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日，纪辞直接将云时和带回了郡主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云夫人再去庄子，不出所料扑了个空。
"陶融，幼卿那边传来书信，说是在江渚楼约了数个同行见面，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陶融此时正精读《辞律》，闻言，只是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纪辞，"你今日不陪云时和？"
言罢，又聚精会神地阅读。
陶融长叹一声，无精打采地趴在陶融的书桌前，"碧莹草制成药丸后，云时和已经服下，可他仍然不能正常说话。"
"也不心知，他何时才能恢复。我在一旁盯着，也帮不上忙，反而会给半溪施压，还不如操心物华天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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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融眉宇一点一点地舒缓，流转的眼波，也像柔和温旭的三春水，"云时和有半溪，你本就帮不上忙。以后，你别去那边添乱，我便陪你去江渚楼。"
原来，陶融还是在意云时和的。
极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纪辞爽快点头应下，"好啊。"
系统：【陶融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为26。】
马车上，陶融仍旧手不释卷，捧着《辞律》细细阅读，是不是还在上面作勾注。
"陶融，你怎的骤然对律法感兴趣了？"
"准备来年春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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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科举不考四书五经，考律法呀。"
纪辞不由得想到，现世的法学生，读法读到脱发，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科考书目为《辞书》、《辞律》、《大辞山河志》、《官经》、《文冶》。"
"虽然，是一堆没有听说过的名字，但只考五本书，你们还是挺幸福的。"
"《辞书》五十卷，《辞律》七十卷，《大辞山河卷》二百卷，《官经》三百卷，《文冶》千卷。"
纪辞张大了嘴巴，双眼也瞪得大大的，"好家伙，这么多！那你以前看过这些吗？"
"看过，但被你关了五年，这些书目有删改，自然要再看一遍。再者，我对辞国科考一无所知，也需要查阅卷宗，了解辞国历年科考如何破题行文。"
纪辞扭过脑袋，枕在膝盖上，小脸气鼓鼓的，"哼，明明心知，以前的事，与我无关，还拿出来说事。"
"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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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生气！"
陶融的语气软了下来， 颇有些宠溺的意味，"好了，别生气了，是我不对。"
纪辞哼哼唧唧，就是不说话。
陶融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脸庞上的紧张毕显无遗，薄唇紧紧地抿着，泛着青白色，试探地向纪辞挪过去，小声地开口，"只要你不生气，以后，我再也不提了。"
纪辞心底的小窃喜一点一点地弥散，但面部表情控制得十分好。
好一会后，才嘟嘟囔囔道："我不生气，是你此刻最大的心愿吗？"
陶融不假思索，"是。"
"好，那我满足你的心愿。"
纪辞抬头望向陶融，俏皮地眨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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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如同天上闪烁的星辰似的。
纪辞：小言言，听到没，陶融的第一个心愿，已经完成啦。
系统：【小辞儿，你又使诈！】
纪辞:兵不厌诈嘛，反正，陶融亲口承认了，你可不能说不做数！
系统：【心知了！心知了！耍诈主人别烦我，生气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渚楼，午时一刻。
纪辞熟门熟路地去了天字一号房。
纪辞刚推开门，便传来了两道恭敬的男声，"参见辞郡主！参见契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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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大，一道小。
一道欢快，一道哀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纪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这么隆重啊，有些受宠若惊。"
"卿姑娘说了，上次庄子上的事，实在过意不去。本想亲自赔礼道歉，只是云夫人严令禁止她出府门，只能让我们代劳了。"
二人手脚利落地给纪辞、陶融搬开座位，请他们坐在上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纪辞带着陶融过来，就是给陶融和云幼卿提供相处机会。
云幼卿没有过来，纪辞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不过，面上却没有任何显露，"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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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矮胖的男人嬉皮笑脸道："我叫财物乐天，是东市聚宝斋的掌柜。"
另一位瘦弱瘦弱的男人，长叹了一口气，"我是西市珍宝楼的掌柜，钱忧心。"
名字还真有趣。
"你们是兄弟俩？"
"是的。"
"不错。"
纪辞笑着打哈哈，"京城的古董店，被你们兄弟二人垄断，我突然掺和进来，你们可不要恨我哈。"
"我们兄弟二人，人微言轻，多亏了卿姑娘，我们才能站稳脚跟。辞郡主是卿姑娘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以后，我们就三足鼎立，携手共进。"
