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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煤气中毒
午饭是在小吃部解决的，一份焦溜一碗饭八块钱。
这若是放到二十年后，纯猪里脊的焦溜肉段，一盘就要四十二，米饭小碗两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时候的钱是真值财物啊，周兆龙抹了把嘴上的油，感叹着。
回去时他买了一个米家烧鸡，一盒海丰的麻饼，这可是他想了多少年的美食。
人在他乡就算是吃到家乡的东西，也总感觉味不对。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
老远的周兆龙就看见家入口处聚了不少的人。
这让周兆龙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周延坤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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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上辈子周延坤可是且能折腾呢，今天在他此处要着财物了，指不定在哪个酒友家
里嗨皮。
走到家入口处才发现，隔壁邻居家传来哀鸣般的哭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邻居姓何物来着？好像姓江。
这家人是后搬来的，周兆龙当兵前方才搬过来，因此不是很熟。
"李爷，老江家这是咋了。"
周兆龙来到一位面善的老头身旁，这位才是老邻居，小时候没少照顾他。
按辈分他得叫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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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龙啊，江家两口子让煤烟闷着了，人不行了。"
"可怜这两口子一走，留下个孩子，这日子可咋过啊。"
听着李爷唉声叹气，周兆龙这才想起来。
上辈子江家两口子可不就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么。
只是那时候他不在家，快过年的时候返回才听说。
"唉，他们家没来人吗？"
听着屋子里就一位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周兆龙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
"江家亲戚少，这些年也没见有人走动，眼下就孩子自个。"
"那孩子还在二高上学呢，出了这大事也没个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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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说着眼眶都有点红，东北的老爷们很少感性，看到这家人的状况也不由难过。
周兆龙穿过人群，直接进了屋。
与他家一样的三间房，此时东屋炕上躺了一男一女，一位穿着二高校服的小丫头正跪在
地上哭泣。
屋里有个上年纪的老妇人正蹲在女孩身边安慰着，周兆龙认得那正是李爷家的李奶。
"闺女啊，哭哭就好，可要挺住了啊，这样东西家还有你，你爹妈还等着你考上大学呢。"
李奶轻声劝慰，小姑娘就是抽噎着哭泣，很明显业已没了主心骨。
不多时，派出所和医院的人也到了，两个医生上去一看直摇头。
这一下小姑娘哭得更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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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氧化碳中毒，人业已走了，家属去派出所开证明，准备准备后事吧。"
来的民警在与医生沟通后，站在屋内宣布道。
"爸！妈！"
小姑娘号啕一声扑在父母中间，用手臂紧紧抱着父母，哭泣声悲鸣泣血，让人心头直
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谁跟我们去派出所开证明。"
民警也知道这家人的情况，沉重地说道。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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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急从权，原本这种事情该是直系亲属去办，可现在那小姑娘就一个人，哭得业已快
没气了，也只能街比邻右的帮衬一下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兆龙第一位站出来跟着民警走了。
开证明很简单，扣上戳做好记录，他再签个字就完事。
等周兆龙回到江家的时候，此处已经没有那么多人，只有离得近的几家邻居，站在屋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里默然不语。
"李爷这咋回事，咋没人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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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总要有所准备的，不说穿身体面衣服，咋也得换个干净的，擦擦身体啥的。
东北这边还讲究烧千张纸，摔丧盆子等一系列的习俗。
这些东西准备下来可是麻烦。
"唉，没财物呗，江家本就不富裕，这些年这两口子竟供这孩子上学了。"
"刚刚翻了一圈，就三十块财物，我们几家凑凑也就一百块，这也不够办扯的啊。"
网络上，03年人均工资一千多，可实际上真正的底层根本不可能赚到一千，江家两口
子都在钢管厂上班，一位月加起来不到六百块，刨除花销供一位学生，该还有点存
款，说不定是孩子不心知在哪，总之是眼下没财物。
江家没钱，周围的邻居也不富裕，纵然有心帮衬，可终究凑不出个后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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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还是江家是后来户，除了离得近的几家，再远点的邻居都不算熟。
现在江家又只剩下这么个孩子，没人愿意借财物也正常，毕竟这孩子还不上钱不是。
"我这有，简单买点纸宝就行了，麻烦李爷给跑跑。"
这时候的周兆龙方才复原，兜里还揣着复原费一万多。
"行啊，老李你赶紧去找个大支，我们给孩子爸妈干净干净。"
李奶在屋里听到周兆龙愿意补齐花费，赶紧将众人使唤起来。
这眼瞅着就要黑天，再不火化就得放三天，那样更麻烦。
在李奶的张罗下，小姑娘也收了哭声，开始给她妈擦拭身体，换上生前最好的衣服。
原本该穿寿衣或者买一身衣服，现在没这个条件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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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龙，你进屋给楠楠他爸擦擦，这事姑娘不方便。"
此时周兆龙才心知，那小姑娘叫做江楠楠。
既然打算帮忙，周兆龙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两世为人什么东西没见过，死人周兆龙见得多了，没啥忌讳的。
进了屋，给炕上躺着的江父简单擦了身子，又换上干净衣服，这两口子周兆龙都忘记什
么样子了，没不由得想到再度见到竟然是这种情况。
李爷请来了大支和一应丧葬用品。
在东北，白事主持又叫大支，支事，先生等。
有这个人才能理清丧事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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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在大支的安排下，江楠楠该哭哭，该磕头磕头，众人七手八脚将人抬上车，一路赶往火
葬场。
等在火葬场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众人都累得够呛，李奶想要江楠楠去家里睡，不想小姑娘死活不愿。
无可奈何众人散去，江楠楠自己坐在炕上，呆愣地看着熟悉又冰冷的家。
周兆龙最后一位走的，临走时给江家的炉子升起来，免得小姑娘一宿冻个好歹。
说起来东北这样东西土炉子其实没那么危险，只要注意通风，烟道别堵一般都不会有事。
也不心知江家两口子怎的整的，竟然被熏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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