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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鸟儿成双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明娆在男人温热的宽劲胸膛里抬头，略微抬眸，直直地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明娆被吓坏了，娇声嗔道："我还以为是歹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男人只是笑而不语，像是在看她惊慌失措的笑话。
明娆有些恼怒，抬手想要捶他肩头。手刚伸到一半，便被人稳稳抓住。
她的大脑嗡地一下——
脸唰得红透。
虞砚的目光太炙热，侵略感极强，明娆受不住这样的注视，胆怯地偏了头。
她坐在虞砚的怀里，四目相对，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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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砚抿了下唇，似也有些不自在。
他抓着女孩的手，往自己怀里带，拽着她的手在他肩头上捶了一下，而后不多时松了手。
很轻的一声撞击，令明娆脸颊上的红云飘到了颈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侯……"
"嘘……"虞砚竖起手指，抵在她的唇上。
他的手指有些凉，指尖带着淡淡的茶香。
明娆傻傻愣住，她业已实在不能思考了。
她迷茫又懵懂的神情看上去很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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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砚不多时移开手指，眸色渐深，喉结滚了下。
他指了指院子里面，示意她回头看。
明娆转过头，这才发现他们的位置有多明显。
但凡院中有人，只要抬头看一下，就能望见他们两个亲密地靠在一起。
明娆紧张地缩了缩肩头，她自己都没察觉，她下意识地往男人的怀里靠了靠。
"莫要挂念，他们没发现我们。"
虞砚前靠了身子，贴近少女的耳畔轻喃。
"我们"一词说得极为暧昧，周遭的温度也随着这两个字节节攀升。
气息喷洒在耳廓上，痒痒的，明娆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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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砚盯着她敏感地红了耳朵，唇畔的笑意怎的都压不下去。
风很静，小巷也很静，短暂的惬意叫虞砚感受到了难得的放松，他业已许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时候了。
素日里烦躁的情绪总是占大多数，心情不好了，到战场上去杀数个敌人，血腥能够抚慰他体内的暴戾。
回京后需要应付的人变多，束手束脚，心情不好时便愈发爱躲起来睡觉。
他向来懒得搭理旁人，却在认识明娆以后，频繁地在几分琐碎的事上找到乐趣。他不再嫌麻烦地制造了众多意外，又费了些周折地做了些没何物意义的事。
但他竟不感觉无趣，他甚至感觉比杀人还有意思。
"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吗？"虞砚突然问道。
明娆愣了一下，抬起头，"听什么？"
"状元郎与尚书之女，不想听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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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尚书的女儿吗……可是与她又有何物关系呢？王骏阳与谁说话，她并不关心。
明娆摇头，不字刚出一位音节，便卡死在喉咙里。
虞砚轻笑了一声，揽着她的腰，一瞬间便再度腾空。
灵巧的轻功飞驰过院落上空，一眨眼的功夫，他带着她来到了二层小楼窗外的树上。
树叶繁茂，树枝遮挡，光线被拦了大半，从里往外瞧，只能依稀见到斑驳的树影，鬼鬼祟祟的二人极好地隐藏在了枝叶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窗未关严，有细碎的谈话声传了出来。
"李姑娘，你我私下见面，实在不妥，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对你的名声有损。"
女子满不在意，"王公子，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彼此也无婚约牵绊，只是交个朋友，旁人能误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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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李姑娘乃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在太后给虞砚的三家备选里。
李姑娘也看不上虞砚，但原本她也没想着反抗，谁知叫她意外认识了王骏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骏阳沉默了一会，低低"嗯"了声。
他并没有提及自己有过婚约，更没提即将又有一桩婚约的事。
"姑娘方才想问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我想问你，你感觉我如何？"
王骏阳有些惊讶，"李姑娘自然是极好的，端庄典雅，才貌兼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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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可愿意与我……"
王骏阳忙道："李姑娘倾城之姿，在下一介白衣，才疏学浅，岂能高攀？"
"王公子可是状元，惊才绝绝，德才兼备，我父亲都夸你有栋梁之材，莫要妄自菲薄。"少女急切反驳。
"这……这……"
房中二人由互相夸赞，到谈诗论经，高谈阔论，越聊越投机。
然而明娆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很容易脸红，且因肤色白胜雪，有点颜色就颇为显眼。
眼下被人架在树上，腿下垂着，没着没落，只能紧紧抓着虞砚的衣裳，不敢松手。
"侯、侯爷……我们下去说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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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那你放我下去。"
"不行。"
"可是太高了，"明娆战战兢兢地往下看了一眼，跟前一阵眩晕，又赶紧闭上了眼睛，抖着嗓音，"我害怕。"
