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这家台球厅许哲已经来过好几次了，然而跟沈岚一起来，还真是头一回。
守在柜台里的是店老板，那位长发气质中年大叔。然而此时他显然不够称职，因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岚并没有把她父亲吵醒，而是自己绕到柜台里，开了一位球桌，再出来。
许哲和她各挑了根球杆就开始打。
只然而，这个打球的过程让人颇感无语……
"我心知，只要你稍微认真点，我就没得玩。但你这样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许哲之所以如此吐槽，是只因沈岚的每出一杆时，都略微合上了双眼——真正意义上的‘闭着眼跟你打’。
就这样，他才占了些优势，可惜全数没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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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岚笑了笑，正要说何物的时候，她身后却响起了另一个嗓音：
"人家说的没错，这样玩就是很离谱。要我说，你就不该跟比你水平低太多的人打，在这欺负小弟弟好玩吗？"
说话的，是刚才还趴着睡觉的那個长发男人，台球厅的老板。他此时已经走到了这张台球桌旁边，脸上挂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岚瞥了他一眼："爸，他不是何物小弟弟，是我在奥赛小组的同学。"
男人略显惊讶："真的吗？他盯着可比你小啊。"
沈岚："因为他很聪明。纵然年级比我小，但也能跟我们一块学奥数。何况就算是打台球，许哲学得也十分快。现在我还能闭着眼睛跟他打，让他多练练，说不定我就得认真点了。"
这样东西男人捋了一下头发，旋身到许哲面前。
"她从小就傲气，我几乎没见她夸过谁，更别说同学何物的……小弟弟，伱很厉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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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语气，宛如有点深意？
许哲："您是沈岚同学的父亲？"
"对，你们慢慢玩吧。沈岚，店交给你了，我出去一趟。"
少女哼了一声。
男人拍了拍台球桌边，大步走了出去。
在沈岚的父亲过来搭话之前，上一杆是许哲打的，球没进，故而这一杆就轮到了沈岚。但她此时握着球杆站在彼处，眼睛虽然盯着台球桌，但显然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怔怔出神。
许哲出声了："你爸爸挺潇洒的啊。"
沈岚嗤笑了一下，说："离婚的男人就是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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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
对方这话，貌似不太好接啊。
沈岚宛如终于想起了现在是在打球，是以俯下身，瞄准，出杆。那颗绿色的6号球清脆落入洞口。
许哲："听起来，这里面有众多故事。可以跟我聊聊吗？"
"简单讲，就是我爸妈都是当年的天之骄子，他们彼年代的大学生，还挺厉害的。我爸还有个弟弟，在这开台球厅。嗯，这家台球厅本来就是彼叔叔开的。但后来有一次，那叔叔欠下赌债，跑掉了。"
说话的同一时间沈岚并没有看向许哲，而是始终盯着球桌。她又出了一杆，红色的3号球同样清脆入洞。
"当时我爷爷奶奶都气得病了。我爸要回来照顾老人，我妈不愿意。当时她又正好有个出国的机会，就出去了。我也不清楚我妈现在在哪，可能是哪个实验室吧。"
沈岚边说话，边再出一杆。白球削到了紫色4号球的薄边，让它缓慢地滚入洞口。
而白球停下时，业已到了合适的位置去打下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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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爷爷奶奶一前一后都走了。这家台球厅还在，何况店面的产权本来就是我们家的。我爸重新装修一下，收拾收拾又开业了。正好我也长大一些了，可以经常帮他看店。他就会叫上以前的老朋友，骑摩托车玩。现在么，他该已经骑上车，一会就能到郊外去了。"
这座城市并不大，开车用不着多久就能拂袖而去主市区范围，骑摩托车也是一样。而外面的公路很宽，路况也不错，骑车飞驰的感觉想必会很拉风。
许哲："实在是有故事的人。"
"我也不怪他。他嘛……算啦，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少女停了一会，骤然打出了下一颗。最后一颗全色球入洞，台面上除了属于许哲的那几颗半色球，就只剩下了那颗黑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时，沈岚歪了一下脑袋："我似乎忘了闭眼睛。"
许哲笑着说："无所谓，都打到这了，你一杆收完呗。"
沈岚深吸一口气，再度出杆时，给白球加上了极其强烈的侧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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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八落入洞口的同一时间，白球撞到台边，猛然加速，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球台上乱窜……
沈岚置于了球杆，轻声道："我不想打了，你自己玩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
许哲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那是自然，感同身受何物的肯定不可能，他只是能理解，把刚才那番话讲出来该并不会轻松。
再回想一下少女的父亲所说的‘她从小就傲气’，许哲猜测，刚才这些话沈岚甚至可能都没跟同学或者朋友聊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沈岚刚一旋身，就看到柜台里有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旁边还站着俩男生，鬼鬼祟祟的……
她下意识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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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倒是认出来了。这三个，好像就是上学期某个周末，差点打劫了自己的本校高中生。
其中一个高中生羞恼道："滚，别碍事！"
此外一位则急忙催促："发现了发现了，快点，拿上就走……"
沈岚随即就心领神会了这是怎的回事。她平时就发现柜台里的收银机很旧，些许用点力就能撬开。但这么猖狂的盗窃，守台球厅两三年了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少女气得不行，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110。
"你干什么？给我！"一位高中生见势不妙，冲过来抢她的移动电话。
沈岚那是自然不会给他，而彼高中生取过旁边架子上一根球杆，劈头盖脸就抽了过来！
沈岚睁开眼，就看到许哲手拿一根球杆，挡在自己面前。
刹那间，少女吓得躲都忘了躲，只能紧紧闭上双眼……可是过了两秒，她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反而只听到了"啪"的一声，好像是杆子与杆子之间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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