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28章 墨玄登门
暮色时分时分，李凡回到自己的洞窟。
连续改造了两个洞窟——上午是云苓的火灵阵，下午是王明的聚灵阵。纵然不算太累，但精神高度集中，还是有些疲惫。他推开锁灵薄膜，踏入洞窟，浓郁的、温和的灵元瞬间包裹全身，像浸入温水，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走到石床边入座，从怀里摸出两个小布袋。
一位是云苓给的5功德，一位是王明给的5功德。加上之前的84功德，现在总共有94功德。接近一百了。
这在三天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把功德石倒出来，一块一块地数。金色的光晕在昏暗的洞窟里闪烁，像一堆小小的星星。数到第九十四块时，他停了下来，把功德石重新装回布袋，贴身收好。
而后，他闭上目光，开始调息。
今天改造结界时，他有意放慢了速度，让那些围观的飞升者看清他的手法。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立威。在这样东西残酷的世界里，有本事的人才能得到尊重，才能减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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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那些飞升者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好奇，变成了敬畏、巴结。甚至有数个主动提出，以后接任务可以组队，他只需要指挥，脏活累活他们来干。
但李凡都婉拒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暂时还不想和任何人绑得太紧。独来独往，虽然危险，但自由。何况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系统、盘古玉髓、下界的阵道和剑道传承，任何一样暴露出去，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必须谨慎。
正想着，洞口的光，骤然暗了一下。
不是天黑——天色还早，夕阳的余晖还斜斜地照在山坡上。是有人，站在了洞口，拦住了光。
李凡睁开眼，看向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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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站着一位男人。
黑衣，黑发，黑色的目光。身材很高，很瘦，像一杆插在地面的枪。脸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像常年不见阳光。五官很深刻，棱角分明，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的，深不见底，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像两口深井。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洞口，隔着锁灵薄膜，看着洞里的李凡。
没有出声，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刻意放出威压。但李凡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都竖了起来。
危险。
极度危险。
这样东西人，比火蜥危险十倍，百倍。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虽然李凡能感觉到，对方的波动深不可测，至少是人仙级。而是一种……气质。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视人命如草芥的气质。
李凡缓慢地站起身，手悄悄摸向怀里——彼处有青铜匕首，虽然没何物用，但至少有东西可握。
"锁灵阵，布得不错。"黑衣人终于开口，嗓音很冷，没什么起伏，像冰块在碰撞，"聚灵阵改进得也精妙。然而，手法不是洪荒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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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下界的结界传承吧。哪个世界的？"
李凡没回答，只是问："阁下是？"
"墨玄。"黑衣人吐出两个字，"魔界飞升者，早到三年，目前人仙初期。"
魔界。
李凡心中一凛。洪荒百科里提过，魔界是诸天万界中少数数个以魔道为主的世界，修行方式残酷，信奉弱肉强食。能从那种地方飞升上来的，无一不是狠角色。
"原来是墨道友。"李凡拱了拱手，语气平静，"不知墨道友来此，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墨玄的目光，缓慢地扫过洞窟里的阵纹，扫过石床下的聚灵核心，扫过洞顶的过滤纹，最后重新落在李凡脸庞上，"我代表‘飞升者互助会’，邀请你加入。"
飞升者互助会。
石峰提过，墨玄也提到了。看来这样东西组织，在飞升者中确实存在，何况影响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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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助会？"李凡问，"做何物的？"
"松散联盟。"墨玄言简意赅，"共享信息，互帮互助。会长是另一位早到者，人仙巅峰。会员每月交10功德会费，可以享受信息共享、任务组队、低价购买物资等权益。遇到危险，能够求援，附近有会员的话，会尽量帮忙。"
每月10功德。
李凡心里飞快计算。他现在一天能赚10功德，一个月就是300功德，交10功德会费，不算多。但前提是，这样东西互助会真的有用。
"会长是人仙巅峰？"李凡问，"飞升者中，人仙多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多。"墨玄摇头，"飞升者总数一百出头，人仙不超过十个。大部分是锻体后期、巅峰，卡在瓶颈，突破不了。"
"会长三年前就是人仙巅峰？"李凡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是。"墨玄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淡，像石子投入深井，涟漪转瞬即逝，"他在人仙巅峰，卡了三年。其他数个人仙，最快的也卡了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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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突破不了人仙。
李凡沉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锻体到人仙，是凡到仙的蜕变，是生命层次的跃迁。难度肯定极大。但三年都突破不了，还是让他有些心惊。
"洪荒的修行，比下界难百倍。"墨玄缓缓说，嗓音依然很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灵气浓郁，但质量太重，吸收困难。功诀粗陋，传承残缺。妖兽凶猛，资源难寻。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一切靠自己摸索。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卡在锻体巅峰，老死在此处。"
他看向李凡："你结界精妙，战力不俗，单杀火蜥，改造洞窟，在锻体期中算是顶尖。但想突破人仙，靠你自己，至少也要三五年。加入互助会，有前人经验，有资源共享，有同伴扶持，能少走众多弯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凡没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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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有利有弊。利是能快速获取信息，结交人脉，或许能买到更好的功诀、药丸。弊是要交会费，要受一定约束，何况可能卷入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秘密。
"我需要考虑。"李凡最终说。
"可以。"墨玄似乎预料到了这样东西回答，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玉简，手指一弹，玉简穿过锁灵薄膜，缓慢地飞到李凡面前，悬浮在空中。
玉简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阴冷的气息。
"这是联系玉简。"墨玄说，"注入灵力，能够传讯给我。考虑好了，联系我。三天内回复，会费从下个月开始交。三天后，入会费涨到20功德。"
说完，他旋身，准备拂袖而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李凡一眼。
"顺便说一句，"墨玄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从很远方飘来，"你改造洞窟的事，业已传开了。不止飞升者心知，任务堂的执事，甚至……更上面的人，可能也会注意到。有本事是好事，但太显眼，未必是好事。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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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像融进了阴影里，瞬间消失不见。
洞口的光，重新照进来。
锁灵薄膜微微晃动，恢复平静。
李凡站在原地，盯着墨玄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住那枚悬浮的黑色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表面的纹路复杂而诡异，不像正道的东西。他尝试注入一丝灵力，玉简微微一颤，内部浮现出几行小字：
墨玄
魔界·血魔宗
人仙初期
好戏还在后头
飞升者互助会·执事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灵力传讯，三日为限。
李凡收起玉简，重新坐回石床。
洞窟里，阵纹的光芒静静流淌，灵气浓郁而温和。但李凡的心，却有些沉。
墨玄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太显眼，未必是好事。
他心知。他始终知道。
但有何物办法？不显眼，就赚不到功德，就破境不了人仙，就永远在最底层挣扎，随时可能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显眼，至少有变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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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只是……风险也更大了。
李凡闭上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浓郁的灵元里凝成白雾，缓缓上升，最后撞在洞顶的过滤纹上，缓慢地消散。
三天。
他有三天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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