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龙门阵下酒

森工记忆 · 波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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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健拿出一瓶酒，说，来来来，下雨天，喝酒天，咱们两弟兄喝一壶。

菌子见状，连忙去拿了两个杯子，端来了一盘油炸花生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花生米又叫"经得捻"。我夹起一粒花生米，对尹健介绍。

波儿，我总感觉你活得太认真了。尹健将花生米咬得克克克的响，而后喝一杯酒，含在嘴里，漱口一般努努嘴，仰脖和花生米一起吞了下去，喉结动了动，舌头舔一转嘴角，而后咂咂嘴。

何以见得？我开口问道。

尹健眯眼，答非所开口问道：人生不足百年寿，今朝有酒今朝醉。

菌子在边答话道：人和人的感情能像花生米一样经得捻就对了。

尹健说：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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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子一点也不恼，满脸的喜悦，站起身对我们说：你们两个喝喜悦，我去食堂煮饭了。

尹健伸手搂过菌子的腰，也不顾忌我在此处，直接亲了下去，说：有劳菌子！

讨厌，酒鬼！菌子挣脱尹健，一溜烟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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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们老夫妻一般，打情骂俏非常自然，面红耳赤的自然是我了。我好奇地问道：菌子为什么会喜欢你？

我闷口喝了一杯酒，道：反正都一样，愿闻其详。

尹健抿抿嘴，得意地说：应该是我怎么喜欢菌子的！

尹健笑笑道：你娃头好奇心太强，这些事又见不得天，何必呢？

尹健看出来我沮丧的神情，便道：不过，在兄弟面前不假打，这天夜间不说出来，还真的睡不着。咱们这天就来个你们四川人习惯的龙门阵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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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到此处是我人生的最低谷，上一位王谷水电站工程是我设计建造的，快要结束了，却将我调走，很明显，功劳自然而然就成为别人的了。我这一辈子基本上就是在做这些为人做嫁衣的事情。只是我业已习惯了，到哪里都是做这事情，分内之事吧，至于升官发财怎么也轮不到我。

我不喜欢吃食堂，需要单位单独安排食宿。因为我要做设计要写诗，经常熬夜，又喜欢安静，工棚彼处吵。这也是我作为设计主管的待遇吧，我也就这点本事了，一定要用好，不然也太看不起技术人员了。单位便安排我住在菌子的房子里，菌子也是尽心尽力地照顾我。

可我低估了两河口的气候了，特点就是温差太大。昼间烈日当空，能够穿短袖，夜间却定要要烤火，睡觉要两床被子。我从才从广东那边的工地过来，哪里适应这种气候。才一周时间就病倒了，开始我还以为是小感冒，抗一抗就过去了，便吃了点自己随身带的感冒药，结果，病情越来越严重，我咳嗽不止。一天晚上，下着大雨，又停电了，我骤然发起了高烧。菌子通知了公司。单位派车把我送到最近的王景县医院，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塌方，我当时气都喘不上了，情况非常危急。这时，菌子自告奋勇地背我过去。没不由得想到看似娇小的菌子，力气还挺大的，塌方体不小，相当于一座小山，菌子手脚并用的翻过去了，我和他都滚了一身的泥水。在等医院的救护车的时候，雨还是很大，遮雨的地方都没有，菌子便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我遮风挡雨。除了我母亲，菌子是第一个这样抱我的人，我靠在她的胸口，她的身体很柔软，我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救护车赶到了，送我到了医院，一检查，才发现是肺水肿，是很危险的高原病，也是我感冒了没及时就医造成的，当时情况业已很危险了，倘若晚来一会儿，情况要有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这时，我看见尹健的目光红了，取下眼镜揩拭着。

整整半个月，菌子就在医院照顾我，纵然是公司雇用她作为护工，但她比一般的护工尽心尽力。她说我是来支援她们家乡建设的，是知识分子，理当照顾好。何况你是一位诗人，我看了你写的诗歌，我虽然不太懂，但很崇拜你的。

菌子是第一个说崇拜我的女人，这让我非常的激动。始终以来，我就有一位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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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健的妻子万婉是一位残疾人。是尹健高中同学。据说万婉家庭富裕，却不顾一切地爱上了家庭贫困品学兼优的尹健，为了尹健跟家庭决裂，并在北京打工供尹健上学，打工的时候只因疲倦，不慎被生产线卷进去失去了双腿。尹健毕业即和万婉如约结婚，那是一场没有亲友祝福的婚礼，在北京的出租房里，他们相依为命。但万婉因手术，同一时间失去了生育能力，这成为夫妻最大的悲哀。

尹健是国内已经有点名气的诗人内海。但诗人并不足以养活家庭，这就是这样东西时代的悲哀，国家养活了无数体制内的作家，办有无数被称为喉舌的报刊，却没有多少称得上可以传世之作。

尹健说过：中国最好的作家是读理工科的，甚至是没有文凭的，只因，作家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精神活动，是人生最大的痛苦和兴趣所在。作家不是中文系能培养出来的，中文系是培养文官的，是那种沉浸在无休无止、装模作样的讲话、新闻报道、调研报告中的公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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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靠山的尹健在浪荡了几年以后，穷困潦倒的他万般无奈地走上以专业赖以谋生之路。但是他并没有只因万婉为他的牺牲而收拾心性，他的心仍然是野性的，随着未来公司在全国遍布的水电工地，他将他的诗性点播到一位个女人的肚子里，那些女人相貌或品质，并不是他考虑的主要问题。而后，在醉意中，挥笔写下一首首激情四溢的诗歌，每一首的指向都十分明确——万婉。

尹健的身心是割裂的，他笔下的万婉有无数种可能，或仪态万方，或性感妩媚，他的爱是不可思议的，甚至是令人无法接受的。

万婉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她只因残疾，无法追随他的脚步，无法达到他的高度，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他，仅此而已。

尹健叹口气道：我不可能和万婉离婚，她是我永远的爱。万婉便和我商量让我领养一位孩子。我在想，领养一位，万一愚钝怎的办，还不是添麻烦。还不如一个健康的女人生一个孩子，凭我这清华大学高材生的智商和情商，怎么也是优秀的遗传基因了。

是以你盯上了菌子？我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