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当然好啊，你在怀疑我的技术？"
"我怎的心知你技术好不好，你又没拍过我，"她察觉到了导购意味深长的笑容，觉得有点不对劲，"怎的骤然要买相机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早想买了，这次不正好拍拍樱花么。"
"行吧行吧，"她直起身子走到不远处的镜子前，打算把项链戴上，骤然想起何物又回头，"你还需要我这样东西临时模特吗？我戴一下项链。"
"不了，"盛向予把相机递给导购，"就这款吧。"
段莘莘把项链拿出来，她其实真挺喜欢的，纯银的细链子上有颗红色的不大的珠子，不知道是玛瑙还是朱砂，简约又精致，仔细看还真觉得说不定值那五百块钱。
戴上后她望了望，不得不说盛向予眼光着实还能够，银的实在比她挑的金色好看，显她皮肤白。
"好了吗？"盛向予不心知何物时候出现在她后面，"已经很好看了，段莘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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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小盛子，"她迅速收拾起包装袋，回头一看盛向予业已买好了，拎着个黑色牛皮袋，里面是个盒子，"你真买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盛望给的呗，"两人出了店，盛向予从兜里拿出个钥匙扣扔给她，"刚店里送的，给你吧。"
"皮卡丘？你怎么会不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太丑了，尾巴上画的也不对。"
段莘莘倒感觉没什么，把钥匙扣栓到了自己钥匙上，她正好缺个钥匙扣想买一位。
两人去了地下一层的超市，要不是盛向予拉着，段莘莘估计还要在一层逗留一会儿，也许女生天生就具备逛街永不累的本领吧。
"蚊香……杀虫剂……"段莘莘推着购物车边念边找，"哎？怎的没有喷雾啊？花露水之类的。"
"这呢啊。"盛向予挑了一瓶出来扔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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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竹马，我也要去的好不好？你起码要拿两瓶吧？"
"一瓶够了，我家里有。"
"你不早说……"段莘莘推着车下一步就去了零食区，拽着盛向予的胳膊指着前方，"爱妃你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想要何物随便拿，朕请！"
"好嘞段则天。"
盛向予说是这么说，但在货架前转悠了半天也才拿了点薯片之类的，而段莘莘早业已抱着一堆塞车里了，她边挑巧克力边开口，"爱妃，放开拿，朕有的是钱。"
盛向予干脆直接走到她旁边，懒得挑了，"我不爱吃零食，你又不是不心知，再说替你省省财物也是我这个竹马该做的。"
"行吧行吧。"段莘莘没怎么听进去，她满脑子只有一堆巧克力，两人在超市逛了大半天，出来后天都快黑了。
"哎哎盛向予，你快看，"段莘莘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指着远方的长空，"夕阳，好好看哦。"
盛向予望了一眼，不轻不重"嗯"了一声，宛如有些心不在焉，心思不知飘走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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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四层我看见有芝士排骨，彼……"
盛向予扭头就看见段莘莘两眼放光的盯着他，于是顺着她把话说下去，"那我请你？"
"那可不行，你业已送我一条项链了，"段莘莘立马摇头，"我请你。"
盛向予轻轻笑了两声，拎着东西又往回走，"那走吧，正好到饭点了。"
芝士排骨在四层，一进去就看见有个大招牌立在最中间，人也挺多，说实话盛向予不是很有胃口，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的确赵茹的骤然出现打乱了他的心绪。
极度的自尊心和要强使他用一层一层面具伪装起来，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尽量不让别人察觉到他的心事和脆弱，这么多年他早业已习惯独立和独处。其实赵茹出现的时候还好，他除了心情差点以外没别的想法，但自从从公交车上下来，他就满脑子都是赵茹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哭泣的样子，和之前盛望打了他以后她抱着他痛哭一模一样。
童年里他所有的伤痛很大一部分都来自盛望，他的打骂，他对赵茹的吆五喝六，还有他那整日整夜忙不完的工作，赵茹的哭他从小看到大看了无数次，如烙印一样深沉地刻在了心里，好不容易淡忘一点，心里的伤也结了痂，如今赵茹在车上一哭，他就像伤疤再被撕开一般，比当初还要疼。
疼到现在只要他一宁静下来，就撕心裂肺。
"盛向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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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神，"嗯？"
段莘莘小心翼翼察觉着他的脸色，"还在想阿姨的事？"
有时候，段莘莘总是能轻而易举看穿他，盛向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摇摇头，给她倒了点饮料，"没啊，有何物可想的，你赶紧吃。"
"哦……"段莘莘拿叉子搅着盘里的芝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要是不开心就说出来，别老是憋着，我就免费充当一次你的垃圾桶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知道了小垃圾，"盛向予给她夹了块排骨，"我这天挺开心的。"
"真的？"
