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程橙无所谓的笑了笑。
她笑起来很好看，只是这边四人没有一位去欣赏她的美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程橙见状耸了耸肩："真无聊。"
戴子灏没有答话，看了她一眼，对方掩藏得很好，眼里只能望见盈盈笑意。
"喂，别这么看我了，都说了何物事都没有，听过你的名字的人大把存在，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程橙翻了个白眼。
唐星锐越想越不对，戴子灏一不是明星二不是名人，谁会认识他啊？何况总感觉程橙对戴子灏可能不是一般的熟悉。
戴子灏掀起薄薄的眼皮，嘴角的笑意颇有些讥诮："是吗？"
他很冷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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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啊，不然还能是从哪里听到的？不然你跟我说说？好了我要吃饭了，四位尊贵的客人，没事就请挪动一下您高贵的脚，能够吗？"程橙曲起一条腿坐在地面，一个女生笑起来竟然有点痞气，正懒懒的盯着他们。
"你……就吃这些？"唐星锐看了一眼那只死老鼠，此时已经被火烤的焦黑了。别说食欲了，只要不反胃就算是好的。
"不啊，"程橙用脚扒拉了一下火堆，将那只老鼠踢了出来，"还有蚂蚁啊，鼠兔啊，有何物吃什么呗。"她抬眼看向唐星锐："怎的，小哥哥心疼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唐星锐从来没被女生这样调戏过，一向嘴唇不饶人的他竟有些语塞，说了个"你"字就再也开不了口了。
程橙笑了，她对唐星锐颇为的感兴趣，想心知一个看上去弱不经风的男生身上怎的会有那般大的力气，偏偏也不像是锻炼过的样子，要说天生神力，这也太扯了。
现在看来，竟然还有点害羞，真有意思。
戴子灏没有再跟程橙废话，他看得出来程橙不想说的话，根本就撬不开她的嘴，他一向不喜欢做白费力的事情。
"走吧。"他说完，转身往越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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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星锐没走，他问程橙："你的食物为何物没得这么快？"
按理来说，女生的饭量会比他们小几分，不应该吃的比他们快。
程橙捏着那只老鼠的尾巴，在地上拖来拖去，很是无聊的样子："就吃没了呗，我饭量大啊。"
她没说当初几人闹的不愉快的时候，自己吃了多大亏，食物也没分得多少。
唐星锐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在背包里翻了翻，找出了几包压缩饼干递给了程橙："这是我的一份，给你吧。"
老李想要阻止，却被徐善卿给拦住了，他冲老李摇了摇头，两人上了车。
程橙有些惊讶，没不由得想到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碰到唐星锐这种发善心的烂好人："你不吃？食物够吗？"
唐星锐轻摇了摇头，盯着三人已经上了车，戴子灏此时正驾驶座上往这边看，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他蹲下来，用手关上了程橙这边的录像设备，轻声开口说道。
"喂，你拿了我的东西可就欠我一位人情了啊，"他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不管你心知些什么，以后少出现在戴子灏的面前，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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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的出来，戴子灏可能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单方面的"熟悉"不置可否，甚至是怀有戒备的。那既然这样的话，最好就是从源头上扼杀。
唐星锐的语气诚恳，面色平静，耳垂上还有点害羞的红晕，即便说的话在外人听来有些单纯幼稚，但程橙莫名的就从这段极为简单的对话中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她霍然抬眼看向唐星锐，望进了那双圆圆的猫瞳。
唐星锐眨了眨眼，跟她对视。
"你……"程橙手背在后面，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备的动作，脸庞上却挂起了一抹笑意，"喂小可爱，戴子灏心知你是这种性格吗？"
"什么性格？"唐星锐皱了皱眉，戴子灏还在后面等着，他不想让对方等太久，索性程橙没反驳，就当她业已默认自己的提议了，直接霍然起身了身，"反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祝你求生愉快。"
说完旋身就走，程橙面色复杂，原本想说的有关戴子灏的事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也没有说出来，而是换了一件事情。
"喂，小可爱，"程橙懒洋洋的叫住了要走的唐星锐，在对方转身看过来的时候指了指东南的方向，"别去那边，那边有黑熊，凶得很。我跟弘昊他们分开就是只因他们俩人渣对五仔见死不救，遇到攻去还把他推了出去，然而幸好人没事。"
最后一句话嗓音很小，带着点庆幸，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唐星锐听的。
"跟我说这些干何物？"唐星锐停下脚步，回头转头看向程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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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她晃了晃手上的压缩饼干："扯平，下次再见到戴子灏，不许威胁我。"
唐星锐深深的看了程橙一眼，而后微微抿唇，露出了颊边的小酒窝："你好过分。"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程橙挥了挥手，让唐星锐赶快走，"走吧走吧，我快要饿死了，还要吃饭呢。哦对了，期待下次再见啊。"
