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魏炀也掀开盖子准备喝酒，可还未等他递到嘴边，便是后脑一疼，昏昏沉沉的躺在了地面，不多时便是打起来呼噜。
卫蓁接过他手里的酒，任他摔倒在地毯上，淡笑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今晚喝了不少了，再喝下去，明日怕是起不来了。"
瓷坛稳稳的落在卫蓁手中，而魏炀则是吧唧吧唧嘴，翻了个个儿打起了呼噜。
还真是个小孩子。
卫蓁拿过身侧的狐裘，给他盖上，便是出了门。
雪后的夜晚，长空之中群星璀璨，几朵烟火忽然冲上天际，在空中绽放开来。
卫蓁提着酒坛，一边喝着，边出了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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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大街，并不空旷，不少孩童在嬉闹着，许是到了时辰，烟火一朵朵的冲上云霄，绽放——
漆黑的天幕之上尽是金色的烟火，繁华至极点，而后归于寂灭。
卫蓁喝着酒，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祖母不守夜，她就跟六哥跑出来玩，偷三叔藏在梧桐树下的酒喝，母亲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向来会呵斥她，六哥就跟着她一同耍滑头。
她记得，上一位除夕，六哥跟她说，说他不想去从军，想要做一个江湖浪子，遇到不平就拔刀相助，恣意逍遥，才不要跟爹爹一般生死搏杀，还要步步谨慎。
记忆里，上一个除夕很热闹，祖母，六哥，母亲，都在。
他说他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人活一世，想要开心点，恣意点。
她说，她想要开一家医馆，研究疑难杂症，心情好的时候济世救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关了医馆，种些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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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只因双生子，卫蓁和卫灏心性很像，都不怎么喜欢拘束和束缚。
很奇怪，母亲是个大家闺秀，向来守礼，父亲忠君爱国，时有刻板，可兄妹两人骨子里，却是刻着叛逆。
卫蓁还好些，因为是个女子，有规矩和礼法压着，尚知收敛。
而卫灏，则是向来不曾忍气吞声。
仗着家里有父兄顶着，索性当一个纨绔，想做何物，便做何物。
祖母也向来纵着他，祖母说，国公府的忠臣良将太多了，像是一位模子里刻出来的，多出数个不一样的，也好。
街道上灯火鼎盛，卫蓁路过醉仙居，又是喝了两口，将坛子空了出来。
正要进门再去买两坛，却是看见陆琰提着两坛竹叶青从醉仙居走了出来。
因着长公主府前的尸体，他这天忙了一天，却也只能查处范成的真正身份，至于其他，宛如尽数被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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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刑部府衙，发现一辆全都是血的马车。
不得不说，下手之人，当真是猖獗的很，就那么明晃晃的把马车丢在了刑部。
可他又是顺着查了下去，却发现，马车，本就是刑部的。
抓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也未曾审出何物。
背后之人通过一具尸体，将十几年前的事情都尽数抛了出来，却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对此事毫无头绪，刚从北镇抚司出来，便是看见漫天烟火，方才想起来，今日是除夕，举家团圆的日子。
他没年夜饭可吃，也没人陪着，索性去醉仙居买了两坛酒，没不由得想到，刚出门便是看见卫蓁倒了倒手中的坛子，正要进门。
今天的她，似乎有些不同，阖家团圆的日子，夜业已黑了，下过雪的天算不上暖和，却是连狐裘都没披，只一身浅青色的衣裙，不像是往日的笑脸，眉宇之间，透着几分落寞。
望见陆琰，卫蓁露出一个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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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好巧啊。"
陆琰也笑了笑，负手而立，
"是很巧，除夕之夜，魏小姐不在家守夜，怎的独自一人跑到这街上来了？"
卫蓁摇了摇手中的瓷坛，脸上微醺，
"想喝酒了，出来买酒。陆大人呢？怎的出现在这儿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巧了，本官也想喝酒了。"
陆琰提起手中的酒，对着她一笑。
卫蓁看着他手里的竹叶青，微微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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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约了人喝酒吗？"
陆琰看了一眼手中的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本来没约人，然而今日既然这么巧，不如请魏小姐喝一杯？"
卫蓁笑着摇了摇头，因为喝了酒，嗓音有些慵懒，
"一杯不够，我要一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琰笑了笑，将手中的酒递给了卫蓁。
卫蓁接过，开了封，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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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入喉，带着三分辛辣，七分甘冽，比起梨花白的香醇，竹叶青，更烈一些。
陆琰也开了封，喝了一口。
两人边喝着酒，边并肩走在街道上。
空中，依旧时不时的绽出几朵烟火，璀璨整片长空，而后化为寂灭。
"魏小姐，今日看上去宛如有些落寞。"
陆琰饮下一口竹叶青，忽然开口说道。
卫蓁喝着酒，冷风吹来，带起后面青丝微扬，
"有些思乡罢了，陆大人呢？怎的这样东西时间还在街上？不与家人一起过年吗？"
陆琰微微低了低眸子，面色亦是带着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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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中人皆知，本官孤身一人，浪子一位而已，何来家人一说？"
卫蓁微微抬眸看向他，眸中似有了然，
"孤身一人，是我多嘴了。"
陆琰低眸，对上她的目光，眸中带着笑意，
"无碍，毕竟魏小姐刚到燕京不久，不知也是常事。"
"大人是哪里人士？怎么会来到燕京？"
卫蓁忽然开口问道。
"西京人。"
陆琰笑了笑，烟火映照而下，脸侧的酒窝融融，到是消了几分往日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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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曾是燕京人，所以想来看看。"
说到母亲，他眸中的神色似乎柔软了几分，可话却是不知真假。
"魏小姐呢？是想念西境的日子了吗？"
王尚书曾在西境边境为官，而她，应当是在西境长大，未曾来过燕京。
若说思乡，于她而言，西境边城，就该算是家乡了吧。
"大人既然心中知晓，又何必再问？"
卫蓁不置可否，只是笑着又喝了一口酒，冷风，烈酒，酒喝得越多，人却是越发清醒。
或许是今日心境不佳，两人都不想要继续勾心斗角的试探。
你来我往之间，谁都讨不到好处，反倒容易暴露，索性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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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道路两旁的酒楼饭馆都挂满了大红灯笼，两人并肩走着，卫蓁也不心知走向哪里，只是不想停住脚步脚步，也不敢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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