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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现场看勘察完之后，领头的捕快梳理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盘问了雅间附近的数个人。被困在此处的人们，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开始七嘴八舌地猜测，又引起一阵吵闹。
老板见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是以给堂中的人每桌子上了一碟点心一壶茶，算做是补偿。之后又亲自上楼上雅间去一一赔礼，也奉上了茶和点心。这样一来，再度安抚下了躁动不安的人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绮一边吃着点心，边想着此处发生的事情。
李竹庭默默盯着她，又转头看向她的伞。他的暗卫在那女子来过之后，看清她腰间的麻雀，就没有轻举妄动。从楼外查探过那座雅间后，他们立刻就过来，向主子汇报。
李竹庭心知后，只让护卫们都警觉起来，不再做其他。
照夜楼的人，都是有人命在手，他不想过多纠缠；照夜楼的事，既与他无关，他也不想多管。照夜楼这样的杀手组织，没有人愿意明面上和他们有往来。
只是那男人死状却让他心中生疑，身体被数刃快速贯穿，与却月城那件案子如出一辙。还有过去六年，江湖上发生的几桩命案。
几乎所有都是发生在一夜之间，家族或是门派的人全数被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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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手法，同样出自照夜楼的手笔，同样都有一个人的参与。
一位突然出现在武林中，无人知其来历，却从未失手的刺客。善用的武器就是一柄数片铁刃组成的钢伞。可自半年前，他就销声匿迹，杳无音信。
李竹庭思索着，无意间又瞥到那把竹伞，正静静横躺在桌子上。她旁边也有一把伞，但她自拿回伞，就放在桌子上，之后也从未离开过。只是这些事情一并想着，他看向赵绮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赵绮玩转着茶杯，和许多人一样，静静等着官府下一步的通知。
已经临近深夜了，原本繁华的街道也变得宁静起来。茶楼中的人们也都有些困倦，打着哈欠，吊着精神等。
李竹庭单手托腮，翘腿斜靠在纱幔后的柱子上，正闭着眼睛养精神。蜡矩业已要燃尽，跳动的烛火左右摇曳，半明半暗地照着他的脸。一些长发从他脸边凌乱的垂下，略微搭在他的胸前。
雅座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绮抬起头详细地看着他，或许是在江南住久了，他比记忆中要白皙众多，也消瘦很多。他就安静靠在在那里，竟生出一种文人般柔弱，赵绮突然想去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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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知，她没有资格。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膝上，拇指上套着墨玉的扳指。长靴上绣着文竹，烛光中露出里头金线的光亮。看似简朴，实则价值千金。这一切都显示出，主人身份高贵，气度不凡。
她明白，虽然他已经不在朝中担任要职，但以后他续娶妻子也会是出身名门的闺秀。
官差领着大夫进来，一并回来的还有派去城东的那两人。
想到此处，鼻子骤然一酸，眼眶也跟着微热起来。赵绮随即闭上眼，将头转向别处，其实她本不该再奢望何物。
李竹庭听到动静，睁开眼盯着。事情业已有些进展了，该再过不久就能够拂袖而去了。他偏过头转头看向赵绮，只见她神色如常，正关注那边的动向，并无担忧惊惧。江湖的生活实在锻炼她众多。
郎中立刻给昏迷不醒的小厮医治，可是那一击实在太重，业已无力回天。领头的捕快无奈，询问起城东的事情。
"我们一到城东，立刻就去了田家庄。只是我们去的时候，庄主田亩生业已上吊自尽，留下一封遗书。"那捕快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展开一看，字迹工整，像是一早就准备好。
领头的捕快皱着眉，继续听他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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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赶忙将他解下来，尸身还留有余温，但业已断气了。桌子上放着两杯茶，一杯满的仍冒着热气，另一杯空的，摸起来还有温热。屋子里有淡淡的茉莉香粉的味道。"
领头的捕快沉吟好一会，向周围人吩咐道："将证据好好收集起来。小王小赵，你们去把田家庄守着，明日继续好好搜查。尸首送回衙门，交给仵作检验。今日先到此为止吧。"
得令的小捕快赶忙拂袖而去，尸体被盖上白布，抬了出去。现场被收拾好之后，困在茶楼里的众人也总算能够离开。
赵绮他们为免拥挤，从茶楼的后门拂袖而去。说书先生和他的徒弟，走在他们前面，正议论这件事情。
"师父，听说这陈公子死得惨，身体多处被薄刃贯穿，血流的满地都是。"小徒弟神情夸张，纵然用手捂着嘴，但声音依旧能被听的清清楚楚。
"小后生，我估计这多半是被千刃钢伞所杀。"老说书人，捻着胡子，压低嗓音说。
"千刃钢伞，莫非是杀手无霞？"小徒弟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估计八成是，且看看吧。"说书人回答的嗓音谨慎。
之后师徒两人拐进一位岔路，消失在黑暗的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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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竹庭打着一位灯笼，赵绮走抱伞在旁边。橘黄的光晕照亮一小段前路，摇摇晃晃，像极了此时两人的心思。
又是一路的沉默。
客栈点着灯，烛花噼啪作响，芳瑛剪了又剪。三世和她始终再堂中等着，主人未归，他们也不敢安睡。
过了三更，两人终于返回了。赵绮脸色发白，低垂着眼，抱着伞回到屋子。芳瑛为她送去热水。李竹庭精神尚可，嘱咐赵绮好好休息后，就坐在楼下。晋元习今日回来的很早，似乎很累的样子。此时他房间业已黑了，看来业已睡下。
赵绮走过他屋子时，悄悄看了看。借着客栈内的灯火，隐约看见他此时翻了个身，睡得正酣呢。她略微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喝了两杯茶后，赵绮房里的烛火也暗了。李竹庭盯着坐在旁边任三世，轻声问他道："白落行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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