钱乐天说到兴头上，就给纪辞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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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融立即端起纪辞面前的酒杯，"她在孝期，不宜饮酒，我代她饮下。"
一饮而尽后，陶融皱起了眉头，"水？"
财物忧心连叹了三声，"卿姑娘交代过，辞郡主在孝期，不宜饮酒，饭菜也要清淡少肉。果然，我们还是没有做好，让辞郡主不开心了。"
"没没没，你们做的很好了，真的！"
钱乐天一把将财物忧心扯到身后，"辞郡主，我弟就是这个性子，习惯就好了。"
"……好。"
"辞郡主，这些名单，是我们兄弟连夜整理的进货渠道，有当铺，有黑市。郡主有需要，直接去挑货品就是了。"
纪辞翻盯着那厚厚的簿子，货主名字、年龄、喜好、手头货品、物价……记载得清清楚楚。
"就这么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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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她抢生意？
财物忧心又开始悲观道："辞郡主别喜悦太早，这些只是寻常的货物，那些珍稀的物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财物乐天板着脸呵斥："钱忧心，你少说几句！"看向纪辞时，又是嬉皮笑脸，"辞郡主，我们都会留意，家道中落的人家，何时去典当家产，一有消息，一定告知辞郡主。"
"那就太感谢你们了！"
"郡主的古董店何时开张？"
纪辞含笑看向陶融，"物华天宝在重阳诗会后开张，可好？"
"一切依你。"
财物乐天登时就笑了出来，"那感情好啊，古董文玩大多是文人墨客喜好收藏，契王参加重阳诗会时，正好能够借机传扬此事。"
财物忧心又蹦出一句话，"契王是西陶人，他的话，有几个人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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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钱乐天凶狠地地瞪着钱忧心，"辞郡主的物华天宝，正好坐落在西市，久仰好罩着物华天宝。倘若出了什么岔子，看你怎的向卿姑娘交差！"
财物乐天、财物忧心吵得热火朝天时，于遇惊呼着闯进来，"郡主，云夫人去郡主府闹事了！"
"两位财物掌柜，府上还有琐事，今日就先告辞了。物华天宝九月初十开张，届时，还望两位赏脸莅临小店。"
"这是自然，郡主府上的事要紧，快回去吧。"
"好。"
纪辞回到郡主府时，门口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对着郡主府指指点点。
于遇、萧问渠两个练家子合力开路，也挤了好半天。
好在，郡主府还有暗卫，云夫人这边虽然撞开了府门，还没有闯开十余名暗卫组成的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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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夫人这次带来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半，足足有三十人。
然而，那些暗卫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看上去，好不狼狈。
"放肆！"
云夫人看着骤然回来的纪辞，咬牙切齿，"纪辞，你这个贱蹄子还敢返回！"
"上次，云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大闹我的黑家庄。这次，又趁我不在，闹到了郡主府。真以为，我纪辞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上次，她是别有所图，才忍让云夫人。
这次，定要让云夫人长点教训！
云夫人吐了对着纪辞吐口水，"呸!纪辞，你个小贱蹄子，识相点就赶紧把云时和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云家撕破脸面!"
"上次云夫人将庄子都掀了过来，都没有找到云时和，你还想怎样？！"
"你......哼!我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总之你赶紧把云时和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就让我家大人上奏，说你又强抢云时和！"云夫人冷然道。
云夫人这话一出，围观群众登时就炸开了锅。
"我说，云夫人怎么闹到了郡主府，原来，辞郡主老毛病又犯了！"
"呸！辞郡主也好意思说，给纪王爷守孝。府上五个男人，还去外面抢男人。"
纪辞握紧了拳头，"云时和怎么来到我此处来的，云夫人心里没点数吗？"
云夫人叉着腰，喊话时，口水四处乱溅，"我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仗着纪王爷的威名，在我云相府闹翻了天，硬是把云时和活生生的绑了返回。"
"云夫人还真是信口开河，当天，云时和被你们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奄奄一息时，被你们扔出郡主府。现在，反而倒打一耙，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云夫人不屑地用手指剔牙，"哟！你这个贱蹄子，编起谎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那天的事，云府上下，都能给我作证，又有谁给你作证。"
纪辞也冷笑，"云府上下，都是你的人，卖身契都攥在你手上，自然向着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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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夫人粗鲁地撸起衣袖，"大家伙儿都看看，这样东西贱蹄子孝期荒淫，强占民男，简直把纪王的脸面都丢尽了。这天，我们就砸了这郡主府，好好给纪辞一位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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