有几道和缓温柔的光束透过枝桠罅隙，落在她身上。光影浮动，映照在她有些苍白的脸庞上，虞砚不知怎么，心中骤然生出一丝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难以言喻。
就像是把从冰泉中把心脏捧出，将它泡在一汪温水里。
虞砚开始本能地排斥这样的感觉，他并不希望自己的何物东西被人改变。于是他深吸了口气，将目光移到别处。
心上原本有许多孔隙，这些孔早就被冰碴堵住，温热的水就像是不速之客，徘徊在毫无破绽的心脏表面，它们格外有耐心，也很卑鄙，即便心知自己并不受欢迎，也执着地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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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她，就不会有那样叫人烦躁的情绪。
"侯爷？侯爷？"明娆像做贼一样，生怕被屋里的人听到，她用堪比小猫叫一样的细微嗓音，轻哼，"没什么好听的，咱们走吧？"
她始终不敢低头看，紧张得全身紧绷。
从前从来没人会带着她到这么高的地方，她体会不到登高远望的乐趣，反正她的小命都快吓没了。
"王骏阳的事我并不关心，求你带我下去好不好？"
明娆见他久久不理自己，等不及地抬手拉了拉对方的衣袖。
"喂……你说话呀。"
骤然旁边风过一只小鸟，明娆吓得颤了颤，骤然一动，失了平衡，身子不受控地就往旁边栽。
男人骤然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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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的手臂很有力量，腰腹也是，拉着她回来，自己纹丝不动。
虞砚收紧手臂，头仍向着别处。
他沉默了好久，才低声缓道："就算是摔死我，也不会叫你受伤的。"
明娆微微怔住，反应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虞砚垂眸看去。
一身月白锦衣的文弱书生与一红裙少女一前一后从屋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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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子……"李姑娘羞赧道，"我方才说的不是玩笑，久仰好考虑一下。"
王骏阳没说话，只是淡淡笑着。
"我会向我父亲提起你的，让他举荐你入吏部任职，有我父亲照顾，你在京城就不再是无依无靠了。"
王骏阳温声道："谢谢你，李姑娘。"
二人并肩往外走，出了门，才一左一右各奔东西。
人走了，再也没有继续待在树上的理由。
虞砚抱着人从树上翻了下来，平稳而轻巧地落地。
见明娆站稳，他没有犹疑地将人放开，动作果断不拖泥带水，只是心里若有似无地觉出遗憾。
明娆被他抱了那么久，耳朵早就熟透，她感觉十分不自在。站定后便冲对方福了福身子，打算绕过他拂袖而去。
擦肩而过时，虞砚突然道："你与那书生有婚约，最好还是擦亮目光。"
明娆险些一位踉跄，她震惊回头，"你怎的知道？"
虞砚面上一哂，"你的婚书，是本侯送回去的。"
明娆这才知道那天他去明家是为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把"你这么好心呢？"说出来。
不提便罢了，他主动提起，明娆一定要与他说清楚。
"侯爷，我与彼王公子，哦不，那个书生，一点感情也没有，他方才与人私会，我心中的一点也不难过，真的。"
"而且我们业已毫无关系了，婚事已废，他现在想跟谁好都是他的自由，与我无关。"
前世的记忆牢牢刻在身体里，她恐惧见到虞砚发疯的样子。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业已是第二回 ，虞砚上回以为她是在骗他，可这回，她是认真的，她对那个朝三暮四、忘恩负义的书生毫无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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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砚也不心领神会自己这是怎的了。
嘴角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总是自作主张地要往上扬。
他忍了再忍，最终还是放弃，任由唇畔上牵，淡淡的笑意跑了出来。
"二姑娘与本侯说这些做何物，本侯并不关心。"
"哦……"
明娆眨了眨眼，不心领神会他又想起来什么开心的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虞砚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挺胸昂头，负手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她的身后，又折返。他围着她转了一会儿，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是明娆从没见过的。
倒像是……她小时候养过的一条大黄狗，每次扔给它一块大骨头，大黄狗都会拼命地摇尾巴，围着她上蹿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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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又听虞砚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状元郎今年弱冠？"
明娆懵了一瞬，"或……许？"
她还真没在意。
婚书上是有写王骏阳的生辰八字，但她从未往心上去过。
虞砚看过一次便记住了，"本侯当初闲暇之余随手所做的一篇策论，帝师与翰林都赞不绝口。"
他冷哼了一声，"那年本侯十四。"
明娆一头雾水，"嗯？"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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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真厉害？"
"嗯。"尾音微微上扬，诉说着难以掩饰的自得，"走吧。"
"去哪？"
"送你回去。"
明娆后退了一步，拒绝道："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虞砚眉梢稍扬，"不必客气，姑娘的事与本侯也不算毫无关联。"
明娆歪了下头，没听懂。
虞砚低声笑，向前逼近半步，她方才的退让变得荡然无存。
"本侯与姑娘的嫡姐已有婚约，照理说，也算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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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庞上突然闪过一丝窘迫。
偏过头，避开了少女清澈的双眸。
耳根有些发烫，嗓音莫名低了下去。
"不如……叫声姐夫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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