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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好痛啊，兰亭。”
谢兰亭拉了拉罩在脑袋上的衣服, 他本来正仔细思考究竟哪里不对，被顾云起一抱一打岔，反应迟钝的脑子随即走偏, 不愿意思考了, 他仰起头："再亲一下？"
顾云起随即就想遵照执行，可惜玉牌里传来晓清风的大嗓门："还亲什么亲！干正事啊两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样东西声音吼得他俩激灵一下, 偏头看看旁边的字, 终于用极大的意志力松开手, 潜意识催促着他们赶紧办正事。
先前两人接吻还能刺激另外两个单身狗，但现在对他们业已不起作用了, 炎辰道："没人要看，我自己也很好看。"
他按着胳膊，背后总算不受控制, "刷拉"一下张开大翅膀, 翅膀骤然出现时炎辰还吓了一跳："我怎么会有翅膀！？"
愣了瞬间他才偏了偏头："哦, 我本来就不是人。"
白千叶："嗯嗯, 你不是人。"
陈竹书在外捂住脸，惨不忍睹, 他爹一世英名啊……陈竹书扭头对自己后面其他妖修道："不然你们先去大厅外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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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爹在族人面前再留点面子吧！
白千叶亮出自己的法器双刀，舞了舞："心知吗，这刀是我爹传我的, 似乎还有谁也想要来着？哦对, 我弟！我和他打一场, 赢了刀就归谁，然后我把他打哭了哈哈哈哈哈他哭了哈哈哈哈！"
白家众人在水镜外, 盯着领头的, 直冒冷气的白千叶他弟, 咽了咽嗓子："二爷……"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二爷冷冷道："闭嘴。"
有何物都等那人出来再算账。
只有水灵兢兢业业，听从主人的命令，把河水全部抬了起来，哗啦作响的水声总算把四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谢兰亭之前就想到随着时间推移若是逐渐变傻，自己行为难免会出岔子，因此趁着脑子还灵光时，他在自己身上设下了能应变催动的法术，比如现在，一根灵力线从他手指尖飞出去，虽然他已经不想起这东西怎的使的，但线飞出去后，他脑子里的感觉还知道：哦，线是在找东西。
他们之前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空间核心足见藏的好，何况它真的在河里，泥沙之下，不仅如此，还会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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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它也受到限制，宛如无论如何无法离开河流。
倘若空气不使人降智，它业已被抓住了，这就是时间拉锯战。
谢兰亭指尖的灵力似乎终于找到目标，线条猛地扎进河底沙石里，飞速朝前钻，而核心也跟个掘地鼠似的，在底下疯狂打洞飞快逃跑。
由于底下泥沙也有水分，水灵宛如察觉到何物，将泥沙中的水分操控起来，把底下搅了个天翻地覆，让灵力线条更快朝核心逼近，比正在逐渐愚蠢化的人类靠谱多了。
终于，谢兰亭的灵力线条成功拴住核心，往回收，猛地将它从地底下拽了出来。
但是四人盯着核心半天没动静，谢兰亭拨了拨手里的线："……那东西，干嘛的？"
顾云起："奇形怪状。"
炎辰扑着翅膀："管它干嘛的……看我飞起来了！"
白千叶："很好砍的样子，我来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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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叶说着提起双刀，本能灌注灵力，猛地朝空间核心砍去，"噼啪"一声，核心碎了。
同一时间碎开的还有此方空间，四人旁边周遭环境骤然变回了光秃秃的荒漠，是风暴海正是了。
没了降智的空气，正常空气一入胸腔，四个人纷纷清醒过来。
一时间，四人都僵在原地，没人动弹，没人说话。
千里镜外的众人长出一口气：总算出来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其余空间的人也破开空间出来，他们分开时进入了不同裂缝，落地后距离倒很近。
晓清风也不知从哪个旮旯钻了出来，玄龟君走到自家师兄旁边，识趣地没有出声。
魔罗面色臭烘烘的，暗骂一声晦气，感觉脸都丢光了，他平日里虽然随性，但无论杀人还是打架都游刃有余，哪有那么暴躁，简直一番丑态，而后他看见这边四人，奇怪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炎辰将翅膀收起，白千叶擦着刀看天，谢兰亭将脑门上的衣服取下，顾云起则默默把谢兰亭有些乱的衣衫理整齐——这都是他方才失了智时给揉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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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才是丢脸丢大了！
炎辰摸了摸袖子里跟千里镜配套的符箓："我现在把它撕了还来得及吗？"
顾家主、御剑宗长老、妖王还有白家主就在方才，当着千里镜的面，给大家贡献了足够回味几百年的乐子！
谢兰亭叹气："来不及了。"
顾云起对着千里镜那边的人说道："没人拿水镜录吧？不准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众人听闻，这才恍然大悟，这会儿暂时不用挂念，大家松了口气后纷纷扼腕，刚才怎么就没不由得想到录下来！
徐柳玉默默收起了录了全程的水镜。
众人再度集齐，周围虽然依然有小股的乱流风暴，但再没有方才那种声势浩大毁天灭地的了，晓清风："毁灭大片空间的力气不是随时能动用的，我们赶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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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有何物想法，主要是玄机阁收集资料必定是专业的，十位化神齐聚风暴海探查这种大事，录下来分析不是更严谨吗，没毛病。
