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流水行云意外喜

三千玲珑 · 琐凝

如此这般，我反而闲散下来。只是以往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曾操心何物，如今，后面系了上千条性命，凡事都要思虑再三。一千多人马平日而言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放在战场上，却是如同蝼蚁撼象，微不足道。我左思右想，终还是决意用以往的知识做些保命的武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天色朗朗，难得的清透，我扫了一眼演武场上热火朝天的众人，向着宁淮安招招手，他在营寨中排行老六，性格开朗，品行端正，腿脚又勤快，颇得众人赏识，自拜了任昱铭做大哥，平白又落后了一位，我倒是叫着顺嘴，平日里总是"小七、小七"的唤他。

他快步奔了过来，随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开口说道："老大，您有事吩咐？"

我看着他油亮的额头满是汗珠，笑了笑："你陪我去山上走走！"

"是！"他点点头，跑回去向着任昱铭说了些何物，才又跑了回来，回来时手上业已多了弓箭绳索。

"你这是要去打猎吗？"我瞥了一眼，打趣道。

"这山里什么野物都有，闲来无事我们兄弟经常上山打打牙祭，然而，今日陪老大你进山，我带这些是为了防身的！万一遇到猛兽，也好有所准备！"他捎了捎头，憨憨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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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浅一笑，不再多说何物，信步走了出去。

他急急跟在后面："老大，你慢点，这青岚山迂回婉转，山势险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出所料如他所言，然而离开了去半个时辰，山势更陡了，林木的颜色也逐渐变深，山峰与天的蔚蓝糅合在一起晕成一块墨染，太阳被茂密的树木遮住，只留下几分斑驳陆离的光点，一条羊肠式的山路倾倾仄仄、弯弯曲曲。我们走的心惊胆战，小七不知是紧张还是天性使然，一路上半刻也不闭嘴，絮絮叨叨的让我头疼。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是哪里？"大概走了近两个多时辰，周遭几乎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山路也凌乱的几乎没有落脚之处，我拨开一丛枝叶，蓦地愣在远方，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周遭遍布洞窟，洞口高有数十丈，崖壁上遍布盐花状地霜。

"不知道！"宁淮安也吃了一惊，他久居深山，却多是走熟悉的山道，从未留意过这些偏僻的小径，"这山里有众多这种洞窟，老辈人都说是天上的神仙发怒拿宝器砸出来的。"

我轻飘飘地瞥他一眼，哪有那么多神仙，然而眼前的东西却让我兴奋莫名，这东西用的好，可丝毫不遑多让神仙的神兵利器。

"下去看看！"

"老大！"小七立刻阻拦，脸色苍白难看："这村子里还有个传说，说这下面就是幽冥地府，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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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恼道："怎的这么多废话！还不快走！"

他看我态度坚持，终于吐吐舌头，乖乖地保持缄默。

小七手脚利落的将绳索层层扣住，结索悬绳降到谷底，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测，一旁黑灰色的岩壁上白花花的一片，不出所料是一片硝矿。

"带没带火折子？"我看了一眼小七。

他点点头，虽不心领神会，还是利落的递了过来，我点了根枯木枝，抓了一把硝土撒在上面，顷刻间，"噼啪"之声不绝，火苗不断，我不由喜上眉梢，没不由得想到这硝土纯度竟然如此高。这一刻，一位念头业已浮上心头。若当真能成，这一千人想回天昱恐怕再不是笑话。

"回去吧！"我拍拍手中的土，开口说道。

他愣了一下，再没有不由得想到我费尽心思下来，竟然立马就要拂袖而去。

"老大，你不进去看看吗？"他遥遥指了指洞口。

"这次就不进了，回去招呼兄弟们拿齐东西回来挖矿，有了这些硝矿，别说带你们回天昱，攻下月珩也并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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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脸匪夷所思，一路上喋喋不休，问我原因，我笑而不答，心里早已构建了一位初具规模的计划！

不得不佩服任昱铭的工作能力，不到半个时辰，人马、设备都业已部署到位。我安排了腿脚利落、身强力壮的两百人去采矿，再选了两百人负责过滤、熬硝、提纯，好在营寨中众人的领悟力极强，不出多时，业已形成体系。

我按照古方上几分最最简易的流程，教他们到方才发现的天坑采矿，眼盯着粗粝的硝土过滤成浓浓的硝水，再通过熬制，成油丝挂排，凝结成团状，最后变为白色结晶，硝酸钾终于提纯成功。

但是，还不待我高兴，跟前的困难又浮上心头。要做火药，无非三样，一则硝酸钾、二则木炭、三则硫磺，木炭纵然容易制作，硫磺却难得。

我蹙眉坐在院子里，盯着巨大的铁锅里咕咕冒着热气的硝水，陷入沉思。

"老大，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抬眸，是任昱铭和宁淮安两人，他们脸庞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汗水流过的痕迹。

"没何物！"我摇摇头："提纯的顺利吗？"

"顺利！这附近山上有很多硝土，人也足够多，工艺并不难，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的硝酸钾都没处放了！"任昱铭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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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看着他道："很好！你们一定要盯紧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一旦错失良机，恐怕再想会天昱就难上加难。"

"明白！"任昱铭拿衣袖蹭了蹭脸庞上的汗水，道："那我们去忙了，老大！"

