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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章 心生疑窦
"公、公子？"
程澈大步朝外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去查查汀兰苑的人，最近跟府外何物人有过接触，买过什么不该买的东西，一件一件查清楚。"
赵林一愣："公子，您是怀疑……"
程澈没答，继续道：
"还有，去请回春堂的孙大夫。让他来给林小姐看诊。"
昨晚事有蹊跷，怎么会他尝了口药就昏迷不醒？怎么会说病重熬然而昨晚的人会爬上他的床？
府里常给林芊芊看诊的是王大夫，济民堂的坐堂郎中，每月拿程府二十两银子的例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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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林不敢多问，低低应了声"是"。
主仆二人穿过垂花门，往程府大门走去。
"备马，我要去庄子上接少夫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程澈刚跨出府门，脚步就顿住了。
晨光里，一辆青布马车正停在府门前的石狮子旁。车帘掀开，一个女子扶着车辕下来。
桑榆。
程澈愣了一瞬，随即大步迎上去。
"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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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听见这声唤，抬眸看他一眼，没说话，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越过他便朝府里走。
程澈怔忡瞬间，跟上去，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衣裙是陌生的，素净的料子，不是她出门时穿的那身。
发髻简单挽着，几缕碎发散落耳侧，钗环首饰皆无。脸色发白，眼下青黑一片，像是熬了一整夜。
"你怎的独自回来了？"他问，"李叔呢？青黛呢？还有彼报信的家丁……"
"死了。"
桑榆脚步未停，冷冷回了一句。
程澈一滞。
"……何物？"
桑榆没再重复。她绕过影壁，径直朝自己的潇湘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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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跟在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潇湘阁的丫鬟们见少夫人回来，正要迎上去，桑榆却摆了摆手："都退下。"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敢多问，鱼贯退出。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桑榆和程澈。
程澈看着她，嗓音沉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桑榆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才抬起眼。
"昨夜你前脚刚走，我们就遇上了山匪。"
程澈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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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和家丁被砍死了，青黛……也被杀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
程澈心里发凉，忙开口问道："那你？"
"我被人救了，逃过一劫。他们顺路带我进城，我自己雇车返回的。"
程澈沉默瞬间，上前一步，攥住她的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受伤没有？"
桑榆盯着他，那双眼睛里冰凉一片。
"手臂受了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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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连忙松手，惊慌失措地问："哪里？我看看……"
桑榆将他的手拨开，怒吼道："我没事，不用你假惺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澈的手僵在半空，脸庞上满是懊悔，"都是我的错，将你丢在城外，才连累你受伤，袅袅心中有气，便打我、骂我，千万别憋在心里，把身子憋坏了。"
桑榆眼眶发热，骂道："我打你、骂你有何物用？青黛能活过来吗？车夫和下人能活过来吗？"
程澈无言以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半晌，桑榆平复心情，站起身道："我要去报官，让官兵将他们的尸首找返回。"
"不能报官！"程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怒喝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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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抬手甩开，更大声地吼回去，"怎的会？"
程澈盯着她看了瞬间，面色复杂地问：
"你的衣裙怎的换了？"
桑榆看着他，没说话。
程澈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东西问题太过尖锐，可袅袅是他的妻子，他不问清楚，心里总是不安。
"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你一个人在外头过了一夜，又换了衣裳，还要去报官，若此事传出去……"
"传出去怎的了？"
桑榆冷冷打断他。
程澈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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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向来温婉的目光里，此刻冷得像冰。
"程澈，你想问什么，直接问，不必拐弯抹角。"
程澈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出声。
屋里安静了瞬间。
桑榆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她说："你带人去城外找程府的马车，青黛、车夫、还有家丁应该都在马车上。"
程澈点头："我这就安排人去。"
他旋身要走，桑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去京兆尹报案，让他们也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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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不能报案。"
"怎的会？"桑榆看着他，"山匪劫杀朝廷命官家眷，涉及四条人命，这是大案。京兆尹难道不该管吗？"
程澈皱起眉，走回她面前，压低声音：
"袅袅，这事不能报官。"
桑榆抬眸："怎的会？"
"为了你的名节。"程澈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那依你要怎的办？"桑榆问。
"这事不能声张。"程澈说，"我带人去找，找到老李他们的尸首，悄悄送回他们老家安葬了。至于那些山匪，我会派人去查，私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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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桑榆望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程澈，青黛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车夫和家丁也是受我连累，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程澈眉头紧锁，不赞同这种说法，"下人为主子尽忠，是他们份内之事，除了抚恤例银，我会另给他们一百两安葬费，足够让他们的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听到他这样的言论，桑榆刚忍下的怒火又"噌"地一声，冒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指着着程澈的鼻子骂道："下人的命也是命。给了抚恤银又怎样？他们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受用一厘半毫吗？"
程澈不明白桑榆这种观念，劝了半天已有怒意，甩袖不耐烦道："那你想怎的样？"
"报官，查出幕后指使，让他们杀人偿命。"
程澈沉默瞬间，应道："这事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位交代，但不能报官。就算你不顾及自己和桑氏的名声，我程氏一族也不能沾有这种污名。"
桑榆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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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
"我心知你受委屈了。那些山匪，我会派人去查，找到了，私下处置了，给老李他们报仇。下人有的是，我会再给你安排丫鬟和车夫。报官的话……别再提了，好不好？"
桑榆低头，盯着被他握着的手。
那只手温热，宽厚，可她却只觉得冷。
如同坠入冰窖，从指尖一路冷到心里。
她慢慢抽回手，心如死灰，淡淡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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