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暖烛融融相衬,秦观月明显怔愣了一瞬。
"有这么明显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身孕以来,她的腰的确不似往日纤细,但前段时间忧心顾珩生死,整日食欲不振,她还清瘦了不少。
顾珩目光向下一扫,笑得别有深意。
秦观月顺着他的目光垂眸,只看见两道起伏的云峰,顿时红了脸。
前几日,他还在云峰深壑间迷了路。
"顾珩!"
与顾珩初见时,她还以为顾珩真是高台之上不染俗尘的云松。那时顾珩愈是不爱理睬,她就愈是想要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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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之后每次与顾珩共枕,秦观月都在想,天下人都被顾珩骗了,连她也是。
这座沉寂的雪山下埋藏着誓要掀翻一切的波涛,它无声无息地接近,贴绕着你,而后将你尽数吞噬。
烛芯燃到尽末,忽而劈裂炸响,秦观月微微一颤,顾珩揽住她的肩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绰约的暖意渡在顾珩的眉目之间,使他看上去不似往日般冰冷。
忽而,窗外响起两道轻轻的锣声,宛如在催促着何物。
秦观月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见顾珩正在望着她。
"月娘,吉时到了。"
顾珩身上还穿着那袭正红的喜袍,四周都挂满了喜庆的红绸,连榻旁的鞋案都被刷上了红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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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心知所谓的吉时是什么意思。
但不知为何,哪怕她与顾珩早已有过数次肌肤之亲,哪怕她今日并非初见新郎官的新娘,可真在这一瞬,她的心跳却变得不多时,鼻尖上微微沁出了汗。
或许是只因她与顾珩已许久没有过了,虽然之前那次也是在她有身孕的时候,可今夜与那一次不同。
那次她还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而如今她的小腹一日胜过一日的变化着,连同许多地方,也悄然起了变化。
譬如她睡前即便没有饮水,夜里也要起来三四次;譬如她如今闻不得膻腥味,往日最喜欢的烩羊肉,她眼下只是闻见便会恶心。
但这些顾珩都是心知的,还有些是只她自己才知道的。
她比往常更加感性敏锐,她需要顾珩时时陪在她旁边,但顾珩一贴近她,又会轻易引起变动。
在今夜,她有些慌乱,恐惧顾珩会笑话她的羞赧与不安。况且被衾上的鸳鸯实在是栩栩如生,她不想沾污了这图样。
她别开脸,鸦羽般的长睫在烛光下近乎透明,脸颊畔耀泛着微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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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她没有说,她放在腿边、紧紧攥着被衾的手,已然昭示了一切。
"月娘,别怕。"顾珩的手覆上了她的,试图抚平秦观月的心绪,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我问过张医师,他说只要不似往日那般,便不会有事。"
顾珩神色坦然,没有半点遮掩,寻常的仿佛是在讲明什么道义。
秦观月脸更红了,羞愤欲死:"这样的事你怎能同张医师说。"
"我不能拿你和孩子的安危去赌,这样的事,问过医师总归稳妥些。"
"你莫与我一起,岂不是更加稳妥……"
顾珩轻声笑了,纵容了她的辩驳,抚上秦观月的后颈,让她靠近自己,而后在她耳朵上轻轻一吻。
"今夜是你我的大婚之夜,我不想就这样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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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时节,万物吸敛天地光华,皆以飞快的迅捷生长着,窗檐下的藤萝几乎是一夜之间便攀满了整涨墙壁。
窗外的藤叶亦随之摇摆,向上缓慢地攀长,与萝枝紧紧交绕在一块,而萝枝极尽温柔,将藤叶抱揽怀中。
柔缓的夜风吹过,吹开虚掩的窗,屋内的烛光微微摇晃,山水屏风上倒映一池春水。
秦观月静静地望着顾珩的眼底,恍惚间感觉里面暗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眸海,它随着烛波轻晃来、轻晃去。
而她就是海上的一叶小舟,在他的波浪里晃荡,缓慢地地被蚕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手里还提着那把小锣,魏恪亦不由得随着她的目光望向那扇窗。
院阁不远处的一片竹林下,墨隐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窗里忽明忽暗的烛光。
"其实今夜他们不会劳烦你,你不必在此处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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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魏恪许久未见,墨隐一时觉得有些生疏。原来哪怕是往日再熟悉的人,只要分离些许时日,也会从无话不谈而变得陌生。
墨隐垂着眸,脚尖点着地面的一处小坑:"我心知的,只是娘娘与丞相这一路走来不易,我……想在此处盯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来好笑,她曾为秦观月真心实意地着想,屡次劝她投入城阳王的怀抱,也因此招了顾珩的恨,被迫于魏恪分开。
原本不说深仇大恨,但至少她该对顾珩有些不满的。可真到了今天,一切宛如业已烟消云散,她只是希望娘娘能够过得好。
魏恪也无言,缄默的夜里,只有偶尔两声虫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良久之后,那边的窗里灯火渐渐暗去,归寂这一片长夜里。
墨隐转过身,抬眼望向魏恪:"好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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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一条溪流并肩而行,墨隐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魏恪犹豫了瞬间,说道:"凉州。"
他似乎还想要说何物,但张了张口,最终何物也没说。
墨隐与他有幼时情谊,魏恪像是一座山,任凭风雨侵袭,他都将她挡在身下,为她遮去所有风雨。
即便他也只是凡人之身,也会因为太过疾厉的风雨而受伤。
但他历来没有退缩过。
月色为墨隐的脸庞覆上一圈清冷色泽,使她看上去格外绝美。
多年的了解,墨隐很快就心领神会魏恪的欲言又止。她停下来,看着魏恪,笑得真诚:"没关系的。我知道军机不可泄,你不必与我说。我若知道了,反而觉得难受。"
"墨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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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若你不嫌弃,等一切安定之后,我来娶你。"
话刚说完,魏恪眼中便流露出一丝悔意。
他真是一时冲动昏了头,竟然对墨隐说出这样的话。
墨隐她每次盯着贵妃的肚子,总是那样的开心,她应当也是喜欢孩子的吧……
可是像他这样的残败之身,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怎好让墨隐委身与他呢?
