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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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夫子在县城是有院子的, 因为财物夫子每年都会去县城参加一些女夫子的活动，比如商讨一些女官的事情，或者出女官试题、监考女官考试等等，只是那院子买的时候, 是以环境舒适为主的, 也是为了钱夫子自己住的舒服，故而环境舒适的地方都有一位共同点, 那便是此处不会是县城的中心地段。

如此一来, 考试那天若是途中有个意外，耽误了考试的时辰就不好了。故而在县试那天, 学生们都喜欢住在客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县试的考场是在县城的贡院, 距离县衙近不说，还是在县城较为中心的地方, 故而那边每年县试时都是人山人海的。

故而这次钱夫子带着顾灵来县试并不打算始终住在县城的宅子里，初五和初六晚上她们是住在县城的宅子里的，等到了初七晚上，则是住在客栈, 这样也不用担心考试那天时间冲忙路上出意外了。

财物夫子订客栈的时候尚早，知道顾灵要参加女官考试, 故而在年前便订下了。到了初七那天下午, 一行人在县城的宅子吃了午饭, 便去了客栈。

财物夫子派人订的客栈自然是这一带最好的，可就是最好的客栈, 只要是接近县试的日子, 哪怕提早几天去订，也是订不到了。

县试在前，大家都想早点住上客栈调养身体, 倘若身体没有调养好，到考试的时候出了状况，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财物夫子和顾灵来到客栈门口，客栈门口有财物府的婆子等着，婆子是提早过来打扫了边屋子的，见到主人来了，赶忙上前："夫人、姑娘，屋子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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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夫子点点头，又对顾灵道："先去看看屋子，稍作休息一下。待县试结束后，咱们可以在县城里好好的逛逛。"

顾灵听闻，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头一次来县城，还得给家里人买点东西，让他们也高兴高兴。"想着奶奶收到东西后在全村人面前得意的样子，顾灵又有点想笑。

"你倒是有心。这客栈里都是学生，你可先看看，我先上楼了。"财物夫子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心态很好。纵然县试在即，只是一点都不见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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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钱夫子哪里知道，对顾灵来说，经历过中考和高考，县试还真的不是那么不安。

女子考女官的县试规则和男子科举的县试规则是一样的，履历、互结、具结。

互结：考生取具同考的五人，写具五人互结保单，作弊者五人连坐。

履历：本人姓名、年龄、籍贯、性别、体格、以及容貌特征，便是身体有胎记也是要写清楚的。同时还要填写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三代存殁履历，过继的人要写本人亲生父母三代。

具结：请本县廪生具保，称之"认保"。保其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保证身家清白，非娼优皂吏之子孙，本身亦未犯案操践业。完成以上，方准考，名册分存县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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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的互结和具结是财物夫子直接安排好的，所以顾灵倒是省心了。这样东西时候也就体现了有一位负责的老师的重要性。

男子科举，县试一般有四场，但有时候也会有第五场，这是考官决意的。每一场通过的人方可继续下一场。

但是女子考女官，县试只有三场，何况是三场联考，一天一场，分别是考八雅中的仪态、女学、书法，考完三天后揭榜。也就是说，在这一考试规则中，和男子县试不同，女子县试取其总的成绩排名。只因女子考女官的人少，倘若淘汰规则像男子科举这般激烈，那有可能几届都没有女官。

明日便要县试第一场了，这会儿客栈里人山人海不说，大家都在积极的讨论。不仅仅只有男子，便是好几桌还坐着几分女子。有的女子还是男装打扮的，但女子和男子一眼便能分的清楚的。所以，小说里女扮男装和男子生活在一起而不被发现，估计彼男人是个眼瞎的。

顾灵选择较为角落的一个位置入座，因着那边业已有人了，所以她还是和人拼桌的。不过当下的情况，基本都是拼桌的。

"也不知道今次的考官严厉不严厉，去年的考官很是严厉的，我在第一场仪态中分数极低，故而三场之后总分不到县试的入取排名。"有个姑娘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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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态怎的会失分？三场之中，就属仪态最好拿分数了。"一名姑娘不解的问。

