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外面满城风雨，风诡云谲，映雪阁内，却是一片温馨。
天色一点一点地黑了下来，夜幕降临，却是四处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大红灯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今日，是除夕。
苏老夫人上了年纪，守不了夜，便是各院里各自守岁，并未凑在一起。
映雪阁的主厅里的地龙烧得正旺，魏炀坐没坐相的盯着桌子上的瓦锅。
"最后一道，盐酥鸡！"
苏氏与琥珀海棠一起将饭菜端了上来，魏长宁也来帮忙，结果烫的自己原地打转。
"爹，既然笨手笨脚的，你就别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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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炀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他老爹一点对自己的自我认知都没有。
魏长宁瞪了他一眼，脸庞上带着些红晕，似是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大没小，不心知起来帮忙吗？"
魏炀理所当然道，
"我娘嫌我麻烦。"
他去了是添乱，还不如好好呆着。
父子两人向来见面就怼，而魏炀，也向来不给自家老爹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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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魏长宁读了半辈子书，学富五车也算是有了，却是口头功夫然而关，成天被自家不学无术的儿子变着法的损。
卫蓁算是早就习惯了父子两人的相处方式，宁静的呆在一边看书。
魏长宁藏书实在是太多，不止机关术，医术，甚至还有棋谱孤本，而且一股脑的全都带来了燕京，倒也是方便了她，想看什么书都有。
"小蓁，别看书了，吃饭了。"
苏氏放下最后一盘糖醋鱼，望见卫蓁还在火炉旁看书，不由得吼道。
"来了。"
卫蓁笑了笑，将书放在了木案上，转身向着餐桌走去。
一家四口，欢聚一堂，魏炀从后面将两个瓷坛拎了出来，目光咕噜一转，
"怎的说也是咱们在燕京过得第一位年，要不要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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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宁作势就要打人，
"小兔崽子，你才多大，就喝酒！"
魏炀轻松躲过，
"醉仙居的梨花白，是新酒，一点都不烈。"
他心知他老爹酒量酒品皆不好，自然不会买烈酒。
苏氏开口调和，
"好了好了，既然是除夕，少饮一些也无妨。"
魏炀得令，赶紧给自家老娘倒了一杯，而后是卫蓁，最后将整坛酒给了魏长宁，
"爹，是男人，咱俩直接用坛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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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宁作势又要打人，他向来君子动口不动手，可一碰到这样东西小儿子，分分钟破功。
苏氏瞪了魏炀一眼，自己拿起瓷瓶给魏长宁倒上了一杯，
"又皮痒了是吗？"
魏炀缩了缩脖子，动了筷子。
苏氏和卫蓁也接着动了筷子，一桌子的饭，色香味俱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蓁多吃点肉，太瘦了。"
苏氏夹了两块酥肉到卫蓁的碗里，卫蓁笑着道谢，
"谢谢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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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何物，这孩子。"
苏氏笑着，一家人时不时的拉几句家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卫蓁也不多时的融入其中，有着魏炀在，气氛始终都很活络。
只是用着用着饭，苏氏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有些恶心。
魏长宁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的回事？累着了？"
做了这么一大桌的饭，却是该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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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摇了摇头，
"可能是没休息好，这两日总感觉有些头晕。"
卫蓁开口道，
"苏姨，我学过几天医术，我给你看看吧。"
苏氏听着颔首，将手腕递了过来，
卫蓁放下筷子，探上了她的手腕。
苏氏看着面色的确不佳，可中医看病，望闻问切，卫蓁感觉应当不是何物大毛病，可能是天冷偶感风寒罢了，可却没不由得想到……
三双目光齐齐盯在卫蓁的身上，魏炀盯着卫蓁面色变化，微微一急，
"四姐，我娘到底怎的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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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宁一双目光里亦是疑惑，一家三口，齐齐盯着她，等待着答案。
卫蓁收了手，道，
"苏姨不必慌张，是喜脉。"
"喜脉？"
三人异口同声，魏炀小小的脑袋里尽是疑惑，缓慢的转头看向自家老娘的肚子，
"我要当哥了？"
魏长宁也后知后觉的转头看向苏氏，苏氏脸一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卫蓁道，
"胎儿还不足一月，头晕恶心也是正常，苏姨有些体虚，待会我开服药，让海棠抓来熬着喝两日便好。至于养胎药，并不用每日饮用，喝多了反而对胎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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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一一记下，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生养了，有魏炀在前，第二个，也早有经验。
只是这个孩子，来的太过于意外。
魏家并不如一些世家门阀一般，急忙着开枝散叶，有了魏炀之后始终没能怀上，婆婆和夫君都不急，她也感觉就这一个孩子也不错，谁曾想，这时候又怀上了。
魏长宁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也有些红，似是有点不知所措。
魏炀一双目光回荡在自家老爹和老娘身上，忽然被苏氏打了一巴掌，
"在在这儿贼眉鼠眼的想些什么呢？"
魏炀正要反驳，被卫蓁笑着打断，
"今日也算是双喜临门，不过这酒，苏姨还是别喝了。"
"小蓁说得对，酒还是别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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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魏长宁说着将苏氏面前的酒杯拿开，又是瞪了魏炀一眼。
魏炀："……"
既是除夕，苏氏又是怀了身孕，魏家一家人很开心，魏炀喝了不少果酒，脸色红扑扑的。
用过年夜饭，魏长宁扶着苏氏回去休息，既然怀了身孕，自然不能让她再守夜。
前厅，只剩魏炀和卫蓁两个人。
魏炀喝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目光宛如有些朦胧，
"呵呵，醉仙居的酒果然好喝，小卓子果真没骗我！"
小卓子，大概是他给人取得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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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你不尝点吗？"
方才席间，她宛如并没有喝多少。
"太清冽，不喜欢。"
卫蓁低眸道。
曾经，她很喜欢梨花白的新酒，如今却是感觉有些乏味。
魏炀听着一笑，放下手中的坛子爬了出去，
在案几下面好一通翻，又是拎出了两个坛子，
"嘿嘿，我此处还有陈酿！"
偷偷买的，没敢让他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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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炀递了一位坛子给卫蓁，
"尝尝这个怎么样？"
卫蓁并未推辞，接过瓷瓶，开封喝了一口，梨花香醇，酒的味浓烈，并不辛辣，反而开始有些甜味，只是入喉微苦，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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