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2009年6月1号，夜间7点。
二中晚自习铃声方才落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教学楼顶东西两端各亮起一盏大功率探照灯，光芒几乎全数覆盖了操场，蔓延到操场南边外跑道旁，再之后因外跑道前的树木显得影影绰绰。
紧着，操场上也有数个小一号的探照灯亮了起来。
距离亮如白昼是差很远，但条件有限，也能将就。
与此同时，广播里响起了校长的声音："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夜间好。"
"经学校研究决意，现组织一次特殊的活动。"
"距离今年高考还有五天时间，高三年级业已在这天结束教学课程，趁着这样东西晚上，我们一起为所有高三考生加油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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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各班班主任组织各位同学有序离开了教室，自行于教学楼、操场附近聚集。"
"不要急，不要挤，不要慌。"
"……"
四周恢复了平静。
原本还算宁静的教学楼轰然热闹，像是一下爆发出了活力。
教学楼总共六层楼二十多三十间被使用的教室里乌泱泱涌出少年。
各班班主任在维持着秩序。
整体上散而不乱。
当不少学生离开了教室，下意识往光影最中心的操场望了眼，喧哗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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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
就汇聚成了冲天的尖叫声。
"是宽哥！"
"哦吼，竟然会是宽哥主持，叼！"
"……"
有人带头喊了句："宽哥好！"
接着忽然就变成了异口同声："宽哥好！"
并不是说‘宽哥’真就有那么大的魅力，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从众凑个热闹，顺便趁聚众‘放肆’一下。
迎着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周宽一点不慌忙的挥着手，举起手上的话筒说："不要太激动，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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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刚才说了，这个夜间是属于我们的！"
"……"
"哇喔！"
"……"
"不愧是我宽哥，又被他轻而易举的装到了。"
"……"
闹腾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一部分学生就近站在了走廊栏杆处，少部分学生走进了外跑道，分散在各个树影下。
有意思的是，纵然‘宽哥’魅力没到人人都喜欢的地步，但也没人围着他捣乱。
倡议者、客串主持·周宽同学目光从操场掠过教学楼，最后虚虚的望着教学楼，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就喊了起来："高考加油，二中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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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条挂在楼顶的竖条横幅哗啦展开，鲜亮的文字跃然其上。
"哇喔。"见到这一幕的师生们起初还在喧哗欢呼，接着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高考加油！二中必胜！"
这时，‘节奏大师’·周宽又一招手："对了，要的就是这种青(zhong)春(er)的活力，下面跟我一起喊。"
"相信自己，决胜高考！"
无数道喊声同时响起，喧嚣声直欲覆盖整个二中校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条又一条的横幅在人为控制中落下。
"青春无悔，勇往直前！"
"荣耀与共，冲刺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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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必胜，金榜题名！"
"无惧无悔，高考有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每落下一道横幅，全校师生的喊声就大一分。
这样东西过程中，不断有人领到了荧光棒的，在探照灯并不能全部覆盖的夜里，散发出点点星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越往后口号越中二，学生们的热情与兴奋也被调动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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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所有竖条横幅落下后，周宽讲了一段简短的话："高三的各位同学，高考加油！"
"让我们用这样东西热烈的夜晚，收拾好我们的行囊，冲向高考！"
"……"
周宽又喊："让我们一起战胜高考！"
"……"
"战胜高考，战胜高考。"
不少人很是给面的喊了起来。
但……‘节奏大师’·周宽觉得这还不够，不够他想象中的中二感觉，轻笑了两声："不够，气氛还不够热烈。"
"那谁，会唱歌的发个歌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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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说完，到处都有人哔哔："宽哥你来啊。"
"有些歌我们一不敢唱，二不一定都会唱！"
"就是就是，宽哥你起码给个方向。"
"……"
周宽又笑："这还用说，现在那是自然是要积极向上、励志明天啊。"
"行行行，我先起个头，第一首就来《我的未来不是梦》。"
清了清嗓子，早有准备的周宽发了第一句话："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
"……"
然后周宽关掉了话筒，逐渐走离操场光影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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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逐渐蔓延到整个教学楼，有人挥舞起了刚刚领到的各色荧光棒，为这个夜晚点缀了不同的颜色。
不多时唱到了歌曲高潮部分："我心知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的未来不是梦！"
音调何物的全数不在考虑范围，不多时演变成了吼声。
"……"
之后，脱离光影中心的周宽偶尔调动着气氛，通过唱歌持续的让大家保持激情。
有普通话版的《光辉岁月》
粤语版的《海阔天空》
《最初的梦想》……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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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在第一首歌唱完后，像是赵天涯、刘念这些‘风云人物’也开始通过大嗓门带起加油的节奏。
