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随便编了个借口，点开微信发送出去。
【靳舟：今天孙义生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靳舟：晚上晚点返回】
杨时屿应是在忙，没有立即回复。但十多分钟后，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晚上几点返回？"杨时屿问。
"九点吧。"靳舟模糊地说。
"去哪儿？"杨时屿又问。
"就这附近的海底捞。"地点靳舟倒是给得很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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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之前回来。"杨时屿淡淡道，"不准喝酒。"
说完这句，杨时屿便挂了电话，显然是一副不容商量的态度。
然而靳舟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出去晃悠了大半天，到了夜间六点，准时来到了离家最近的海底捞。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今天当然不是孙义生日，但并不妨碍几人聚餐。
虎子还得去酒吧上班，没法抽身过来，靳舟便叫只叫了孙义、余赫和小武。
非要说的话，海底捞就这点不好，吃一顿饭，服务员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海底捞的服务员的确十分热情，全程都在帮靳舟几人下菜，每当他们想聊点隐私的话题，服务员又会过来问需不需要毛巾，需不需要加水，总是会打断几人的聊天。
然而今天来海底捞吃饭，靳舟本就不是为了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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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中途，他假意去洗手间，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多时便发现不远方坐着一位独自吃火锅的男人。
之故而能够确认这样东西男人是独自前来，而不是此时正等他的朋友，是因为他的对面，被海底捞的服务员，放了一位巨型玩偶，陪他吃饭。
这也是海底捞的贴心之处——一位人前来吃火锅，服务员会拿个玩偶陪你。
独自吃火锅的男人大约二十岁出头，兴许是为了躲避靳舟的视线，此时正微微埋着脑袋，专心吃着碗里的东西，从靳舟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然而尽管如此，靳舟还是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在他被魏杰袭击那晚，挺身而出救下他的年轻帅哥。
他穿着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宽松的墨绿色飞行员外套，敞开的外套隐隐露出了结实的胸肌线条，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要是没有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可爱玩偶，靳舟一定会感觉这样东西朝气小伙很酷。
然而……
又扫了一眼彼玩偶，靳舟差点没他妈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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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收起视线离开，就怕自己绷不住笑出来。
和孙义几人吃得尽兴，从海底捞出来时，靳舟望了望时间，正好八点整。
倘若现在回家，八点十五之前就能到，但靳舟可没这样东西打算。
"靳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小武按着"台本"上的台词开口说道。
靳舟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后面，见那年轻帅哥从海底捞里跟了出来，便道："去巴黎圣殿。"
"去找张瑞吗？"孙义跟着问。
"对。"靳舟故意敞着嗓子说，"去把那丫的打一顿，看他还不还表。"
几人边聊着天，一边乘坐扶梯往楼下走，但是不出两分钟，靳舟的移动电话便震动了起来。
他盯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毫不意外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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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靳舟接起电话。
"怎的还不返回。"电话那头响起杨时屿的声音，语调毫无波澜，却带着几分明显的催促。
"还早呢吗不是。"靳舟懒洋洋道。
"立马回来。"杨时屿的嗓音沉了下来。
"兄弟生日呢，你催何物催？"靳舟装模作样地抱怨道，"真是一点也不懂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靳舟！"杨时屿加重了语气，靳舟几乎能够想象他皱眉的模样。
"我十二点之前返回。"扔下这句，靳舟便挂了电话。
不出意外，五秒后，杨时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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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杰那边有了消息。"杨时屿应是心知靳舟不会听话，这次直接换了一个策略，扔下了鱼饵。
"哦？"靳舟只得配合上钩，毕竟跟兄弟生日比起来，魏杰显然更加重要。他要是连魏杰的消息都不感兴趣，那肯定会引起杨时屿的怀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现在回家，"杨时屿道，"我就告诉你。"
俗话说演戏得演全套，靳舟只好装出迫不及待的模样，开口说道："我立马回来。"
"靳哥，你要回家吗？"小武配合地问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们继续去巴黎圣殿，"这边的戏自然也得演好，"把那张瑞给我打个半死。"
不紧不慢地溜达回家，靳舟换上拖鞋，朝着屋里吼道："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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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杨时屿正坐在客厅沙发看卷宗，见靳舟返回，置于手上的材料，面无表情道："我有没有让你八点之前回家？"
"我都说了，兄弟生日，你让我怎么好意思走？"靳舟随便糊弄过去，转移话题道，"魏杰什么事？"
杨时屿黑着脸没有接话。
"你不说那我继续找他们去了啊？"靳舟作势又要换鞋。
杨时屿皱了皱眉，没辙似的说道："魏杰被抓了。"
"何物时候的事？"靳舟作出诧异的表情，来到杨时屿旁边入座。
"前两天。"杨时屿惜字如金地回答。
"前两天你现在才告诉我？"靳舟不爽地问，这次他倒没有装，只因他是真的有点不爽。
"我也才心知。"杨时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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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舟压根就不信，他又问："而后呢？他认罪了吗？"
