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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温热的掌心
轮值新规矩后的第一晚，轮到四哥陈季安。
炕很大，他睡在离我最远的另一头，中间像隔着条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面朝墙，一动不敢动。我都能感觉到他绷紧的呼吸声。
结果就是，我俩都僵了大半夜才睡着。
第二晚，轮到二哥陈书昀。
他抱着自己的薄被进来，脸庞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很自然地把被子铺在离我不远不近的炕中间位置。
"躺下吧，怡儿。"他吹熄了油灯，屋里暗下来。
我躺好，听着他那边窸窸窣窣脱外衣、躺下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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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轻，也很自然，不像陈季安那么紧绷。
屋里宁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黑暗里，挨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很安神。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今天…还好吗？"他侧过身，面朝着我这边，声音在黑暗中很温和。
"嗯。"我应着，也侧过身，面朝着他模糊的轮廓。
"白天看你在院子里坐了好久，有心事？"他问。他总是这么细心。
我犹豫了一下。昼间，院墙外确实飘进来几句村里婆子的闲话，嗓音不大，但"买来的"、"共妻"数个词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听见…墙外有人嚼舌根了？"他像是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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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轻轻叹了口气。黑暗中，他温热的手伸了过来，很自然地覆在了我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干燥温暖，带着常年采药留下的薄茧，就那么稳稳地包裹住我的手，轻轻按了按。
"别往心里去。村里那些婆子，吃饱了没事干，见不得别人一点好。"他的嗓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管她们说何物。"
他的手没有立刻拿开，就那么握着我的手。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心里，驱散了昼间听到闲话时那点冰凉的不安。
"二哥…"我小声叫他，手指在他掌心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嗯？"
"我…我真的配得上…你们对我这么好吗？"这话憋在心里好久了，总算问了出来。
我是五两银子买来的…共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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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摸索着，略微抚上我的脸颊。
他的指尖微凉，但动作很温柔，带着怜惜。
"傻话。"他的声音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何物配不配？你到了陈家，就是陈家的人。我们兄弟愿意对你好，是只因你值得。你干干净净一个人，心地纯善，比那些满嘴喷粪的长舌妇强百倍。"
他的手指略微擦掉我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一点湿意。
"怡儿，记住二哥的话。你很好，非常好。不用管别人说什么。有我们在一天，就护你一天周全，时间长了，总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他的手掌依旧贴着我的脸颊，拇指指腹略微摩挲着。
那触感温温的，痒痒的，带着一种被珍视的感觉。心里那股酸涩和不安，被他这温柔的动作和坚定的话语，一点点熨平了。
"二哥…"我忍不住往前挪了一点，额头略微抵在了他覆着我手背的那只手臂上。他身上干净的草药味和温热的体温包围过来，让人安心。
他顺势松开了抚着我脸颊的手，那只被我额头抵着的手臂却没动，反而微微弯曲，让我靠得更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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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握着我的手。
"睡吧。"他低声说，嗓音里带着暖意，"明天带你去后山转转，采点野花返回。春天了，外面好看。"
"嗯。"我靠着他结实的手臂，鼻尖萦绕着好闻的药草香，被他温暖的手握着，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踏实。
那些闲言碎语，似乎真的被隔绝在了这小小的、温暖的炕头之外。
这挤着睡的炕头，二哥温热的掌心，还有他手臂传来的踏实感，比何物药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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