彼叹气的姑娘道："只因我忍不住笑出声，笑场了。那个考官长得有些特别，我就是忍不住。"

"在背后说人相貌，就这品行，也合该仪态分数极低。"一位姑娘冷哼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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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叹气的姑娘很是委屈："我又没说难听的话，只是说考官长得有些特别，怎的就我品行不好了？你品行好，你倒是和私塾里的男子们保持距离啊，整日里嘴巴上说的好听，也没见你和他们保持距离。"

听这话，她们是认识的。

那位冷哼的姑娘道："我这是向他们请教学业上的问题，请你不要想的那么龌龊。"

那位叹气的姑娘又道："是吗？可是我听说前几日他们还为了你打架了。"

此时，坐在她们隔壁的男子道："现在这世道，女子不在家里相夫教子，叫我们男子怎的安心科举？"

"可不是？女子就该有女子的样子，三从四德的女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也有男子附和。

顾灵蹙眉，众多男人永远都只会站在最高点来评判女子。

"你就算有意见也要憋着，等你高中入朝为官再向朝廷提出来吧。倘若彼时候朝廷能支持你的策点，那么这也算你的本事了。"有个女子开口。

顾灵顺着嗓音看去，但见这姑娘纵然穿的淑女，可一脸的精神，十分的英姿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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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男子气呼呼的没办法反驳，"果然是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女子淡淡一笑："然而是坐井观天的青蛙，自以为了不起而已。我虽是女子，却也高兴自己身为女子，没办法，谁叫你们男子得从女子的肚子里出来呢？故而啊，你们男子合该在女子面前憋着。"

噗嗤……顾灵忍不住笑出声。

随着她的笑声，有不少人看向了她。

彼女子也看向了顾灵。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灵大大方方的迎上她的视线，然后起身一礼："姑娘说的有理，有些人的书才念到狗肚子里去了，都忘记了是喝谁的奶长大的。此外，《女学》并非教女子无条件的服从男子，三从四德也并非教女子在家相夫教子。我朝有允许女子考女官的律法，可见女子考女官并无和三从四德相驳。既如此，怕是这位公子学识不深，才把女学认作是三从四德，也同样的，误解了三从四德的意思。

所谓三从四德，三从是未嫁听从父亲、既嫁辅助夫君、夫死抚养子女，四德指妇女的品德、辞令、仪态、女红。只是在这三从当中，都有个前提，一切都不得和朝廷的律法相驳。这位公子说的，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这句话从先和朝廷的律法相驳了，否则朝廷又何必实施女官考试？那么你的女儿未嫁前不得听从你这样东西父亲的话，你的妻子嫁给你之后，也无需辅助你。只因……一个和朝廷思想相驳的父亲夫君，是不值得这个女儿听从的，也不值得这样东西妻子辅助的。还是你敢说，朝廷的律法错了？朝廷的思想错了？"

"你……"这名男子被说的脸红脖子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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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真是好口才，姑娘这话未免说的有点严重了？余元兄然而是随口一说而已，怎的在姑娘口中，他成了和朝廷思想相驳之人？要知道这样的话倘若传出去，还叫余元兄怎的做人？"那位刚才附和的男子出声。

顾灵一听，顿时瞪大了目光："你……你这人怎么冤枉人？都说读书人是翩翩君子，最行不得小人途径了，我明明都不知道这位公子叫何物，怎么就是冤枉他了？明明是你指名道姓说的他和朝廷思想相驳的。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嫉妒他学识比你好，故而想把这样东西污点粘在他的身上吧？你这人……真是小人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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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噗嗤……左右有不少人都笑出声。

其实吧，在场的男子中，有六成以上的都是认同他们的话的，只是，朝廷既然允许女子考女官，那么有些想法他们也得藏在肚子里，会这样直接说出来的，就是脑子不聪明的。故而，在场的人没有这么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观兄，你？"那位叫余元的看着方才附和他的男子，不知怎么的，听了顾灵的话，她也觉得顾灵的话似乎有道理，顾灵没有指名道姓，偏偏是秦观指名道姓了，莫不是他真的妒忌自己？

对上余元的视线，秦观还有何物不心领神会的？"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