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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吾之同伴
苏默不再理会通讯频段中那些喊叫的人们。
道理是永远也讲不完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哪怕你再有道理，也不可能说服每一位人。
认定了一件事，那就去做，别在意他人的评价。这是苏默一直贯彻的原则。
他单方面切断通讯，结束了这场全球通报。
苏墨瞳此前一直在镜头外聆听。
她在全球通报过程中没有何物情绪变化。
包括那些人们对她表现出抵触，不信任，乃至说要求给她设置一位最终保险，好在哪天她做出危害性行为时能杀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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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表现得很平静。
只因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她发自内心认同人类，早已把自己视作人类的一员，自然也能对人类的各类想法感同身受。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任凭多么理智的人，得知自己的种群要由异种来统治，肯定都没那么容易接受。
毕竟无论她心里怎么想，无论外表怎的像人类，本质依旧是个构造体，生理特性是无法改变的。
然而，当听到苏默说出那句"因为她是我的孩子，我的女儿"，苏墨瞳感觉内心似乎被何物东西击中了。
难言的悸动感涌遍全身，她试图努力控制情绪，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表现得像个需要慰藉的孩子，但那种压抑的情感终究还是涌出出来，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苏默俯身到苏墨瞳面前，替她拭去脸庞上的泪水，轻贴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墨瞳，人类的将来我就交给你了，你要给他们一位完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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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瞳紧紧抱着苏默，眼泪不断涌出，内心却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被那伟大父爱带来的力气所填满，她点着头梗咽："我会的，爸爸。"
苏默来到总控台前，这里有一台巨大复杂的机械设备，闪烁着各种指示灯，显示屏上跳动着大量数据和波形，它正是用来完成意识传输的核心装置。
苏默让苏墨瞳躺到了旁边的机械床上，在她的头部安置感应器，并与总控台的导线电缆进行连接，就像当初炎文武等人对自己做得那样。
连接完，他还专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位接口都牢固且能正常运作。
"准备好了吗？墨瞳。"苏默开口问道。
苏墨瞳盯着苏默，眼神中满是坚定，重重点头。
苏默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意识传输程序。
总控台有着高度智能化，流程步骤无需额外操作，输入指令即可自动完成，不需要什么专业技术，苏默一位人就能做。
意识传输程序启动后，屏幕上开始显示出苏墨瞳的意识电波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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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洪流般的数据滚过，机械台上的苏墨瞳脑袋一歪，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的意识被完整提取出来，那具蜂后之躯已经是空壳了。
接下来，苏默将主脑光核放在了总控台的另一侧。
这枚光核既是主脑之躯的核心，亦是用来接收意识的载体，它此时正闪耀着淡淡的光芒，规律而富有节奏，仿佛是在输出某种语言。
苏默不是语言专家，解读不了其中的含义，但大致能猜到，多半是在求饶。
别忘了，主脑光核之中还有先前传输进去的112个意识，包括炎文武在内的人类精英都还"住"在里面。
在传输苏墨瞳的意识之前，苏默要先将光核清空，他可不想苏墨瞳进去以后还要面临争夺控制权的问题。
清空过程十分简单，总控台有着相应指令，炎文武等人早先就用它清空过主脑的原生意识。
苏默选中指令，按下相应按钮，随着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光核发出最后一阵光芒，最后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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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完成。
那112名人类精英的意识被永远抹除了。
他们永生的梦想也就此幻灭，真正意义上死去。
从此刻起，光核变成了一位绝对纯净的载体。
就在苏默输入后续指令时，通往外界的长廊骤然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何况非常密集，由此可见到来的人不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咚"一声，大门被推开，一股人涌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苏默一路并肩走来的同伴们。
天空城坠落之地在新月城郊外，离城市并不远，全球通报结束后，他们就火速搭乘浮空艇赶来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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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没有看这些同伴，只是默默进行着自己简短的指令操作。
很快，屏幕上出现提示信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目标完整意识已提取】
【载体已做好接收准备】
【是否进行意识传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距离苏墨瞳进入主脑光核、成为新世界至高领袖，只差最后一步了。
苏默将手放到确认按钮上面，这才看向那些朝夕相伴的同伴们，语气凄凉地说："世间分分合合皆是常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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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现在要阻止我，乃至与我为敌大打出手我不怪你们。"
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目光中满是读不懂的复杂，谁都没有说话。
这些一路并肩走来不分彼此的人们，如今分成了两批。
苏默独自站在台上，身边只有冷冰冰的机器，孤身一人无人相伴，再无往日那种备受拥戴的模样。
其余人都身处在台下，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曾经自己最为信任、如今却和整个世界背道而驰的人。
双方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仿佛隔了无法跨越的鸿沟，只剩下压抑与沉默。
总控台发出的光芒照在苏默身上，显得那么冰冷，也将他的身影照得格外孤单，凄凉。
就在苏默垂着眼，即将按下确认按钮时.