黏腻的黑雾虽然孜孜不倦袭来，但十人的攻去即便不能全灭它们，开路却足够了，一路顶着打上前，然而几里路，以化神的功夫平日里眨眼便到，却足足花了两个时辰，他们才总算来到晓清风算出的目的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说千里镜外的人，就连谢兰亭他们也全都被跟前景象给震惊了。
只见半空中浮着一条约十丈宽，二十丈长的大裂缝，宛若一只诡异的大目光，虽无瞳孔，但仿佛有何物幽深的东西从裂缝的黑暗中窥伺着万物，黑红的色彩在其中形成了旋涡，又仿佛随时能化成血盆大口，能将一切吞噬。
而这样巨大的怪物面前，立着一个渺小的人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真的只能称为影而不是人，只因它是黑雾凝结成的人形而已，空有形却没有貌，只是顾云起看着它，骤然若有所感，浑身一震。
谢兰亭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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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清风也略睁大眼："那是——"
业已到了裂缝跟前，黑雾自然是疯狂反扑，然而它们正要聚起砸下，却骤然全部僵硬，而后发出古怪的嗓音，如同先前被消灭一样，就这么炸开了。
可分明不是在场任何一人动的手。
此时彼漆黑的人影动了，它随手抓住一条黑雾，吸收进了自己体内，可黑雾挣扎着似乎要逃离，这是先前都没遇见过的，怎么，黑雾还能窝里反？
那黑影没有嘴，却开口说话了："凭你们也配伤他？"
炎辰："嗓音有点耳熟？"
谢兰亭猛地扭头看向顾云起，那是顾云起的嗓音，他绝不会认错！
顾云起则死死盯着黑影，没有吭声。
谢兰亭察觉不对，离顾云起又近了些，而后他们眼睁睁盯着其余黑雾全数匍匐趴地，那黑影慢慢朝前走，身上逐渐有了人的真正容貌，宛如一个人褪去壳子，从黑雾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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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有着和顾云起一模一样的脸。
他穿着一身黑衣，冷冰冰地站在那里，死气沉沉，视线却在触及谢兰亭时冰雪消融，看得谢兰亭心头一紧。
……太像了，像极了上辈子他死后，顾云起心如死灰的模样。
那人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想笑，但面部肌肉只是微动，不太成功："你来了。"
他按了按自己嘴角，也意识到自己表情没做好："抱歉，太久没笑了，我都快忘该怎么笑了。"
幻术？不，谢兰亭以自己的幻术造诣保证绝对不是，那跟前的究竟是什么！？裂缝逸散的黑雾有过操控某些不在的人或物的力气，只是顾云起就在他旁边，跟前这样东西又是什么！
谢兰亭的手不由攥紧，只是指甲还没掐进手心里，顾云起就伸手过来，攥住了他的手。
顾云起眸光沉沉，总算开口道："他是我的……心魔。"
在所有人都在想黑色影子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顾云起就感觉到了，那是他的心魔，准确来说，是上辈子被他割裂出去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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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一旦被割裂，就是主人赢了，早该灰飞烟灭的，没不由得想到裂缝竟然把他拽了返回，该是作为最大的底牌。
只是顾云起望了望裂缝周边明显施加多次又修补多次的各种法阵，还有黑雾被心魔压得动弹不得的景象，很显然，这张底牌不怎的配合。
晓清风给谢兰亭传音："是神尊的心魔。"
他这么说，谢兰亭就心领神会是上辈子的事，但不可能啊，在他的记忆里——
慢着，心魔诞生后，仅主人一人可见，哪怕他是窝在道心里的残魂，也看不见顾云起的心魔。
只是顾云起从来没有走火入魔的样子，也不会对着心魔说瞎话，故而就没人发现过他生了心魔。
如顾云起这般道心坚定的人，若非万念俱灭，怎至走火入魔。
心魔在彼雨夜就诞生了。
在准备见天道前，顾云起才总算对心魔动了手，因当时明心静神，谢兰亭的残魂不得不飞回道心里窝着，就不知道顾云起做了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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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以为我灰飞烟灭了，结果一睁眼，竟然还在。"心魔道，"裂缝说你们还活着，要我杀你，怎的可能呢？"
谁都能够死，兰亭不行，他不会杀，也不会让裂缝杀，是以裂缝好容易找来的大杀器反吞黑雾力量，居然在这里牵制住了裂缝。
"我其实想把顾云起杀了，而后取而代之。只是这么做你会伤心。"心魔叹了口气，"我舍不得你伤心，故而也不行。"
心魔乃是执念，谢兰亭就是顾云起最深的执念。每个心魔的本能就是杀死主人取而代之，但对顾云起的心魔来说，何物都得给谢兰亭让道，他绝不会伤害谢兰亭，也不要让谢兰亭伤心，谢兰亭不愿，他就不做。
本能？心魔的本能算何物，他可是顾云起的心魔啊。
"兰亭，仙君，我终于见到你了。"
谢兰亭嗓子里仿佛生吞了铁，哽得眼眶发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魔费力拉了拉嘴角，露出个比方才明显一点笑，他张开双臂，像引颈受戮，又像是寻求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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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痛啊，兰亭，让我解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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