以至于只有一部分学生才能抽空想想："或许，这样的‘恣意’才叫青春？"
没有哪一秒钟是宁静的，一直一直有着热烈的嗓音。
当热闹到顶峰时，本该完全功成身退的周宽忽然又出现在了操场光影中心。
望着全校二千多师生，周宽毫不犹豫的喊了起来："各位，这天可是六一儿童节，我们谁还不是个孩子了？"
"我看到过一句话，叫：落俗不可避免，浪漫至死不渝。"
"故而，不要怕俗套，请别浪费校园里来之不易的这个属于我们的夜间，请尽管尽情宣泄！"
直到这时，校长才意识到上了周宽的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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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话煽动性也太强了。
不出所料，在周宽的话音落下后，全校竟然诡异的宁静了一下。
不少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傻眼。
接着喧闹声似乎要把整栋教学楼都给抬起来。
起初还好，只是有人喊："我会永远怀念在二中的日子！"
"校长，有劳您！"
"老师，我们爱您！"
"……"
接着不多时有个过度高昂的女声喊了句："周宽同学，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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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喊声宛如点燃了某种情绪，接着全校都轰然炸裂："宽哥，我们都喜欢你！"
"宽哥，感谢你给我们争取的这个晚上！"
"……"
又有零散的嗓音喊："宽哥生日快乐！"
而后就剩下这一道嗓音："宽哥生日快乐！"
闸，就这么开了。
教学楼内外冒出了各种各样的喊话。
"陶佳艺，我喜欢你！"
"孙雯，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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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哥，一定要加油啊。"
"……"
"二中的所有女生，我们喜欢你！"
"二中所有男生，我们也喜欢你们！"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操场南边外跑道某处，双手背在后面的校长乜了眼周宽，漫不经心地说："商量好让你客串主持的时候，你可没说还有这么一出，你这是给多少人创造了交朋友的机会啊。"
此时，周宽已经站到了校长身旁，面带笑容，静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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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周宽嘿嘿一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校长你看，这样东西夜间有哪一秒不是二中最朝气的光景吗？"
这句话让校长沉默了好片刻。
望着朝气蓬勃、似有无穷热烈的学生们，人至中年的校长久久不语。
跟前的一切，都仿佛是他业已逝去许久的青春。
末了，校长感慨万千地说："是啊，年轻真好。"
然后校长又听到了旁边的周宽嬉笑着说："有情有爱，才是浪漫。"
校长还没开口，就看到周宽目光虚虚望向仿佛每一个角落都在热烈的校园，深深感叹着："少年就是这样，永远朝气，永远热烈；
真希望每一个人在往后的日子里遇到任何困难都能想起今夜的朝气，都能鼓励自己继续前行。"
听周宽说完，校长沉默了好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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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深有感触，接着拿过了周宽手上的话筒。
等了一小会，才一步步走到了操场光影地带。
随着校长的离开了，漫天喊声逐渐弱了下去。
总算站到最亮的地方，校长脸庞上蓄满笑意："别误会，就耽误大家几分钟。"
"身为二中的校长，我很少真的了解过你们，说起来，这天倘若不是周宽同学的提议，这个活动可能怎么都不会在二中出现。"
"朝气人的热烈不出所料只有同龄人懂。"
"作为你们的老师、校长，在这一刻，我只希望你们永远朝气，永远热烈；
在此处，借用周宽同学的一句话，惟愿你们往后遇到的所有困难都能够用今夜的热烈来鼓励自己勇于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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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一定记住，无论是即将到来的高考、还是高二年级的会考、还是将来你们离开了校门；在白华，在二中，有我始终为你们默默加油！"
"高三的同学们，高考一定要加油！一定要相信，未来会更美好！"
"……"
"我爱大家！"
"……"
校长说完后，起初有些许的喧嚣声，接着不多时汇成一道嗓音："校长我们永远爱您！"
…………
周宽差不多是8点40左右就回了教室。
一进教室就被惊到了，入眼处飘了很多很多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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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宽稍有点愣神时，刘念端了个蛋糕出来："宽哥，生日快乐。"
而后是329班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的祝福："周宽同学，生日快乐。"
"……"
接着是合唱生日快乐歌。
在这个过程中，刘念、李勇他们几个在蛋糕上插了几根小蜡烛。
众人撺掇："宽哥，许个愿吧。"
"……"
在宛如整个校园都热烈激动的背景下，周宽许下了自己再一次18岁的生日愿望。
走完流程后，刘念他们数个分了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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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整个329班所有公开过生日中买过的蛋糕里，第一个没被用来砸的。
而后早有准备的张海彪等人火速戳爆了气球，砰砰啪啪的，像是放鞭一样。
刚刚还是‘节奏大师’的周宽全程像是牵线木偶一样走完了流程。
整个人都萌萌哒~
一切都结束后，刘念才凑到周宽跟前，说了来龙去脉。
"蛋糕是我安排的，然而气球和祝福流程是那个林若漪和溪哥一起提议的。"
"不愧是城里来的。"周宽咕哝一句，而后拍着刘念的肩头说："阿念啊，有劳了。"
刘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该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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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点多，热烈与喧嚣才一点一点地散去。
六一儿童节在二中全校师生的热情中落下帷幕，那些冲刺横幅哪怕在夜空中也依然卖力迎风招展，尽显昂扬~
这样东西夜晚，也将永远留在这一届二中学生们的心中。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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