"认了。"杨时屿道。
果然又是这样，跟个牙膏似的，靳舟问一点儿，杨时屿才答一点儿。
不过这更加确定了靳舟的猜测，那朝气帅哥就是杨时屿安排在他旁边的人。
那人把靳舟要去巴黎圣殿打人的消息及时地告诉了杨时屿，而杨时屿为了阻止靳舟去闹事，只得想方设法地让他回家。
否则杨时屿不会主动提出要聊魏杰，然而等靳舟回家之后，他却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故而呢？"靳舟早已习惯挤牙膏，耐着性子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杨时屿道。
听到这话，靳舟简直想跟杨时屿好好理论一番，身为一名法官，这人怎么能老是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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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坐上汪和泰的迈巴赫了，还跟靳舟说他没打算？
算了算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闷嘴葫芦了。
靳舟无奈地掏出移动电话，正想问问孙义那边的情况，适时孙义发来消息：抓住了。
其实靳舟并没有让孙义等人去巴黎圣殿，而是让他们把那年轻帅哥引去偏僻的地方，想办法抓住。
看样子计划已经成功，靳舟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你不是一个人吧？"靳舟收起移动电话，看向杨时屿道，"你的小弟业已被我抓了，你还有其他小弟吗？"
客厅里宁静了一秒，杨时屿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面不改色地问："什么小弟？"
"我第一次觉得奇怪，"靳舟拿手肘搭在扶手上，语气既轻佻，又带着几分正经，"是我们去ktv找春姐。"
杨时屿垂下眼眸思索了一瞬，接着又坦然地重新转头看向靳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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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看了眼移动电话，就知道警察来了，当时我就猜测，你身边肯定有帮手。"靳舟继续道，"不由得想到这一点后，我又倒回去想了想抓王大荣那次。
"当时在酒吧后巷，你全程都没有审问王大荣，我心知你是想等我走后单独去审问，但万一我没有跟你闹矛盾，你走不掉呢？万一我非要跟你一起回家呢？警察五分钟之内就会赶来，你怎的能确定这么短时间内你就能带走王大荣？
"如果王大荣被警方带走，你就没法深入审问，等于白白浪费一次机会，我就始终奇怪你怎的会这么淡定。但假设你旁边有帮手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你故意带我拂袖而去，让你的帮手去带走王大荣。
"倘若我没记错，当时明明下着雨，你却一直在看移动电话，该是在通知你的小弟吧？
"但你没想到的是，王大荣的女友也在赌场里，她提前把人带走了。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小弟赶去时，应是晚了一步，刚好望见春姐把王大荣带上车，他也没能跟上，对吧？"
靳舟说了一大堆，杨时屿仍旧没什么反应，不反驳，却也不承认。
"你的小弟开始在我身边转悠，"靳舟索性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应该就是在那次之后。你发现我在酒吧里有许多宝贝儿，让你的小弟打听我的情史。
"当时刘哥跟我说，有个朝气帅哥在打听我，我还以为又是哪个追求者呢，没想到竟然是自家老婆的眼线，怎么说呢杨时屿，我心知你爱我，但没必要，真的，哪个宝贝儿能有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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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时屿的嘴角抽了抽，无语全写在脸上，业已懒得反驳靳舟。
"再后来，就是魏杰袭击我那次。"靳舟又说道，"当时我并没有立马反应过来那人就是你的帮手，只是寻思这小哥真他妈帅——"
杨时屿横眉看了过来。
"咳咳，"靳舟清了清嗓子，"但陪我上救护车的人竟然是你，问题是谁通知的你？那小帅哥人呢？我不相信就那么巧，我刚昏迷，你正好就出现，故而只能是那小帅哥通知的你。"
杨时屿抿了抿嘴唇，表情淡淡地问："万一就那么巧呢？"
"或许这些都能够说是巧合，你真正露出马脚是我去巴黎圣殿砸场那次。"手肘撑得有点累，靳舟又换成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你回家发现我不在家，怎的就确定我是在外面惹事？"
"其实我那天穿着你的外套，戴着你的棒球帽出门，就是隐隐觉得你可能会安排人盯我，故而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结果还是被你逮到。你打来电话，第一句话怎的说的？
"你说让我‘滚回来’。正常情况下，你不是应该先问我在哪儿吗？万一我就是下楼买个瓜子和汽水呢？我本来就经常出门买瓜子，但你却第一时间就心知我是在外面惹事，只能是因为我旁边有你的人。"
"然后就是今天。"说了那么多，靳舟呼了口气，最后总结似的开口说道，"你这么急着把我叫返回，是怕我去巴黎圣殿揍张瑞吧？"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响起杨时屿不咸不淡的嗓音："故而你刚才是在给我下套？"
"对。"靳舟嘿嘿一笑，"没想到你老公我这么聪明吧？"
杨时屿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仍然是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我知道魏杰袭击你那次，你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但你没法装。"靳舟接话道，"只因你挂念我的安危，压根没想那么多，总之第一时间先赶来陪在我身边。"
杨时屿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靳舟的说法。
"后面我没有追问这事，你就以为我没有放在心上。"靳舟又笑了笑，开口问道，"故而呢，那个小帅哥到底是谁？你不把我的救命恩人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杨时屿张了张嘴唇，正要说些何物，但这时他的移动电话骤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到嘴边的话。
他看着手机，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的人抓住了我的人？"
"嗯哼。"靳舟说道，"放心，我兄弟下手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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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如何是好。"杨时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你的兄弟被我的人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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