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楼下的骚动很快引来了更多人。
报警的电话打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老街清晨的颓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站在窗帘后，盯着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疏散围观群众。
彼瘫软的女人被搀扶到边，还在抽噎。穿着制服的人面色凝重地进出一楼那户人家，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我的灵觉虽然微弱，但依然能捕捉到从那扇渗血的门内逸散出的、
极为稀薄却令人不舒服的波动——混乱、痛苦，还夹杂着一丝非人的恶意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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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刚死的魂魄，更像是某种东西"经过"后留下的污染。
有点麻烦。
这栋楼，看来是真的不太平。昨晚那个形迹可疑的"维修工"，今早楼下就出了事，是巧合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警察会处理现场，轮不到我现在这个身份和状态去凑热闹。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一点自保之力。
昨晚画完那些简陋的防护，魂力消耗太大，一觉醒来还是感觉身体发虚，脑袋昏沉。
我检查了一下门框和窗沿上暗红色的"涂鸦"，纹路还在，效力……嗯，大概能防住蚊子？
开个玩笑，防住最弱的那种游魂虚影估计也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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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吃点东西补补。
我用最后那点钱，去楼下早点摊买了豆浆油条，坐在屋里缓慢地吃。边吃边琢磨着怎的快速"充电"。
这个世界的"气"浑浊，直接吸纳效率低还隐患大。原主残留的怨念倒是精纯的"恐惧念力"，
但昨晚吓唬陈皓榨取的那点，业已消化得差不多了，杯水车薪。
难道真要出去"行侠仗义"，抓鬼驱邪，靠这个恢复？风险有点高，容易暴露。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本地新闻推送。标题很醒目：
《夜深时分加班又出事！腾飞大厦再现离奇猝死，本月第三起！》
腾飞大厦？有点耳熟。原主记忆里，似乎是栋写字楼，离这儿不算太远。
点开新闻，内容很简略，只说一名程序员凌晨被发现倒在工位上，初步判断为心源性猝死，具体原因此时正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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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已经炸锅，各种猜测都有，最多的是"过劳死"，但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嗓音，
提及"怪事"、"不干净"、"之前也有人莫名其妙病倒"之类的。
我滑动屏幕，若有所思。连续的非正常死亡，地点集中，
时间都在夜深时分……这味道，不太对劲。
倘若是"那种东西"作祟，倒是个机会。人多眼杂的写字楼，出了事肯定有官方介入，
说不定能接触到相关的人或信息，比我一位人瞎摸索强。
何况，处理这种事件，或许能吸收到比较"干净"的恐惧念力，或者别的何物？
风险同样存在，但值得一试。
不过，前提是，我得先有足够的力气走到那儿，并且应付可能出现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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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穷啊，弱啊，真是寸步难行。
……
昼间就在我琢磨怎的搞钱搞"能源"，以及暗中观察楼下警察办案中过去了。
他们一直忙到暮色时分才撤走，尸体被抬了出来，用裹尸布盖得严严实实。
整栋楼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住户们议论纷纷，脸庞上带着惶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夜幕再度降临。
我早早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台灯，继续尝试用呼吸法缓慢调理这具身体。
效果微乎其微，这个世界的"气"就像掺杂了沙子的水，难以提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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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接近午夜。
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咚。"
一声轻微的、但异常清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不是敲我的门。听起来像是……从楼梯间方向传来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或者说，是敲响了这层楼某户的门？
我随即警觉，灵觉提升。魂力恢复了一点点，感知比昼间清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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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第二声。更近了点。宛如……在移动？从楼梯间那边，朝着走廊里面而来？
这敲击声很怪，不疾不徐，间隔均匀，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不像人的手在敲，倒像是……用关节在叩击？
楼里其他住户似乎也听到了，我隐约听到隔壁有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起身到了门后。是秦锋。
"咚。"
第三声。这次，几乎就在我的门外响起！
嗓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阴冷、黏腻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漫过门缝，渗透进来！
我昨晚画在门上的那些简陋纹路猛地一烫，发出极为微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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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能感知到的红光，死死抵住了那股试图侵入的阴冷。
但压力很大！纹路在剧烈波动，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规则型的诡异！
我瞬间明悟。这敲门声带着一种近乎规则的强制性力气："三声门响，定要开门"。
这不是物理上的强制，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契约或者诅咒，一旦在它敲门时"听到"并"确认"了（哪怕是无意识的），就会在第三声后，被强行建立一种脆弱的连接。
拒绝开门，会引发未知的反噬；开门，则正中下怀！
而此刻，这诡异的第三声，是敲在我的门上！因为它感知到了我这间屋子里有"活人"的波动，
并且，我"听"到了！
