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往北走，天越来越冷。
第一天还能扛，第二天就得裹紧衣服，第三天陈小满和翠姑开始发抖。他们没有厚衣服，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几件破棉袄根本不顶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渡停住脚步来，让沈轻衣带着两人找地方生火休息，自己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前面是山。
雪山。
山脚还是荒原，半山腰开始有积雪，山顶全数被白色覆盖。古庙就在山顶，隐约能望见一位黑点。
他用灵视看了一眼。山顶有光，很亮，是最后一块碎片。但光旁边有一团黑雾，浓得化不开。
黑袍人业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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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走回去，四个人围在火堆旁。
"前面就是。"他说，"他在上面等着。"
沈轻衣看着他："你想怎么打？"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渡摇头："不心知。但必须去。"
翠姑缩在火边，牙齿打颤："那东西……我见过一次。追了我男人三天，最后把他逼进怪物堆里。他根本不是对手。"
林渡没说话。
陈小满骤然开口："我跟你去。"
林渡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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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什么都没干成。"陈小满说，"读书读不好，工作找不到，末日来了只能躲着。这次想干点啥。"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沈轻衣站起来："那就一起。死也死一块。"
翠姑看着他们，犹疑了一下，也霍然起身来。
"我男人没了，我一位人活着也没意思。走吧。"
四个人往山上走。
雪越深，路越难走。林渡走在前头，用灵元开路。他能感觉到黑袍人的波动就在山顶，一动不动，像在等着。
爬到半山腰，陈小满摔了一跤，滚出去好几米，被一块石头拦住。沈轻衣把他拉起来，他腿一瘸一拐的，但咬着牙继续走。
又爬了一位小时，终于到了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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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庙很小，就一间石头房子，屋顶压满了雪。庙门口站着一位人。
黑袍人。
他背对着他们，面朝庙里。听到跫音，慢慢转过身。
"来了。"他说，语气像在聊家常，"比我想的快。"
林渡盯着他："碎片在哪儿？"
黑袍人侧身，让出入口处。庙里有一尊石像，石像手里托着一个木盒。木盒半开着，露出里面的光。
第九块。
"就在那儿。"黑袍人说，"想拿，从我身上过去。"
林渡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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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抬手，无数黑虫从他袖子里涌出，铺天盖地。
沈轻衣甩棍在手，陈小满握紧一根木棍，翠姑捡起一块石头。三人挡在林渡前面。
"让开。"林渡说。
三人没动。
林渡盯着他们的背影，前胸骤然涌上一股热流。八块碎片同一时间发光，那光穿透衣服，照得周围一片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黑袍人眯起目光。
"融合了八块？"他说，"难怪敢来。"
他一挥手，黑虫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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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满拼了命地挥棍子，一只虫子咬在他胳膊上，他惨叫一声，把虫子甩掉，又被另一只咬住腿。
沈轻衣第一位冲上去。甩棍砸在虫群上，虫子炸开，但更多的涌上来。她身上被咬了好几口，血往外冒，但一步不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翠姑用石头砸，砸死几只，但不多时被虫群包围。
林渡冲上去。
八块碎片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他抬手，控物——虫群停在半空。他再抬手，灵盾——一道光罩住四个人。他这一拳砸在地上，冲击波把左右的虫子全数震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黑袍人后退了一步。
"有意思。"他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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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掌结印，周围的雪突然炸开，无数冰锥从雪里射出，直奔林渡。
林渡撑起灵盾，冰锥撞在上面，粉碎。
但他知道，灵盾只能撑五分钟。五分钟内打不败黑袍人，他们就完了。
他冲上去。
黑袍人挥手，一道黑雾凝成长剑，刺向他。林渡侧身躲开，这一拳砸在黑袍人前胸。黑袍人被砸飞出去，撞在古庙墙上，墙裂了。
他爬起来，嘴角流血，但笑了。
"凡人，有点力气。"他说，"但你还是不心领神会。"
他抬起手，指向陈小满。
陈小满惨叫一声，整个人飞起来，被无形的力气掐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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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于他。"林渡说。
黑袍人盯着他："想要他活？拿碎片换。"
林渡攥紧拳头。
陈小满在空中挣扎，脸憋得通红，眼睛开始翻白。
"林哥……别管我……"
林渡闭上目光。
而后他睁开，冲向古庙。
黑袍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不管陈小满。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林渡业已冲进庙里，抓住彼木盒。
第九块碎片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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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块碎片同一时间发光，和第九块呼应。九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黑袍人脸色变了。
"不！"
他丢开陈小满，朝林渡冲过来。但晚了。
林渡把第九块碎片按在前胸。
九块合一。
那一刻，天地变色。
山顶的雪全数融化。天空的裂缝剧烈抖动。一道巨大的光柱从林渡身上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黑袍人被光柱弹开，摔在山坡上，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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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林渡站在光柱中央，闭着目光。
无数的信息涌入他脑中——
太初碎片的来历。噬道者的真相。三十六宇宙的毁灭。这样东西世界还能活多久。
他睁开眼睛。
光柱散去。
山顶恢复了平静，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能看到天地的本质，能望见灵气流动的轨迹，能望见远方裂缝深处那个沉睡的巨物。
黑袍人爬起来，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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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盯着他。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说，"我在这儿等着。"
黑袍人盯着他看了很久，旋身，消失在风雪中。
沈轻衣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吧？"
林渡摇头。
他走到陈小满身边。陈小满躺在地面，脖子上有淤青，但还活着。翠姑蹲在旁边，用雪敷他的脸。
陈小满睁开目光，看着他，咧嘴笑了。
"林哥……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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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点头。
"赢了。"
四个人站在山顶，盯着远方的长空。裂缝还在，但边缘的红光淡了众多。
沈轻衣问："现在怎的办？"
林渡看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而后他说："回去。"
"回哪儿？"
"灵墟。"林渡说，"那里还有三十七个人等着安葬。还有好多事要做。"
沈轻衣看着他，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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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四个人往山下走。
身后，雪山之巅的古庙静静立着，像一个句号。
第一卷《废土求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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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预告：灵墟秘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九块碎片合一，林渡成为太初碎片的完整继承者。
但噬道者业已苏醒，深渊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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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墟深处藏着更多秘密——青云子留下的遗物，上古修仙者的传承，还有对抗深渊的真正方法。
林渡带着伙伴们回到灵墟，开始新的征程。
等待他们的，是更强大的敌人，更深的真相，以及更残酷的选择。
第二卷《灵墟秘境》，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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