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苏醒

穿书后，全家都是反派，我怂了吗！ · 参苏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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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卿浑浑噩噩间，听见了清朗的诵读声：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再次醒来，漫天落雪如挥毫的笔墨抛洒于天地间，繁盛地坠落在他眼里，他手脚冻得无法动弹，耳边依旧是朗朗的书声，声声唤着他爬起来、走过去，唤着他千万别倒下。

他又冷又饿，乞讨了一天，何物也没要到，攀着墙垣，他脚步踉跄地寻着这朗朗的书声走去，那是一束光，炸开了他心底对于死亡的恐惧，他脚步虚浮地向前走，眼前的一切一点一点地黑朦，而后天旋地转间，他一头栽在了青石板地面。

他再也抽不出一丝力气霍然起身来，冷得没了知觉，只能一点点地蜷缩起自己，环抱着胳膊，任由这皑皑白雪将他全部覆盖。

风声贯耳，呼呼地吹得他遍体生寒，饥寒交迫间，他的意识一点点地抽离殆尽。

就此坠入了无尽的冰窟里。

而后，被春风暖意接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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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郎看面皮长得还不赖，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宋团子回头冲钱团子开口说道："活像话本子里的白面书生。"

"胡说，白面书生长得像我爹爹那样，"岁岁驳斥道，"你看他哪里长得像爹爹了？"

财物团子被这话吓得，手上的烤山芋掉到了地上，碎成两半，"谁和你说先生是白面书生的？他那是黑煞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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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年年站出来道："我娘亲说的。"

宋团子不死心地追问了句，"那先生心知师娘说他是白面书生吗？"

岁岁挑衅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财物团子和宋团子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妥协的意味，师娘说什么都是对的，她说黑煞阎王爷是白面书生，那就是白面书生。

"咦，他眼皮在动咧，"岁岁抹着目光，她怕自己看花眼了，"他的眼皮子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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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四个脑袋齐刷刷地凑过去，就跟没见过大活人似的，使劲地看着那人苏醒了过来。

苏团子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糊成一片的四个脑袋，像暗影在晃动。

好在光线被四个脑袋遮了个精光，不然他好不容易醒过来，又被活活地吓死过去。

他不知这是人间，还是炼狱。

苏团子看着跟前时不时闪过的黑影，他头脑昏沉，天旋地转间，听力最先复苏了过来。

"他醒了，哥，快去叫娘亲！"岁岁喊了一声，年年就从床榻上跳了下去，套上棉鞋冲出了房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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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怎么会晕倒在书院门口？"

"家住哪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

"你是来清平县投奔亲戚的，还是来逃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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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团子和宋团子你一句我一句地问个不停，吵得岁岁脑壳疼，她一伸双掌，将他们的头分别撇向了边，"你俩嫌他没死透，想把他吵死啊？"

说完她小手搭在了苏团子的额头上，学着娘亲的模样，抬起另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额头，再三确认道："没发烧，大概不会有事了。"

楚兰枝进到屋里，见人醒了，看他脸色红润了不少，不由得想到他躺了一天何物也没吃，便叫了年年道："盛一碗青菜粥过来。"

岁岁帮着娘亲一起把苏团子的枕头垫高，年年不多时盛了粥过来，楚兰枝舀了一勺热粥，在碗沿刮了刮底，送到了苏团子嘴里。

唇上温热的触感传来，这一刻，苏世卿才敢相信他活了过来，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越是死死地闭紧目光，泪水越是像开闸的洪水般肆意横流。

四个团子一下安静了下来。

楚兰枝不心知这孩子经历了什么，才能哭得如此震撼，"没事，你都挺过去了。"她略微地拍打着他的肩头，无声地安抚着。

窗棱被冰雪封冻，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凉了屋里的余温。

许久之后，苏团子才渐渐止停了哭声，他被泪水洗过的那对目光幽深得像一汪清潭，映着盈盈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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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兰枝就是他的月光所在。

她一勺勺地往他嘴里送着粥，瓷碗见底后，还问了句，"吃饱了没有？"

苏团子摇了摇头，又猛地一点头，看得所有人都好笑了起来。

"年年，夜间蒸包子，你给他留两个。"楚兰枝想着这样东西年纪的男孩子，光喝一碗粥怎的吃得饱，得吃点面食才能填饱肚子。

苏团子使出浑身的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财物团子上前拦住他道："你躺着，不要乱动，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得养着。"

苏团子跪坐在床榻上，不顾财物团子的阻拦，对着楚兰枝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泪水砸落在草席上，他长跪不起地哽咽道："谢恩人救命，此生无以为报，他日恩人若有所求，我愿拿命奉还。"

"你先起来。"楚兰枝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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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团子将人扶起来，说了他一通，"你从哪个话本子学来的，跪身抵命何物的在我师娘这行不通，我师娘不吃这一套。"

苏团子被扶坐在床榻上，拘谨地坐着，他埋低着头，像犯了何物大错似的一声不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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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团子碰了碰他的胳膊，温声问道："你叫什么？"

苏团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楚兰枝怕他把自己给憋坏了，问了他道："怎么又不说话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团子紧了嗓音道："嘴笨，怕像先前那样说错了话，冲撞了恩人。"

"不说话，你永远不知道是对是错，说错了话改过来便是，有什么大不了，何况你先前又没有说错何物。"楚兰枝宽慰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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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劝了他说："你不要恐惧，我娘亲从不骂人，你莫要怕了我们。"

苏团子轻摇了摇头，他没有恐惧，反倒是觉得和他们呆在一起，浑身暖洋洋的，通体舒透。

楚兰枝轻声问了他，"你叫何物名字？"

苏团子端坐身姿，正了神色道："我叫苏世卿，姑苏城的苏，世人的世，上卿的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