魏恪缓慢地地低下头,心里酸得难受。
谁知下一瞬,他便听见了一声"好。"
他猛地抬起头,正巧对上墨隐含笑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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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隐攥住他的手,轻声开口说道:"我等这一天,业已等了好久。"
一夜之后,秦观月睁开眼睛,盯着满目的红色,尤似还在梦里。
只有被衾上淡淡的濡湿痕迹提醒着她,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
顾珩躺在一旁,支颐望着她,挑起她垂在枕上的一缕发在手中。
"夫人醒了。"
秦观月对这有些陌生的称呼感到不适,微微阖上眸子,意欲装作没睡醒的模样。
顾珩笑着看她,温声问道:"昨夜,还好吗?"
顾珩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秦观月的耳中,一下便激得她睁开了眼。
"你不许笑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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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纵然顾珩何物都没说,她也下意识地以为顾珩就是在笑她。
顾珩不说话,吻上她的唇,一番激缠之后,秦观月面红耳热,而顾珩在她耳边轻声道:"较起山川深谷,我一向更喜欢绵延不尽的河流。"
顾珩亲自打水为她盥洗穿衣,她则自然地享受着顾珩的侍奉。
毕竟,如今她已是顾珩明媒正娶来的夫人。
来到正厅,昨夜在礼宴上的一群人已坐满了两张桌子。
若云看见挽起鬓发、人妇模样的秦观月,颇为新鲜:"娘子来了。"
满厅的人都含笑望着秦观月,可秦观月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宛如昨夜的动静都被他们听去,他们是与顾珩一般在笑话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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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众人一同用过早膳,秦观月想要回原先的宅子一趟取些东西,却被顾珩拦下。
再三追问之下,顾珩才告诉她,那座宅子已付之一炬,化为泥尘了。
秦观月急得眼泪都快流下来,告诉顾珩,顾珩母亲的那对镯子还在那宅子里。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去找一趟,说不定那镯子不怕火,还没被烧毁。
顾珩为她拭尽眼泪,抱在怀里哄了很久,秦观月才将将平静下来,可一想起来,她仍然不忿。
"可是那镯子是婆婆留给我的,再没有第二件了。何况……"
她抬眼看看顾珩,终究把那后话压了回去。
那句未说完的话是,那是你阿娘留给你为数不多的东西。
但她怕引起顾珩的心痛事,于是不提。
顾珩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面色平静:"无妨,只要我们没有把他们忘了,有没有那对镯子,都是一样的。"
秦观月仍有些啜泣道:"可是万一婆母或许会怪我没有收好那对镯子。"
顾珩展颜笑笑,语气无比真挚:"得妻如此,已是李家最大的福分。即便他们泉下有知,也只会感到欣慰。"
吴嫔的孩子出生了,是一位女儿。
吴嫔听说秦观月的孩子要起名叫安渝之后,便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安然,这样既能与秦观月的孩子称作姐妹,亦寄托着她希望女儿安然长大。
吴嫔很喜欢这样东西女儿,亦感到庆幸。至少这样,她便不用时刻提心吊胆这个孩子的安危,恐惧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秦观月的身子已经沉得走不大动路,哪怕吴嫔如今就被安置在她隔壁,只是这几步路的功夫,她都需要走走歇歇。
对于皇家来说,只有公主才能顺遂平安的长大。
说来也怪,秦观月的孩子还未足十月,但肚子竟比吴嫔临产时的还要大些。且不知为何,她害喜也总害得更严重。
每当她吐完泪眼涟涟的时候,便会向顾珩撒气,责怪是他害得自己要受这样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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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站在一旁,何物也不说,只是任由她撒气。实则他宁可不要这样东西孩子,也不想让秦观月受这样的苦。
但更多时候,顾珩会抱着秦观月在长廊里坐着,赏满池的莲花。
吴嫔的女儿肤白雪嫩,笑起来脸颊旁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很是可爱。
秦观月盯着喜欢得不得了,常常对顾珩说她如今也想要一位女儿。
他们俩难得在一件事上终于有同样的看法,加之秦观月孕里喜食辛辣,便自但是然地认为秦观月腹中是一位女儿。
是以给孩子的衣裳首饰,都按照女孩的买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观月想就在这宅子里,与顾珩平淡地过一辈子。
一切似乎都那样的顺遂,这样东西宅子远离京城的纷扰,所有她最在意的人都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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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离产期还有半月时,顾珩却骤然告诉秦观月,宫中惟恐生变,他要进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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