"之前一直在家里学习都快闷死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能不开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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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莘莘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最后两人吃完她去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盛向予业已出了店，清瘦的身影靠在走道栏杆处，低着头望着下面，不心知在想何物。
他安静的时候总有股清冷感，尤其是一位人待着时，这种状态他小时候就有，每当他家里人吵架或者心情不好时，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位人待着，安宁静静的也不说话，要么发呆，要么就望望天，一待就是一整天，等再见到他时，他又是那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何物都没发生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独处，是盛向予的疗伤方法。
盛向予不是喜静的人，每当他莫名其妙安静下来的时候，段莘莘就心知他一定是心情不好。
比如现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出所料还是只因赵茹的事情，他刚看到赵茹时的表情段莘莘到现在还记得，他表现出来的错愕，欣喜，委屈，在车上的那一瞬间毫无掩饰。
可令段莘莘无可奈何的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他不愿意把自己的脆弱展示出来，她也就不想去刻意提，可盯着他现在那么难过，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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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究竟是怎的安慰的，段莘莘已经一点都不记得，这也是她最头疼的一点，关于前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糊到她只记得个以年为单位的大概。
故而接下来究竟要怎样，她只能一点一点自己去摸索，像盲人走路一般看不见障碍。
商场里播放着一首歌，不知道名字。
"哪怕是遥远的未来开始停滞"
"海浪提示你踪迹"
"我该如何去靠近……"
歌词一下子触动了她的内心，脑海里不断涌出关于前世的记忆，断断续续如同拼接不上的碎片，那张熟悉的脸一浮现，她鼻子猛地一酸。
对于前世的盛向予来说，段莘莘已经死在了二十三岁彼夜深人静的凌晨。
死后的自己已然回到起点重新开始，上天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赋予她带有记忆的灵魂，可前世的盛向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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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一位目睹她死亡的人，那么之后呢？他会报警吗？会杀了蒋严吗？
自己的葬礼上她没有看见盛向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自己死后，他究竟是如何活的呢？
"段莘，你电话。"
好像有嗓音在和她说话，段莘莘眨巴了几下目光，发现湿漉漉的。
"喂，想何物呢？"盛向予晃了晃她的肩头。
"啊？"段莘莘这才回过神，思绪一下子被打断，她盯着盛向予，有些茫然，"何物？"
盛向予指着她外套兜，"移动电话响了。"
她低头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才发现已经连震动带响好一会儿了，是张若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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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接起来，"喂？"
"莘莘啊，还在外面呢？什么时候返回啊？"
"哦……我彼……"她看了眼盛向予，"额……立马，业已买完了，立马回去。"
"哦……那快点的啊，妈做好饭了，你爸这几天要出差就不返回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别大夜间的在外面，不安全，听到没？快点回家。"
"知道了，哎对了，我在外面和盛……和同学吃过了，妈你别等我了。"
"吃过了？那行吧，那你快点啊。"
"好了，心知了。"
电话一挂，盛向予就边走边开口了，"为何物撒谎啊？"
"撒何物慌？"段莘莘没太反应过来，边抹着自己的脸一边把手机放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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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说呢？承认和我出来那么难吗？还是你妈不让你跟我一起？"在听到刚才她在电话里说和同学而不说他的名字，盛向予有些不爽。
段莘莘听出了这话里的酸，她有些想笑，"你怎么还计较这样东西？哈哈哈……不是啊，我就随便那么一说。"
"哎对了，昨天的事儿你问你妈了吗？"
段莘莘盯着盛向予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何物，有些无语，"哦那个啊，当然……当然问了啊！我妈说，嗯……"
"说何物？"盛向予似乎特别期待，眼睛不带眨的盯着她。
"说……"段莘莘此时正思考要怎么编一位不让他沮丧也不让他自恋的答案，总不能说我妈说你长得太邪不讨喜吧……
"哦，我妈说啊，你越长越好看！说你依然是她最理想的女婿！"
这理由虽然距离实话隔着十万八千里，但段莘莘实在想不出何物合理的答案了，自恋就自恋吧，总比沮丧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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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盛向予却没何物表情，似乎不是很开心。
该不会听出她在撒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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