒。
因有女眷参与，输了的女眷能够以茶代酒。
第一轮投壶的两人是三老爷和大哥哥，每人八只箭矢。
本来三老爷在前五投还领先大哥哥一投的，却没想到他后三投竟一投未中。
华锦素知三老爷行事极为内敛谦卑，想必也是故意放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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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游戏就没什么意思了，想必大哥哥也是这样认为的，故而这轮结束竟和三老爷举杯一起喝了盅酒。
下面轮到华琨和三房五少爷华宸。
在里头打麻雀的三夫人柳氏竟是听见嗓音将手中的牌交给了罗氏来打，自己眼巴巴的绕过屏风来观战。
华琛的心理素质很好，提前三箭就已经确定了胜利。
柳氏却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替五少爷华宸喝了酒，"宸哥儿他年纪还小，为娘的替她喝了这杯也不为过。"
大家素知三夫人的性情，也不感意外。
华琛便把手中的箭矢交到华锦手中，"五妹妹投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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