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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头一次遇到卫蓁的时候，是在戏楼，那时候，她还是魏家的小姐。
一桩换亲案，闹得整个晋阳城沸沸扬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回晋阳办案，遇上了陆琰，两人要找个地方去谈事情，故而就有了戏楼的相遇。
已经十年了，可宛如，他还记得，那一日，她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衫，头上带着的，是海棠步摇。
她似乎，很喜欢青色。
那时候，他并未注意到她，只是能看出陆琰对她的特别。
陆琰此人，常年在北镇抚司，手握重权，敏锐，多疑，他故意去为难她，绝对不会只是想要调戏良家女子那么简单。
那是自然，那时候的他，也未曾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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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注意到她，是在青禅寺的后山，他察觉到有人跟踪，故意甩开，本以为是晋阳州府的暗线，却没想到，在后山，望见了她。
是被陆琰带过来的，她说话滴水不漏，就算是他，似乎也问不出何物。
再加上是夜间，她是魏家小姐，而非罪犯，跟两个男子待在一起不成规矩，只能将人送了回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礼数很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看上去，好像真的是一位标准的大家闺秀。
可哪个大家闺秀会在夜里乱跑，还跟踪男子？
她被陆琰抓了个正着，而他也心知，陆琰没必要说谎。
当时，他只是感觉这个姑娘有些意思，但从未想过，她会跟晋阳的案子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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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边听到那一曲广陵散的时候，琴音悠扬，煞气毕露，弹琴者琴术造诣极高，但心有戾气。
得知是她弹得曲子，他很诧异，分明是一个大家闺秀，为何，心中会有这样重的煞气？
青禅寺后山，她独身赴往与陆琰对峙，为何而去，当时的他，并未搞清楚。
只是能够看出破绽百出，却是让人抓不到一点有用的把柄。
她做事，太过于滴水不漏。
而且，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离开晋阳的时候，他就感觉他们还会再见，没由来的直觉。
彼夜晚，他从户部出来，雪落了满城，模糊间看到一抹浅青色的身影。
一闪而逝，让他几乎以为那不过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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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戏楼再一次遇上。
他才心知，她来了燕京，借住苏家。
王娇找她麻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本来想上前帮忙，但想了想，似乎没这个必要。
只因两个人根本没何物可比性。
王娇，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果然，然而几句话的功夫，她就是将人绕了进去，半点也未曾留情，他没何物同情心，王娇也是自找的。
只是，她宛如并不想将事情一笔揭过，而是将矛头对准了王崇明。
当时的，户部尚书。
燕京之内，处处都要谨言慎行，更何况，陆琰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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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须一个名头，就能连带着她一起拉下水。
故而他第一次，上前打断她的话。
她看上去脾气极好，脸庞上带着笑，并未在意，甚至还笑吟吟的给他道谢。
后来又遇到几次，上元节的解棋，踏春时的布局，都告诉他，她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
可从始至终，他看不出她的意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究竟想要做何物？
苏家寿宴，她当场杀人，胆大包天。
他知道她聪慧，那一次，才是真正的见识到了她的厉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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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将自己摘了一位干干净净。
什么证据也不留下，可他知道，那就是她做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他不心领神会，怎么会？
所以他截住她问她，怎么会？
她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盯着那样的她，总感觉心里缺了何物东西一样，空荡荡的。
他能看出来，她并非弑杀之人，隐隐的能够猜到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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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却是已然旋身离去。
他总感觉，她身上藏着些什么东西，那些东西，像是一层一层的枷锁，将她整个人牢牢地锁住，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她有仇必报，所以玉琼别苑的报复，纵然吃惊，但宛如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的。
看似温婉，实则不羁，她的骨子里藏着叛逆。
长街刺杀，他看着浴血如孤狼一般的她，凶狠，却也带着三分无助。
像是走在深渊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坠落下去，粉身碎骨。
他始终很好奇，究竟，她身上，背负着何物样的秘密？
她的表现，跟曾经的王小姐，相差太大，就像是两个人。
直到后来，在郭嘉哪儿，他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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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卫国公府的七小姐，卫蓁。
那个，曾经与他定过亲的人。
一位自地狱归来，想要搅乱朝堂，谋权篡位的人。
心知的那电光火石间，他心里就像是空了一样，说不出来的感觉，空落落的。
从小读书，夫子教的，就是朝堂安定，百姓和乐。
纵使当年错的是皇帝，可这么多年，尘埃落定，就算是翻出当年事，也无法改变任何既定的事实。
那电光火石间，他知道，两人注定要站在对立的一面。
况且，她那样聪明的一位人，自然是心知的，心知单单翻出来，没有任何作用，更无法还当年之事一位真相。
故而，她是冲着皇帝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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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着，朝堂和国本而来。
所以，他站在了钰王的那边。
明面上，帮着楚王，实际上，他始终在钰王那边。
三位皇子，不论心机谋算还是实力，钰王实在是比另外两位强太多。
这样一位狠厉无情的君王，善于弄权，是否真的会是一位明君？
可后来，围场兵变，让他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如果他登位，她会如何？
故而他动摇了，放走了齐涣。
是以玄武大街，郭嘉和钰王输的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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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釜底抽薪啊，这一招，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一日，雪下的很大，她的被冻得脸色有些苍白，可他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她微微舒展的眉眼。
很好看。
齐涣登位，未曾真的对他怎的样，钰王已死，所有的旧部暗线，都已然再翻不出风浪。
新君看似宽容，实则手段刚决，暗地里的那些蠢蠢欲动之人，皆被雷霆镇压！
朝政清明，开春的时候，他知道了她离开的消息。
和...陆琰一起。
当日山上，他也在，盯着两人策马离去，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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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未料，会在安阳遇上她。
七年不见，她是真的柔和了众多，眉间不是常常沉着算计，不在整日辛苦的披着一张假面，一家三口，很幸福。
时至今日，心底仍会再起波澜，可他所能做的，也唯余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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