不能让它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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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第三声门响余韵未消的刹那，我动了。没有时间去取何物材料画符布阵，魂力也所剩无几。
我一把抓起桌上那面房东留下的、边缘有些锈蚀的小圆镜——这是我白天特意检查过，没何物问题的普通镜子。
在镜面上瞬间勾勒出一个极为简易的、代表"反射"和"禁锢"的符文！
指尖在镜面上飞快地划过，魂力混合着自身一缕波动，
与此同时，我对着门口，用尽目前能调动的全部心神和微薄魂力，
低喝一声，不是言语，而是一道凝聚的意念指令，混合着对"门"这个概念的轻微扰动：
"转！"
门外，那方才凝聚、试图通过"第三声规则"强行建立连接的无形阴冷力气，
以及那此时正显形、准备穿门而入的诡异本身，被我这仓促间、却精准针对"规则节点"的干扰猛地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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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就像水流遇到了骤然出现的岔路，那无形的诅咒连接和诡异的"存在"，
在规则层面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转！
偏转的方向，正是我手中那面镜子——镜面上，刚刚画下的简陋符文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波动，
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指向明确的"错误出口"。
"吱呀——"
我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空荡荡的走廊，感应灯因为声响亮了起来，发出惨白的光。
但就在我开门的前一瞬，借着门缝，我眼角的余光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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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转角处那面布满灰尘的、老旧破裂的仪容镜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穿着老旧睡衣的黑影，正僵硬地抬起手，做出敲击的动作。
而镜面深处，仿佛有何物东西被"吸"了进去，荡起一圈涟漪，
随即镜子表面迅速凝结了一层白霜，将内部的景象全数模糊。
成功了！！！
镜面阵勉强起效，利用"开门"这样东西动作本身和规则的微小扰动，
配合那面临时处理的镜子作为"错位锚点"，将那个"敲门鬼"的大部分力气和它自身的"存在"，
暂时困在了楼梯间的那面镜子里！而不是我的房门！
"砰！"我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
门外，那阴冷黏腻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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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下，魂力又见了底，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只有感应灯只因刚才的声响还亮着，投下苍白的光。
但我心知，那东西没走。它被暂时困在了楼梯间的镜子里。
这困不了太久，那镜子太普通，我的封印也太简陋。但至少，今晚是安全了。
"呼……" 我滑坐到地面，感觉手脚都有些发软。太险了。
但凡我反应慢一点，或者对规则的理解偏差一丝，现在恐怕就要正面硬刚一位完整的规则型诡异了，
就凭我现在这状态，凶多吉少。
"咔哒。"
隔壁传来极轻微的开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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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紧，随即屏住呼吸，灵觉提升到极致。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我门外的走廊里，是秦锋。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
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走廊，然后目光落在了楼梯间方向那面结满白霜、显得异常寒冷的破裂镜子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但未必清楚具体是何物。
他没有贸然靠近那面镜子，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的房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停留了几秒。
我听到他似乎在门外略微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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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何物也没说，何物也没做，后退一步，轻轻关上了他自己的房门。
跫音退回屋内，但我知道，他肯定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靠在门板上，缓慢地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看来，这位兵哥邻居，不仅警惕性高，可能……感知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然而，他似乎没有进一步探究的打算，至少今晚没有。
他刚才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可能嗅到了残留的阴气。
但核心结构还在，缓慢地吸收着空气中微薄的能量进行自我修复。还能用。
我挣扎着爬起来，检查了一下门上的"涂鸦"。纹路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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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手机。午夜十二点刚过。
楼下白天才出了渗血的命案，夜间就有规则型诡异摸上门……
这栋楼，或者说这片区域，到底怎的回事？
还有那个被困在镜子里的"敲门鬼"……得想办法彻底处理掉，不然等它破封，
或者被其他东西触发，还是麻烦。
头疼。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越来越浓的迷雾。
这个世界，此时正加速滑向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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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得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腾飞大厦的连续猝死事件，或许是个切入点。
但首先，我得能安稳地活到天亮，并且……想办法应付可能再次上门探查的兵哥邻居。
我揉了揉胀痛的额角，躺了下来。睡觉，恢复精力。第二天的事，第二天再说。
走廊感应灯，不知何时熄灭了。一片黑暗中，只有楼梯间那面覆满白霜的镜子，
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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