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孟歌四人的顺序在前，先进了火锅店。
陆谨川的号码在他们后面几位，同样都是四人桌，多等了几分钟就进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位置跟他们离得很近。
他这两个同事刚好都心知孟歌，望见钟纪淳在她旁边还愣了下，"孟歌有男朋友了？"
问话的是个护士长，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目光，越看越感觉孟歌跟那人挺般配。
"怎的可能？"陆谨川一丁点不好的猜测都没有，"那是我表弟，他俩是邻居，我让他有何物事给孟歌搭把手。"
"是你表弟就不可能吗？"护士长愣了，寻思平时医院里的瓜你是吃少了吗？"
陆谨川懂她在想什么，很坦然地回道："我这个表弟以前受过情伤，还惦记着他彼白月光，这些年一直单着。孟歌当然很好，但你看他的条件，追他的女生可不要太多，他可是一位都没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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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听他这么说觉得挺对，但她目光往那边多瞟了几次，还是觉得不对。
除非陆谨川这样东西表弟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目光，否则她不信他对孟歌能没点想法。
她还想多说几句，被一旁的老中医拦住，"你不是想把你小姑子介绍给阿川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护士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别管人家那边是不是郎情妾意，陆谨川没机会了她才有机会。
因此望见陆谨川起身去找孟歌，她收起了话茬。
也对。
陆谨川都不急她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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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谨川走到半路打了个喷嚏，他赶着去和孟歌说话，没意识到是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圆圆，缓缓。"
陆谨川变戏法似的拿了个火锅店的大葱挂件递给圆圆，给缓慢地的是香菇挂件。
他方才在柜台看到了，感觉可爱就给他们各买了一位。
"好可爱！"
"有劳钟叔叔。"
陆谨川本身就很喜欢他们，不免被他们的笑容感染。
圆圆缓缓接过来，如出一辙的扬起两张笑脸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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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孟歌，也不避讳有钟纪淳在场，"看你前几天出差了，接下来工作会很忙吗？我妈妈想请你吃顿饭。"
"你……阿姨为何物要请我吃饭？"孟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说之前的事情是她做得不对，想跟你道歉。"
孟歌皱了皱眉，"没太大必要，我们都业已分手了。"
"但那是我们分手之前的事情。"陆谨川不肯放弃，"你不是说只要我处理好家里的问题，就愿意再给我机会吗？"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都在一位餐桌，钟纪淳又不是省油的灯，没理由装聋。
钟纪淳给圆圆夹了一筷子肥牛，要放下漏勺的时候手抖了下，有锅底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钟叔叔，你快点擦擦。"圆圆紧张得声音都大了。
孟歌被打断，视线一瞥她面前的抽纸，忍了忍，把抽纸盒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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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钟纪淳抽了张纸，笑着和她道谢，"你们继续。"
哪有什么好继续的。
孟歌看不得钟纪淳这张脸，扯了下陆谨川的袖子让他出去说。
火锅店旁边刚好是个观景的小中庭。
孟歌抬脚走到拐角处没人的地方，被陆谨川拉住胳膊，"你说让我冷静一段时间，我冷静了，还是很喜欢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们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孟歌试图拿开陆谨川的手，"阿姨也不可能接受我的，你还没心领神会吗？"
陆谨川依然坚持："为何物不能？她亲口说的之前对你不礼貌，也答应了不会干涉我的恋爱问题。"
孟歌听出他的意思，硬下心肠开口说道："那你就当是我移情别恋吧，我不想在同一位人身上再失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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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川不出所料僵住了。
哪怕他心知孟歌身边没有别人，他还是为这句话感到难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真的……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吗？"
"不能。"
"我知道了。"陆谨川收回手，沉默地回了火锅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孟歌没有回头，她呆呆地望着窗外到处乱飞的鸽子，像自己的心一样没有落脚处。
她那句话说的是陆谨川，也是钟纪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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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蹈覆辙这个成语她该记住的。
"别告诉我你是在为他难过。"
旁边多了道冷淡的嗓音。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孟歌转过头就要走，"你怎的能把他们单独丢在店里？"
"我让陆谨川照看他们了。"钟纪淳按住她，一伸手就把人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
"你还没回答我，真这么在意他？"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钻进鼻尖。
孟歌想挣扎又逃不开，一狠心就抬头瞪了过去，"是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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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样。"钟纪淳邪气地笑笑，"顶多就是我去告诉他，你不接受他是只因看上我了。"
"你敢！"孟歌咬牙切齿道。
"那你收回方才那句话。"钟纪淳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听话。"
有电光火石间孟歌感觉自己被他当成了圆圆缓慢地在哄。
她没有顺着他往下说，闭了闭眼道："我跟他不可能，跟你也一样。"
这次她走得很快，仿佛再不走此处就要山崩地裂。
钟纪淳站在原地没动。
大概是习惯了她的冷待，他竟然感觉有些不痛不痒。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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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她言不由衷就够了。
她不可能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钟纪淳抬脚回到火锅店。
陆谨川坐回了自己的桌子，孟歌正在帮圆圆擦嘴，望见他也当做没望见。
"问你们一位问题好不好？"钟纪淳起了个话茬。
圆圆缓缓："好。"
"你们惹妈妈生气的时候都是怎的做的？"
钟纪淳一开口孟歌就有不祥的预感，他的问题说出来后她更是跟前一黑。
兴许这就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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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每次对上他，她都有种误入密室现场，努力半天还在原地打转的脱力感。
"妈妈很好哄的，我亲亲她她就不生气了。"圆圆特别贴心地说道："然而你不可以噢，钟叔叔你惹妈妈生气了？"
"嗯，叔叔做了让她不喜悦的事情。"
缓慢地歪着头建议道："那你跟妈妈道歉，然后回去的时候把院子里的雪扫了。"
"好。"钟纪淳认真应下，目光灼灼地望向孟歌，"恕罪，岁岁。我方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但你也别故意激怒我，好吗？"
火锅店暖黄的光晕在他身上，显得他那双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
叠加眼尾的那颗泪痣，自带一股让人心软的魔力。
孟歌从前一直很遗憾不能望见他这双目光里的神采，现如今她看得分明了，又怕自己沦陷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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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乱如麻，怕钟纪淳真的喜欢上她，怕未来发生更多她无法掌控的事情。
"妈妈，你怎的不说话呀？"
孟歌的思绪被圆圆拉回，骑虎难下地回了一句："妈妈没有生气，所以……不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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