"苏团长。"骤然，芬里尔率先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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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么多人里，芬里尔与苏默的交集可以说是最少的。
他们第一次面对面说话，芬里尔业已是名震边陲的狼王，苏默也是万众瞩目的内城新星。
两人都没有陪彼此走过从底层崛起的那段岁月，平日里私下交流也很少，张口闭口都只谈公事。
但知心知己便是如此，不需要把酒言欢，谈天说地，只要有共同的目标与理想，无言亦是最深的情谊。
芬里尔大步走上总控台，来到苏默旁边，深沉地地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抉择。"
说完，她将手伸向那枚确认按钮，搭在了苏默的手背上。
"苏团长，我相信你。"
用半生时间追随芬里尔的希贝尔也紧随其后："大姐头说得对，怎么还把我们当外人了？我们一直都是荣辱与共，以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她说完，毫不犹疑将手搭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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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我相信你。"
咚咚、KK、未来也随即冲上总控台。
这三人是苏默刚来到这座城市时最初的同伴。
在遇到苏默之前，有人是坑蒙拐骗的小偷，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吃上一碗烤土豆都能乐开花。
有人整天在街头跟其它混混打得头破血流，做梦都想出人头地，却从始至终没资格抬起头向高处看一眼。
也有人才华出众，见过世间繁华，却被自己的眼界束缚放弃努力，像老鼠那般活在下水道摆烂。
后来，他们跟着苏默脱离边陲泥潭，一起挤着冬天没有暖气的小破出租屋，吃着满嘴掉渣的三明治，最终乘风而起一鸣惊人，见证了边缘从默默无闻到如今崛起的风风雨雨。
咚咚带头插着腰，故作不满地嗔道："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不心知提前吱个声。"
"我在电脑边听你跟那群人耐着性子讲道理，急得我都想帮你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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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和外人浪费嘴皮子干嘛？不管何物事，只要你认定了，那就去做呗，谁敢挡路我第一位帮你干他！"
KK也帮腔道："就是！他们懂个屁啊，我大哥还能害我不成？"
未来此时就像当初头一次见识苏默的始祖血码，蹦蹦跳跳高兴地说："虽然我刚开始被吓了一跳，但详细想想该兴奋才对！"
"我早就受够了旧世界的繁文缛节，业已迫不及待想望见新世界的诞生了！咿嘻嘻嘻~"
三人走到苏默身边，先后把手叠了上来。
"头儿，我相信你。"
"大哥，我相信你。"
"老大，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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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这三名"初创元老"之后，后来加入到苏默旁边的楚南衣、诺白二人也跟了上来。
诺白入团时间十分晚，但要说谁是苏默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同伴，她不逞多让。
两人曾经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后来在共同威胁下组成暂时同盟，在风起平原一起冲出合子单位的包围圈，在生命序列中心并肩面对势不可挡的剃刀快速反应部队。
而后遭遇危机，在活下去的执念面前，两人心里都曾动摇，想过是否要背叛对方，最后却用满腔赤诚战胜人性本能，谁也没丢下谁，一起选择希望。
诺白临走时太急，手机忘了带，她也说不了话，就戳了戳自己心口，而后指了指苏默心口，最后温柔地笑着将手放上来。
意思是——我相信你。
