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大早刚六点钟，历警官就打来电话，问我在干嘛。
"在跑步呢。"我打开蓝牙耳机，气喘吁吁的开口说道，"怎的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猜他昨晚应该也接到电话了，现在给我打过来，无非是想试试口风，看看我有没有接到高利贷的威胁电话。
"啊，没啥事儿，你睡的挺好的？"他在电话那头哧溜的喝着东西，没猜错的话，该是在喝豆浆，他单位楼下拐角街边有家包子铺，豆浆自己磨的，味道香醇的很。
"想问何物就直说，绕来绕去的。"我把腿搭在路边一处高台花坛边上，边压腿边笑着说，"我接到电话了，张嘴就说两百多万，我还以为是个笑话呢，后来想想前后，该是彼徐大鹏的事儿。"
"我今天会跟领导打个报告，抽个时间去趟北山监狱，了解一下情况。"他说，"你这两天少出门，老五那边我也跟他打了招呼。"
"老五？他怎的样，吓死了吧？"我把腿从花坛上置于来，转了个身，又换了一条腿上去。
"吓惨了，这家伙混了这么多年，不心知怎的混过来的。"历警官在电话里头哈哈笑，"今天一大早就把老婆孩子都送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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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展着胳膊，旋身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马路对面的一台车，里面宛如有人正朝我这边看。
"操。"我转过身去，继续做着伸展。
"怎么啦？"他在电话里问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像有人在跟踪我……"我低声说道。
"你别闹了，路言辰。"他笑了一声。
别说他不信了，就是我自己，也感觉有点搞笑，这都什么时代了。
"等会儿，我确认一下。"我原地开始做拉伸，边做着动作，边偷看了几眼那台车。过了一会儿，车窗摇了上去，开走了。
"嘿嘿，看错了。"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下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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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需要放松一下，最近状态太差了。"历警官说。
也真是，赶上这么个时候，跟我没关系的高利贷找上门，老婆又出轨，让我精神都绷的紧紧的，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
他又嘱咐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我看了看计步器，离目标跑步距离还差不少，正好刚才的电话也让我又放松拉伸了一会儿，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沿着街边公园的步道，又开始跑了起来。
公园里晨练的人不少，我的呼吸和步频缓慢地调节到了习惯的节奏，在前面的岔路绕了个弯，往下面的湖边跑去。那里的绕湖步道，跑一圈下来刚好四公里，正好就完成了今天的距离。
刚跑到湖边，还没调整迅捷，一位穿着红色运动衣的女生快步超过了我，不多时消失在前面的拐角。
跑步的时候被女生超过，倒不是何物丢人的事情。这年头，热爱跑步的女人有的是，谁也不知道，你旁边的朋友会不会是一个马拉松大神。
只是昨晚刚刚经历了高利贷的恐吓，一大早又被疑神疑鬼的跟踪搞的神经兮兮，现在跑步又被一个女人超过……
我实在是不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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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
转了个弯，女生的身影出现在前面不远方。现在是迎着东方，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湖面波光粼粼，极目之处甚至有淡淡的晨雾，像极了一幅油画。
光芒之中，女生的背影看起来很美。她的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常常跑步的人，每一步都很稳定，双臂和双腿的幅度恰到好处，甚至能看出，她适度绷紧的状态，让每一步都充满女性的力气，动作无比的流畅。
我这样东西跑步的习惯，还是陈一尧给我练出来的。
当初陈一尧跟我打赌，说倘若某一门功课我能拿个满分，就让我亲一次。这样东西赌约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简直可以称为我当时最大的人生目标之一，只然而她是学霸，我可是学渣，尽管我心知她这是为了激励我努力学习想出来的一种激将法，可我还是愿意接受这样东西赌约。
原因很简单。
因为我想亲她啊。
只不过半个学期之后，我感觉这个目标可能实现不了，除了体育里的千米测试……
对，就是男生一千米，满分成绩三分四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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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问陈一尧体育测试拿满分算不算，我觉得她不该在这种问题上为难我，毕竟不管怎么样，努力都是努力，至于在跑步上努力还是在数学上努力，又有何物不同呢？
我每天追公交车，一大早绕操场跑圈，夜间睡觉之前再出去跑两圈。总算在期末体育测试的时候，跑出了个满分，全校唯一的一位千米满分成绩。
结果被班主任说我不务正业。
管他呢。
反正陈一尧履行了承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湖边的风有些清凉。我保持在她身后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始终跟着她的节奏，心里盘算着，按照她这种节奏，跑个半马该是没有问题的，我盯着她的身影，突然感觉有点熟悉……
像是……
艾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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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确定，只是这样东西念头甫一出现，她的身影就越来越熟悉。
不知不觉，我业已距离她只有两个身位，我们的步频也已经完全一致，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是她常用的香水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果然是她。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业已离她这么近。等到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原本目光是警惕的，可不多时又回过头来，好像认出了我。
"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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