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18章 战后收获
李凡是被烫醒的。
背下的岩石滚烫得像烧红的铁板，隔着破烂的剑袍传来灼人的温度。他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头顶是赤红色的山崖，崖壁在蒸腾的热气中扭曲晃动，像隔着一层滚烫的水幕。远处岩浆池"咕嘟咕嘟"的翻涌声依然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
他动了动手指。
剧痛瞬间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左臂——那道被火蜥爪子擦过的伤口纵然业已止血，但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被疗伤丹的药力勉强粘合，稍微一动就撕裂般疼。前胸也闷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估计是断了几根肋骨。
但他还活着。
李凡缓慢地侧过头，转头看向十丈外。
那头火蜥还躺在彼处，像一座赤红色的小山。暗金色的竖瞳业已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右眼的血洞凝固了，暗红色的血混着些白色粘稠物，在滚烫的岩石上蒸干成一片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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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真死了。
李凡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缓慢地地，咧开了嘴。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是大笑，不是狂笑，只是嘴角扯出一位弧度，无声地笑。
笑容牵动了脸庞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停。
成功了。
锻体杀"人仙"。
纵然这头火蜥只是人仙初期，虽然是趁其不备、一击致命，纵然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几乎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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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究是成功了。
这证明了一件事：在洪荒，境界固然重要，但技巧、经验、时机、勇气……同样可以创造奇迹。
他李凡，哪怕被打落到锻体期，哪怕手无寸铁，哪怕身无分文，依然有能力，在这片残酷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
他深吸一口气——滚烫的空气灼烧着喉咙，但这一次，他忍住了咳嗽。
这个认知，比任何疗伤药丸都更管用。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流遍四肢百骸，连身上的伤痛都轻了几分。
然后，他开始检查收获。
首先，是火蜥的尸体。
一头人仙级妖兽的尸体，价值绝对不菲。洪荒百科里提过，鳞甲、利爪、牙齿、骨骼，都是炼器的好材料。血肉和内脏，或许能够入药，或者喂食其他灵兽。还有……妖丹。
人仙级以上的妖兽，体内会凝聚妖丹，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在，价值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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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挣扎着霍然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火蜥尸体旁。
他绕着尸体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火蜥的头颅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头妖兽生前的威势。即使死了，那股淡淡的威压依然残留，让李凡呼吸有些不畅。尸体还保留着余温，鳞片摸上去还是温热的，但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活力。
右眼的伤口触目惊心，一位手指粗细的血洞，深入脑髓，左右的血肉业已凝固。李凡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色——那是火蜥的血，混着自己的血。
他蹲下身，从地面捡起那把青铜匕首——刚才假装力竭时扔掉的。匕首表面沾满了尘土，刃口在火蜥鳞片上磨出了数个小缺口，但还能用。
解剖一头两丈长的妖兽，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个巨大的工程。体力所剩无几，伤势严重，何况这里并不安全——浓烈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妖兽。
定要尽快。
李凡先割下了火蜥的尾巴——任务堂的执事说过，需要尾巴作为凭证。尾巴很沉，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尾端的骨刺锋利如刀。他用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从根部割断，而后拖到边。
接下来，是取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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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丹一般位于妖兽的腹部，靠近心脏的位置。李凡用匕首划开火蜥腹部的鳞片——这些鳞片即使死了也很坚硬，他定要用尽全力，才能一点一点割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滴落，流进目光里，涩得发疼。但他没停，咬着牙，一点点地割。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他终于剖开了火蜥的胸腔。
里面的内脏暴露出来，大部分都已经被刚才那一击的剑气震碎，一塌糊涂。李凡忍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在里面翻找。
终于，在心脏旁边，他摸到了一位硬物。
掏出来，是一颗花生大小的、赤红色的珠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珠子表面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内部似乎有火焰在流动，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精纯而灼热的能量。这就是妖丹，火蜥一身精华的凝聚。
李凡小心翼翼地把妖丹擦干净，贴身收好。而后，他又割下了几分相对完好的鳞片、几根利爪、几颗牙齿，用火蜥的皮草草包起来，打了个结。
这些材料，应该能卖些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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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他业已累得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休息太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强撑着站起来，他走向岩浆池边，那两株还没采的地火草。
忍着高温，快速采下，放进药篓。加上之前的三株，一共五株。还差五株。
他在山谷里又找了一圈，在另一处岩浆池边缘，又找到了七株。全数采下，药篓里的地火草达到了十二株，超额完成任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李凡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回到火蜥尸体旁，靠着岩石坐下，从怀里掏出水袋，喝了一小口。水业已温了，但依然甘甜。他又吃了一颗辟谷丹，暖流下肚，体力恢复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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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
比如"剑光化丝"，在下界能够轻易施展，在这里却需要耗尽全身灵力，何况威力大减。但如果用在关键弱点，依然能一击致命。
下界的技巧，在洪荒依然有用，但必须根据环境调整。
比如身法，在下界可以腾挪如电，在此处却沉重迟缓，定要更精于计算，更善于利用地形。
比如对敌策略，不能硬拼，定要观察、试探、寻找弱点、创造机会。
这一战，虽然惨胜，但收获的经验，远比那五十功德、十二株地火草、一颗妖丹更宝贵。
正想着，脑海中，彼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首次击杀洪荒妖兽（人仙级），成就达成！"
"奖励：后天功德×50，技能‘洞察弱点（初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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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落下，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左侧的功德一栏，数字从"10"跳成了"60"。
而在技能栏里，多了一个新的图标：一只目光的图案，下面写着"洞察弱点（初级）"。
李凡用意念点开图标，一段说明浮现：
洞察弱点（初级）：被动技能。可一定程度看穿敌人防御薄弱处，包括但不限于甲壳缝隙、经脉节点、能量流动不畅处。效果随宿主修为和技能等级提升而增强。
看完说明，李凡心中一动。
他抬起头，看向火蜥的尸体，集中精神。
不出所料，视野中出现了几分淡淡的光点。在火蜥的右眼伤口处，光点最亮；在腹部伤口处，也有光点；在脖颈、关节、下颚等位置，也有微弱的光点闪烁。
这些，就是火蜥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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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之前就有这个技能，战斗可能会轻松很多。
但，没有倘若。现在的收获，业已足够惊喜。
李凡关闭系统界面，重新转头看向火蜥的尸体。
他尝试用"洞察弱点"观察，发现火蜥身上那些光点，在死后业已黯淡了许多，但依然存在。这说明，这样东西技能对尸体也有用，或许可以用来解剖、取材。
他重新取过匕首，对着火蜥关节处一位光点，轻轻一划。
原本坚硬的鳞片，这次像切豆腐一样，轻易就被划开了。
好东西。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样东西技能，无论是战斗还是采集，都极为实用。
他不再耽搁，用"洞察弱点"辅助，快速割下了几分价值较高的材料：心口处最坚硬的几片逆鳞，舌尖的软肉（据说可入药），脊柱处的几节骨头（骨髓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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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些材料，加上之前的鳞片、利爪、牙齿，包了满满一大包。
做完这些，太阳业已西斜。山谷里的光线变得昏暗，只有岩浆池还在散发着橘红色的光。
该回去了。
李凡把材料包背在背上，药篓背在身前，手里拖着火蜥的尾巴，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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