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黑虫铺天盖地涌来。
林渡举剑，九块碎片光芒大盛。一道剑光劈出，虫群从中分开，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虫子涌上来，无穷无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轻衣甩棍横扫，砸碎一片。陈小满挥着木棍，翠姑用石头砸，但虫子太多，他们很快被包围。
林渡咬牙，运起灵气。八块碎片的力气在他体内奔涌——不对，现在是九块了。九股力气同时涌出，一道光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虫群碰到光环，瞬间化为灰烬。
黑袍人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太初之光……"他喃喃道，"你竟然真的融合了。"
林渡盯着他："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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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摇头："不可能。主人等了无尽岁月，就是为了这天。你们谁也进不去。"
他双掌结印，左右的黑色地面骤然裂开，无数巨大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每一条都有水桶粗，上面长满了吸盘和倒刺。
沈轻衣挡在林渡前面，甩棍砸在一条触手上，只砸出一位白印。触手一挥，把她扫飞出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小满和翠姑也被触手缠住，动弹不得。
林渡冲向黑袍人，斩渊剑直刺。黑袍人侧身躲开，一掌拍在他胸口。林渡倒飞出去，撞在地面，嘴角流血。
他爬起来，握紧剑，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运起了全数灵气。
九块碎片在他胸口燃烧，灼热的感觉传遍全身。斩渊剑亮得刺眼，一剑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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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抬手去挡，剑光斩断他的手臂，继续往下，劈在他肩头上。
黑袍人惨叫，后退几步，捂着伤口，眼神里头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
林渡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一刃刺去。
这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黑袍人低头盯着胸口的剑，缓慢地抬起头，看着林渡。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他笑了，嘴角流血，"主人……业已醒了……"
他倒下去，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触手失去了控制，缩回裂缝里。沈轻衣三人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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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站在那儿，握紧剑，看着太初之门。
门缝里的红光更亮了。
而且，门在动。
它在慢慢打开。
林渡听到一位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门里面传来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心跳，像呼吸，又像某种古老的低语。
"来……"
彼嗓音在呼唤他。
沈轻衣爬起来，走到他身边，脸色发白。
"彼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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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点头。
他握紧剑，往前走。
"林渡。"沈轻衣喊住他。
林渡回头。
沈轻衣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渡点头。
他旋身，走向那扇门。
门缝越来越宽，红光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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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入去。
门在他后面缓缓关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里面是一位巨大的空间，无边无际。到处都是红光，像血，像火，像燃烧的晚霞。
空间正中央，有一个东西。
很大，大到无法形容。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山，时而像云，时而像无数张脸挤在一起，不停地变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噬道者。
它此时正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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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碎片……"一位嗓音响起，不是从那个东西嘴里发出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总算……来了……"
林渡握紧剑，盯着它。
"你就是噬道者？"
"是……也不是……"彼嗓音说，"噬道者……只是一位名字……吾业已吞噬……三十六个世界……每一位世界……都给吾一个名字……吾不在乎……"
林渡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会要这么做？"
"为何物？"那声音笑了，嬉笑声像雷鸣，"因为……饿……"
林渡愣住了。
"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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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岁月……吾始终在饿……太初之后……再无新生……只能……吃……吃世界……吃规则……吃一切……"
林渡盯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剑。
"那今天，你饿死吧。"
他冲上去。
噬道者动了。无数触手从它身上伸出，每一条都粗如山岳。林渡躲开一条，斩断一条，又躲开一条。但太多了，太多了——
一条触手击中他的后背。他飞出去，撞在地面，吐血。
他爬起来，又冲上去。
斩渊剑劈在噬道者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瞬间就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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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条触手击中他。他又飞出去。
再爬起来，再冲。
一次又一次。
他不心知自己被击中了多少次，吐了多少血，骨头断了多少根。但他没有停。
突然，一个嗓音在脑海里响起——
【太初之主，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林渡愣了一下，那是玉的嗓音。
【引爆九块碎片，可与噬道者同归于尽。但代价是——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林渡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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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盯着手里的剑，盯着胸口的玉，看着远方那个庞大的、恐怖的、吞噬了三十六个世界的东西。
他想起了沈轻衣，想起了陈小满，想起了翠姑，想起了老郑、小周、李阳，想起了紫阳子、清虚子、青云子，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
他闭上目光。
而后睁开。
"来吧。"
他把九块碎片从前胸扯出来，握在手里。九道光芒刺眼，像九颗太阳。
他冲向噬道者。
"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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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炸开。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都在燃烧，都在崩塌。
噬道者发出惨叫，那声音震得天地都在抖。
而后——
一切归于平静。
不心知过了多久。
沈轻衣睁开目光。
她躺在太初之门外面，浑身是伤，但还活着。旁边躺着陈小满和翠姑，也都睁开了眼睛。
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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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巨大的门，彼透着红光的门，消失了。
面前只剩一片虚空。
"林渡……"沈轻衣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
她站起来，往前走，走到门曾经存在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她跪下来，眼泪流下来。
翠姑也走过来，三个人站在那儿，盯着那片虚空。
陈小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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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
骤然，虚空中出现了一点光。
很微弱，像萤火虫，像星光。
那光缓慢地变大，缓慢地凝聚，最后变成了一位人形。
林渡站在那儿，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沈轻衣冲上去，抱住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
林渡咧嘴笑了，笑得很惨，但确实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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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成。"他说，"玉救了我。"
他摊开手，手心里是一块很小的碎片，暗淡无光，但还在。
"只剩这一小块了。"他说，"但活着。"
陈小满冲过来，抱着他哭。翠姑也哭了。
四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不心知过了多久，林渡推开他们，盯着那片虚空。
"它死了？"
"死了。"林渡说，"同归于尽，但没尽成。"
他低头看着那块小碎片，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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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吧。"
"回家？"
林渡点头。
"灵墟。还有人在等。"
四个人旋身，往外走。
后面，那片虚空慢慢暗淡下去。
但天边，有一道微弱的光，此时正亮起来。
那是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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