唐星锐盯着她，程橙业已将手放开了设备，此时正对着录像晃着手里的老鼠尾巴："来，这天给大家直播一位炭烤老鼠，减肥的姐妹们集合了！"
唐星锐看不下去了，他赶紧挪开视线，紧走几步跳到了车上，关上车门系上了安全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看着唐星锐上了车，程橙松开了紧握着始终没放的手，身体放松了下来。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她真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威胁，只是看去时却只能看到对方猫眼里的清澈。
就似乎，这对于唐星锐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的话，他也没有在威胁程橙，只是在很认真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和她违背后自己的不开心。
程橙将身子坐直了。她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培养出唐星锐这种极为矛盾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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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笑了笑，感觉颇为有趣。
车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戴子灏问他："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老李在对讲机里嘀嘀咕咕："本来我还想说你给那女人几块饼干吃亏了，但既然她愿意给咱们提供一下情报还是值得的。"
唐星锐眨了眨眼："没说何物特别的，就是提醒我们东南方向有黑熊攻击人，之前他们队伍里那个叫做五仔的人就受伤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徐善卿也在旁边说："小唐，你下次别这么好心了，你给了她自己不就少了吗？纵然这样说有点不道德，但是自身的安全更重要。"
唐星锐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轻轻的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你们俩快别念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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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子灏看他一眼，唐星锐赶紧打断："你也不许说我！你要说我就哭给你看！"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是这样东西，没有想说你。帮我拿一下地图。"
"啊？哦好的。"唐星锐有点小面红耳赤，赶紧帮戴子灏把地图拿了过来。
戴子灏看了眼被他们用不同颜色的中性笔画得花花绿绿的地图，他手指轻指着一条路，皱眉沉思了一会。
唐星锐见状将脑袋探了过去："怎的了？找不到路了吗？"
"倒不是，"戴子灏轻摇了摇头，比彼严重多了，"我们本来的规划是走东南方向，从此处直线穿过，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话，我们只能绕路从西南再到东南，避开那一段路程。"
这样，他们就会多走很多路。
唐星锐抬起头，艰难的开口说道："我们的油，是不是不够了？"
戴子灏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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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陷入了无比的沉默。
对讲机发出呲啦呲啦的电流声，那头只能听见老李他们沉默的呼吸声。
【真的是绝路，二选一无论哪一个都没有好的结果】
【……希望他们能成功，祝好】
"决意一下吧。"戴子灏置于手里的地图，声音低沉了不少。
漫长的沉默，大家都在思考。
老李率先提出自己的想法："我选择东南方向的路，那女人看上去跟灏哥有过节的样子，不心知说的话能不能信。而且黑熊只是个概率事件，说不定咱们运气好就没有碰上呢？只是绕路一定会没油，荒郊野岭的上哪里找油去？"
徐善卿反驳："我不同意。她本来没想告诉我们这个消息，是小唐给了她食物之后再说出口的，我感觉可信度极高。黑熊的攻去是很可怕的，我选择绕路。"
"那怎的补油？"老李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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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善卿陷入了沉默。
唐星锐其实也赞同选择绕路。
"我感觉还是绕路比较好，我们不能总是在车里不出来，晚上温度太低了，在车里呆着会失温。何况我们的车挡不住黑熊的攻击，到时候可就想跑都跑不了了。"他说完，看向戴子灏。
现在二比一，选择绕路的占了两票。
戴子灏沉吟一会："绕路吧。"
老李叹了口气："行吧，听你们的。"
戴子灏重新规划道路，他看着太阳辨认了一下大体方向，拿起黑笔做标注："没油顶多算是弃权，但是真的遇到了黑熊……"
他拿笔画下了一条新的路线："……会没命。"
这才是摆在跟前最现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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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不愿意去赌彼概率，他更倾向于能明显知道结果的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也并不尽如人意。
车辆重新启动，车内却陷入了无比的沉默。
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位极为现实的问题：真到了油尽的那一天，他们该怎的办？
这片荒芜之地，真的能离开了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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