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雪越下越大，逐渐从颗粒变成了碎屑。
容鹤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脏，和陆霄远扯了几句没营养的闲话，骤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容鹤回头，但见是晏景。
"鹤哥，你怎的跑外面去了，嘶，好冷啊！"没穿外套的晏景在饭厅入口处打了个巨大的哆嗦，冲着不远处蹲在台阶上的容鹤道，"林导刚才问你去哪了，他似乎找你有事。"
容鹤比了个ok的手势，指了指移动电话，示意自己马上就来。
晏景走后，陆霄远问："零下六度的天气，你怎么呆在外面？"
语气不像刚才那么温和，有点严肃。
容鹤诧异："陆老师怎的知道我此处零下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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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一阵沉默，道："是我先问你的。"
不心知是不是信号不好的缘故，陆霄远的语气有点不大自然。
容鹤往手心呵了口气，小声道："唔，望见外面下雪了，故而出来……赏雪。"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在笑，很明显是听出他在编故事了。
容鹤脸色蓦地一红。
陆霄远道："快回屋里去。"
容鹤道："那我就先挂啦，剧组这会儿都在一起吃饭。"
陆霄远道："嗯，有事打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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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过分亲密的话作出反应，陆霄远那边就匆忙挂断了。
通话结束的瞬间，对面传来一位恭敬又急迫的女声："您好陆先生，您现在需要马上登机……"
容鹤盯着跳回锁屏界面的移动电话好一会，直到屏幕熄灭。
他刚才，似乎听到机场工作人员的嗓音了……
原来陆霄远正在赶飞机吗？
容鹤回想了一下陆霄远刚和他说话的语气，明显很悠闲，很淡然，仿佛瞬间将他置身于静谧的月下，瓦解了他的坏情绪，甚至让他心安理得地说起了废话，一点都没有属于机场的行色匆匆。
但是来不及细想，林导还在等他。
他旋身往回走去，重新摁亮手机，把来电调成铃声模式，想了想，将铃声也调到了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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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昆山雪》正式开机，在剧组的保密工作下，现场没有粉丝和狗仔跟拍围堵，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就是蒋甚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事情还要从大清早说起。
容鹤第一场戏是夜间戏，上午只需要去片场参加开机仪式，下午做好造型之后，才正式进组演戏，时间很宽裕。
闹铃响起的时候，他先是下意识看了眼有没有未接来电，对着空空如也的信息栏发呆好一会，才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披上剧组统一的黑色大棉袄，刚踏出房门，就被门神一样站在他门外的蒋甚吓了一跳。
他立刻道："蒋老师好。"
蒋甚挑眉道："都说了，叫‘甚哥’就行。"
蒋甚穿了身戏服，看样子刚从剧组回的酒店。
容鹤四下看了看，确认蒋甚是专门来找他的，便道："甚哥要是找我有何物事，直接打电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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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某……"蒋甚轻咳了一声，"我回来拿点东西，顺便载你一块儿过去，你没助理对吧？"
容鹤点点头，回忆起头天蒋甚发话给全剧组包路费的场景，心说蒋老师这人真细心，不仅没有传闻中的太子爷脾气，反倒平易近人，难怪陆霄远这种独来独往的人会和他做朋友。
想到陆霄远，容鹤再度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栏，只有来自付苗的一条叮嘱。
去片场的路上，容鹤和蒋甚并肩坐在车后排，他总觉得蒋甚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到了仪式现场之后，蒋甚也隔三差五地出现在他身边，一会儿问他拍戏方面有没有何物困难，一会儿又问他昨晚住得习不习惯，需不需要换屋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半天下来，蒋甚的两个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了。
他几欲想问蒋甚，是不是有什么事开不了口，可每当他迎向蒋甚的目光，蒋甚都会一脸若无其事地把眼睛挪开，然后看看天，看看地，弄得他也不好意思去求证。
烧香拜神，红布掀起，夜雪初霁的晴空寓意着收视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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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仪式结束后，第一场戏即将开始。
蒋甚像完成任务般吐了口气，走到片场外，给陆霄远发了条消息："放心吧老陆，我观察一上午了，你的假老婆一切正常，啥事儿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霄远："确定吗？"
秒回。
从没在陆霄远此处享受过秒回待遇的蒋甚太阳穴突突直跳，回复："好你个老陆，连我的话都不信了？算了，我好人做到底，给你现场拍张高清无码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分钟后，正在电影招商会上作为投资方的陆霄远再次拿出移动电话，弹出来的是一张容鹤弯腰观察一只仙鹤道具的照片。
纵然隔得有点远，但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容鹤身上的朝气，灿烂温暖，全数没有昨晚在电话里仿佛要下大雨般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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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然后抬起头，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ppt，以及正侃侃而谈拉投资的青年导演。
陆霄远把照片放到最大，在模糊的像素中捕捉到容鹤唇边的小梨涡，保持了一整个会议的严肃表情总算舒展了。
一旁某个投资人发现陆霄远那副让人退避三舍的神情变了，如同冰消雪融，唇角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弧度，便忍不住搭话问："陆先生也对这样东西片子感兴趣吗？"
陆霄远迅速扫了眼手里关于这个影片的资料，"嗯"了一声，道："再看看。"
"好巧，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投资人边说边举起手。
陆霄远顿了两秒，和气地握了上去。
投资人得了面子笑逐颜开，心说传闻有误，这位陆大明星也没那么不好相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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