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一切终点
苏墨瞳的意识被上传进主脑光核的一刻，从未有过的异象发生了。
苏默望见四周的墙壁在一点一点靠近，压迫感逐渐增强，那些机械仪器上面散发出的光芒变得扭曲模糊，像一幅被泼上水的油画，色采混杂成一片混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屋子里的各种物件开始溶化，像沙堡在潮水的冲刷下瓦解，旁边的人也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气撕扯，身躯化作变成一缕缕灰烟飘散在空气中。
跟前的一切都在崩塌。
这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也不是有什么敌人此时正攻击此处。
只因除了苏默以外，其他人对这番异样毫无察觉，大家仍在就着刚才的事说说笑笑，仿佛何物都没有发生。
苏默耳边回荡着一阵阵细碎的低语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述说着彼几年来反反复复出现的梦。
"苏默，好好想想你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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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即是终点。"
"一切都结束了，就是结局。"
"结局之后，没有东西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总控室的天花板也开始崩解了，道道裂缝像蜘蛛网般迅速蔓延，透过其中能够望见逐渐暗淡的天幕，黎明时分的太阳被扯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四散而去。
这是一片世界末日般的情景，万物万物都在崩塌，变成了色彩斑斓的碎片在他眼前飞舞、旋转，然后消失。
那些站在身边的同伴们也已消散大半，却无人对此有所察觉，还在述说着这天该去哪里庆祝新时代的开始，浑然不知世界正在灰飞烟灭。
在刚才共同按下按钮的时刻，有一位人到场了，但没有走上台。
苏默的视线越过那些漫天崩解的粒子，投向台下，落在彼孤零零站着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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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飞速崩塌的世界中，绮零的身影显得渺小而孤独，那头银色长发如同洒落的月光般披散在肩头，配合略显苍白的面容，透出难言的清冷之美。
刚才，所有同伴都表达了对苏默的信任，一起承担历史责任，手叠着手按下了那枚改变世界命运的按钮。
唯独绮零没有参与其中。
只因这对她而言没有意义。
相信不相信又如何？
这样东西世界以后会怎样？是被苏默一厢情愿的做法葬送？亦或是真的诞生了一位完美的世界？
人类的命运前景于她何干？
她之故而没有死在曙光152年的那个冬天，纯粹只是为了苏默而活下去，这么多年了都是如此。
往后会变得更好也好，更糟也罢，只要苏默还在身边，她的世界就不会有任何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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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看着孤身一人的银发少女，说不出的忧郁从心中涌现，伴随着左右世界的崩塌愈演愈烈，他无法用任何语言来表达此刻的痛楚，只有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所以她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去表达信任，她的答案永远是注定的。
绮零此时也在看着苏默，目光仿佛穿透一切直达心灵深处，看到了那无言中的痛楚与不舍。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中弥漫起沉默的悲伤，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心有灵犀的相爱之人总是如此，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只因目光是独属于爱人之间的语言。
苏默明明何物都没有说，绮零也根本感知不到周围世界的崩塌，但她光是看着那双泪眸，悄然间就意识到了目光背后的含义。
苏默要走了。
虽然不心知他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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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绮零能从那不舍的目光里读出来，他要走了。
绮零很不心领神会，苏默怎的会要在此刻离她而去。
如果明知要走，当初又何必挽留？就让她安宁静静死在彼冬天不好吗？
怎的会要闯进她的世界，在她心底留下最深的记忆，如今又悄然离去，给她刻上最深的伤痕
苏默眼中泪水悄然滑落，双掌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痛楚，却无法阻止悲伤喷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零，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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