楚南衣或许不像诺白那样和苏默有轰轰烈烈的交集，但他为边缘这样东西大家庭的付出并不比任何人少。
尤其是愚人会事件那次，边缘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一生只跪天跪地跪父母，但当时这位盯着不正经的花花公子却毅然给仇敌下跪，用自己的尊严去保护团队安危。
从那一刻起，他就是苏默旁边密不可分的一员了。
楚南衣此时倒还是那么吊儿郎当，很随意地弹了一下舌，笑着说："那何物，我不太懂怎么跟男人煽情，肉麻的话就不说了啊。就一句——"
他将手叠了上来："团长，我相信你。"
最后走来的是上官离、奥戴安娜、斯琴科夫。
但也正是这些苏默曾经遥不可及的前辈，为他这样东西后来者提供了无数力所能及的帮助，从合作，到深交，再到胆肝相照，一起走到了现在。
这三人都和芬里尔、希贝尔一样，严格意义上说属于"外人"。
他们起初都和苏默很有距离，有在业内名声大噪的超级新星，有不是老板更似老板的甲方妈妈，还有地位太高、以至于没人引荐都没资格见一面的当局大佬。
三人就像前面许许多多人，毫不犹豫将手叠了上来。
"苏团长，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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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我相信你。"
"老弟，我相信你。"
看着自己掌背上叠得高高的一只只手，再转头看向那一张张写满坚定与信任的脸，苏默再也按捺不住鼻头的酸意，眼泪漱漱而下。
这世间往往人各有志，人心是最难料的东西。
他本来业已准备好面对同伴的指责与背弃，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和原剧情中的"恶魔结局"那样，昔日并肩作战之人如今向自己刺来刀锋。
他本以为会被同伴刺得鲜血淋漓，却没不由得想到，他们赋予自己的是一如既往的信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始至终，哪怕是历经末日浩劫，在这激荡历史的分岔口，他们对自己的信任都未曾改变。
前所未有的畅然感萦绕在心中，如暖流般澎湃冲击着，这一刻的苏默比任何时候、任何人都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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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刚准备和大家一起按下按钮，突然听到一阵粗犷的叫喊："等等！"
楚南衣一愣，用另一只手伸向怀中，将那把说话的枪掏了出来。
手残宝："把我也放上去，算我一位。"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都大笑起来。
苏默被整乐了，擦去眼泪打趣道："哎呦，我都差点把你给忘了。宝子，真要算起来，你才是边缘的第一位元老，比KK、咚咚、未来他们入伙都早。"
手残宝幽怨地说："狗男人是这样的，有事宝子，没事把我扔那吃灰。"
苏默手掩心口哈哈笑着说："惭愧惭愧，来，宝子，让我再握握你。"
众人都将手稍稍抬起一些，让苏默把手残宝垫到了自己手底下，就像他当初握着它作战时那样。
苏默的目光从众人脸庞上一一扫过，深沉地地说："有劳你们，我的同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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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眼中都传达着无声的力量，在苏默的带动下同时发力。
"滴。"按钮按下。
强烈的光线从总控设备射出，覆盖住了整个光核，屏幕上的波形图像开始变得前所未有复杂且密集。
苏墨瞳之前被提取出来的意识，她的所有记忆、情感、思想，都在此刻被转换成数字信号送进了光核之中。
这一刻，原本既定的世界线激起前所未有的涟漪，就像亚马逊雨林中的蝴蝶扇动翅膀，掀起了一场覆盖往后无尽岁月的风暴。
整个世界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曙光156年的这样东西冬天被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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