"等等！"我忽然不由得想到，硫酸纵然不好找，可是原料却不一定难得，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我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哪里有黄铁矿？"

"黄铁矿？是何物？"两人微微一愣，相对无语。

我蓦然不由得想到，黄铁矿这般寻常的东西不可能没有，或许是两个时空叫法不尽相同，想了想，描述道："就是颜色有些发黄的矿石，像金矿，却也不太一样，多在火山口发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们愣了愣，旋即想到："老大，你说的是傻子金吧？"

我瞬间了然，想到在前世许多人称呼黄铁矿叫愚人金，倒是和这样东西叫法不谋而合，便开口说道："应该就是，你快说，在哪里遇到过？"

宁淮安挠挠头，道："幽州有座云珠山，以前不叫云珠山，而是叫赤焰山。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赤焰山顶峰忽然黑风大作，天崩地裂、火光冲天，火魔占据了赤焰山。火魔每年都要施展魔力、肆虐山林，使赤焰山脚下树木成灰、飞禽绝迹、走兽逃亡，居住在此的天昱先民无法安生，叫苦连天。在赤焰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有个叫云珠的姑娘决心除掉火魔，她翻山越岭，四处奔走，寻找良策。求助风神，可是狂风无法减弱赤焰山的火势；去请雨神，倾盆骤雨浇不灭滚滚熔岩；又去求雪神，鹅毛大雪却化成了飞腾的蒸汽。众神同情受难的乡亲，但力不从心。云珠姑娘此时正发愁时，一只雄鹰翩但是至。她骑上雄鹰飞向天宫求见天神。天神问她敢不敢拿生命来换时，云珠姑娘斩钉截铁。天神为之所动，就给她一块最冷的冰，让她等火魔张开大口喷火的时候，抱着冰跳进火魔肚子。云珠姑娘骑上雄鹰直奔赤焰山顶空。她瞅准了火魔喷着火柱的大口，一头钻进了火魔的肚子里。一声巨响之后，熊熊的火舌收缩进了深坑之中。风神用疾风吹散了浓烟；雨神用大雨注满了深坑；雪神用寒气冷却了熔岩，生活在赤焰山脚下的人们得救了，为了纪念她，人们把赤焰山的名字改为云珠山。"没想到，宁淮安倒是很擅长讲故事，故事讲完，他意犹未尽，继续开口说道："然而，即便山火不再冒了，可是，还是很少有人敢去山顶，有胆子大的，去山边看过，看到许多黄橙橙的石头，大家都说是金子，结果好几个村子的人都上去捡，还几次大打出手，没想到捡了回家想着炼制些金元宝出来，才心知根本不是金子，大家又气又急，是以，就叫它傻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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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我微微迟疑，若是回了天昱，第一件事我就是要去看看,将这些别人不要的傻子金随即找地方藏起来，可是，问题是现在不是在天昱，想到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神色有些郁郁，道："现在咱们回不了天昱，你知不知道月珩有没有？"

"月珩该也有！"宁淮安认真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从天昱到月珩有众多这种不生草木的山，前些年，月珩也有很多人将傻子金当成黄金抢回去，后来才发现不是，可是开采回去的业已堆积如山，扔掉还不够车马的费用，于是就丢在采矿场堆着，有些大户人家装修府邸，也会买些回去铺路，你别说，这傻子金虽然不能当金子用，只是铺在地上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还挺好看。于是，矿主也就当作一门生意去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知不心知哪里有？"我蹙眉看向宁淮安。

"心知倒是心知，就是有点远，离咱们此处一百多里地有个虎岭镇，那里就有一座矿场，当初彼处的矿主金安以为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把本钱全投在开矿上，雇佣了众多人将傻子金运到彼处，没不由得想到带回来全是些没用的石头，若不是儿子拦着，当时差点跳江。"宁淮安不愧是小灵通，这些消息被他打探的门清。

我终于安心，笑着说："既如此，那就好办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大！你要这东西干何物？"他有些好奇："那东西硬度不够，做兵器没用！"

"你懂何物！寻常兵器岂能与它相提并论！"我笑着打了他脑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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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嘿嘿一笑，生生受了一下。

"快点准备准备！"我扫了一眼他们，起身道："我们即刻动身。"

"好！"宁淮安面露喜色，他年纪尚轻，天天在营寨里圈着自然待不下去，能出门长长见识，哪怕受累他也求之不得。

"就这么去？"倒是任昱铭，望了望自己的衣服，有些挂念。

"自然不是！"我看了一眼宁淮安："你去城里买几件衣服，我们打扮成大户人家的侍卫去采买点黄铁矿返回！"

他眼睛一亮，随即暗淡："衣服好说，不过要去买黄铁矿恐怕银子……"

我知道他是挂念银两，这么大个营寨，他们这么多人糊口已是勉强，哪有何物余力。我笑笑，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这些可够了？"

我拿的银票是中州大陆通兑的银票，三国均可通兑！也是最最保值的硬通货。

他看我如此大手笔吓了一跳，迟疑瞬间，方才支支吾吾道："老大，原来你这么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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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凶狠地道："还不快去！"

"是！"他一把抓起银票，飞奔着跑过去，远远喊着："二哥、三哥，我们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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