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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任三世盯着老板，低声回复："今夜刚来的，直接去了曲风小院。带来不少东西，花销也不小。"
李竹庭听了，倒也不诧异，只是淡淡说；"记下账目，没超过定数也不用去管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任三世点点头。
接着他继续吩咐："好久没去看看他们了，第二天准备一下，三日后我要去一趟曲风小院。近日青城镇不太平，客栈诸事务必多加小心。"
客栈终于回归平静，漫长的一夜似乎总算要结束了。
凉风穿入房中，只剩下树叶摇晃的嗓音。赵绮睁开眼，从床上翻身坐起。在黑暗中整理好衣容之后，赵绮取过翎刀，从窗台轻巧跃出，转而进了右边的屋子。
她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几乎听不到何物声音。
窗外仍是浓浓的夜，深沉的黑却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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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倚着桌子坐下，右手撑着头，左手柔柔绕着一缕发丝，样子妩媚极了。
窗外吹过一阵风，树叶停下时，晋元习醒了。
"今夜你居然还有兴致过来，难得呀。"他从床上翻身起来，披散着长发，站在赵绮的对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师兄今日放松警惕了，竟这么晚才发觉。"赵绮笑的好看，可惜在黑暗中看不见。
"今日和你的明懿哥哥意犹未尽，所以又过来拿我寻开心？"晋元习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赵绮翻了个白眼，端身坐正，略微地说："照夜楼的杀手，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一个人，用了一柄钢伞，年纪约莫十六岁。"
晋元习先是一愣，接着手中的拳一点一点地握紧，眼神也变得狠厉，冷笑一声道："原来是无月，你运气也是真好，这也碰上了。那另一位呢？"
"她倒没见到，不过你现在杀不了无月。照夜楼不许杀手内斗。"赵绮轻声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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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伸手拿过茶壶，为自己满满倒了一杯水。业已完全凉透了，但她丝毫不在意，一口气全喝尽了。
"我第二天得去看看她，我担心无月会去找她麻烦，这几天我可能就住在那院子里。"平息下怒气，晋元习松开手，闭上目光说，"多谢你这天过来，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听见这话，赵绮挑挑眉，只是回答道："有事说一声，我随即便赶过去。只是人言可畏，你要注意分寸，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我知道了，多谢。"晋元习低声说。
夜似乎掺进了水，变淡了几分。
云来客栈并没有暗卫，此处常年生意冷清，四周都是商铺和民居，邻里之间也颇为熟悉。
赵绮昂头看了看，起身走到窗边，轻盈一跃就消失了。窗外的枝桠几乎没有声响，如以往无风的夜一样。
月隐没在天边，黑夜被洗濯干净，化成一片白。
晨光熹微，天边晕开玫瑰色的朝霞。她换上疾服，佩上翎刀，用胭脂提了提气色，又做回彼千里独行的赵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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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镇又恢复成往日平静的样子。
林若云清早起来，正准备几分吃食。和往常一样，她会留下几分，分给贫苦的乡亲。
晋元习留下来照顾她的顾婆子，此时正边打下手。相处一年，她明白林姑娘是良善之人，所以从不多说。姑娘盯着能独当一面，能维持至今，也因为背后有人替她负担。
不过能这世上活下来，业已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
可这天有一位常来的人没有出现，她们等了许久也不见踪迹，最后只好作罢。
那人长得高大，力气也大，常给顾婆子帮手。可惜他记不得过往来历，一道长疤从额角划过右脸到嘴角，两年前独身来到这里，平日也种些庄稼，镇上的人都叫他阿旺。
自与她们熟识之后，他日日都到从未缺席。
只因昨夜，晋元习今日醒的晚。收拾妥当之后，正要去林若云那里。骤然一个小伙计急急忙忙跑到客栈中，是特意来寻他的。生意出了问题。
两日前，他们和城中最大的蚕丝商任氏说好，今日上午去取货。可今日他们的人去了，却发现那铺子大门紧闭，还有其他的商人也聚集在门口。店里的掌柜不好决断，让小伙计赶来请老板，一起去府上看看，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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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元习听完，略微考虑一会儿，决意先了结商铺的事情再去找她。毕竟这关乎他的生计，他日后也是要继续生活的。
取过枪戈，他们是江湖上各有本事的江湖人；置于刀兵，他们是为穿衣吃饭奔忙各自的普通百姓。
江湖既是纷争生死，江湖也是买卖生活。
商人们一起赶到那蚕丝商府上，只见纸钱漫天，白幡飞舞，府里人哭声震天。办案的官差正在府里，与任老爷交待案子的前情原委。
一见这幅景象，晋元习心中就心领神会，这一趟估计是要费一些功夫了。好巧不巧，昨日身亡茶楼的，正是任老爷溺爱的幼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街上议论纷纷，坐在客栈里都能听见。快到正午的时候，芳瑛带返回许多消息。李竹庭和赵绮也总算将整件事听了完全。
任老爷买卖做的大，江南各处都有商号。年过不惑，又得了一位儿子，是以将长子留在航州打理生意，自己带了幼子来青城镇。
家中富贵，父母宠爱，没有规矩的约束，很难不成为一个纨绔。不同兄长的端方，他恶劣异常，游够花楼又喜欢上良家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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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城中平民，有几个虽过了府录，但最后还是破财消灾了。
开始只是村边小户，多给一些财物货就能全数打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他越来越放肆，三月前强行从街上带走一位姑娘。等田亩生带人赶到，业已晚了。
任家公子不想负责，田家不依，两家闹到官府。可角力财富，田家难以匹敌，最后总算还是不了了之。
那姑娘一时想不开，一根白绫就结果了一生。她母亲受不住，然而两个月也跟着走了。好生生一位家，就这样没了。可任公子依旧逍遥快活，每日膏粱美姬相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以田亩生变卖家产，一定要用任公子的命来还一个公道。今日官差去搜查，却发现他家徒四壁，空空如也，连地契也在半月前抵押，这地产后日也将被收走。
赵绮听着，心理不是滋味，微微皱眉，这不该是求取公道的办法。李竹庭听完，倒是神情淡漠，并不多说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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