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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风雨欲来
"林……林娘子？似乎来过几回。"
"她最近来过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小伙计支吾着，"我记不清了。"
"那赵掌柜在吗？"
"掌柜的昨晚没睡好，起迟了，这会儿此时正后头算账呢，不见客。"
齐昭点点头，没再追问，拐进街口的茶寮，要了壶最便宜的茶，坐在临街的不起眼角落里。
从这角度，刚好能把绸缎庄的前铺和后门都瞧清楚。
赵大全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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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天色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没有风，街上晨间刚起的热气却一点点散了，隐隐飘来潮湿的气息。
风雨欲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齐昭垂眸沉思着，思绪纷乱，却不知怎的，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昨夜本就睡得少，今早又奔波了这许久，她撑着额头想清醒些，可那困意来得又沉又缓，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她淹没。
——
又是铺天盖地的水。
浑浊的河水灌进眼眶，刺得齐昭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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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正挣扎着上浮，与水面只余几寸间隔。
齐昭心神一凛。
梦境往后了。
念头刚起，头顶已破开水面。
"哗啦——"
上次她刚挣断水草但尚还潜在水里，而今日梦境直接从上浮的终点开始。
齐昭大口喘息着，肺里火烧火燎，却顾不上疼痛，拼命运转起所有思绪。
齐昭边喘息一边飞快地思索。
倘若每一次梦境都会比前一次推后一点，那下一次，她该会直接从被拧断脖子开始，再无挣扎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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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梦境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念头转动只在瞬息之间，岸上的声音已传入耳中。
"还没死透？"
齐昭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双掌攀上河岸的瞬间猛地向旁边一滚。
那双本欲扼在她脖颈上的手落了空，齐昭借势翻身上岸，踉跄着站稳，借着迷蒙的月光飞快审视对面的那张脸。
是个男人，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一道刀疤贯穿了他的面部，一双三白眼此刻正带着讶异和阴鸷盯着她。
"你——"那人显然没料到一位溺水濒死之人还有这等反应。
齐昭死死盯着他，将他的五官眉眼刻进脑海。
那男人已反应过来，低喝一声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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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不知哪来的力气，在他扑进的瞬间矮身躲过他抓来的手，凶狠地撞进他怀里，同时发狠用指甲去抓他的脸。
那男人吃痛，闷哼一声一掌劈在她肩头，力道大的骇人。
齐昭只感觉整条手臂都麻了，却死死不肯松手："你怎的会要杀我？"
余光中有火光晃动，有人朝这边赶来，齐昭脑后猛地传来钝痛，跟前发黑，失了力气。
另一位粗哑的嗓音响起："老五，你怎的还让这娘们伤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被称作老五的男人咬牙，恼羞成怒地掐住了齐昭的脖子，五指收紧："这臭寡妇，邪门的很。"
齐昭的视野开始涣散，最后的意识里，只听见那老五压低声音嗤笑："为何物杀你？谁让你认识了瑞王……"
浑浊的河水再次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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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昭猛地惊醒，一身冷汗，里衣尽湿，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茶寮外，天色比方才更阴沉了些，云层压得很低，却还没落雨。
瑞王，当今圣上第三子，朝中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之一。
一个外来的寡妇，如何会认识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齐昭攥紧桌沿，指节发白，抬眸就见赵大全出了铺子，往城西方向去了。
虽然心知了赵大全并非杀害林月娘之人，齐昭还是下意识起身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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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跟了一段，发现他只是去几家老主顾那儿收账，但他有些心神不宁，过门槛时差点绊倒好几回，还对着一个问价的客人发了火。
这在生意人身上，极不寻常。
齐昭决意再探查一番。
天色渐暗，铺子打烊了。
齐昭躲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看着后院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一盏孤灯始终亮着。
三更天，后院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赵大全探出头来，左右张望。
他换了一身褐色的短打，确认四下无人后，闪身出来，略微带上门，沿着墙根往西走。
齐昭等他走出十几步，才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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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全没有走大路，专挑小巷子。
夜已深，街上几乎没人，只有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他走的很急，但不时回头，警惕性很高。
最后，他停在了林月娘住的那条巷子口。
他没进去，而是绕到院子后墙外，彼处堆着些破箩筐、烂木板之类的杂物。
他蹲下身，在那堆杂物里翻找着何物。
今夜无月，齐昭看不清他在做何物，只能看见他捣鼓了好一阵，而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又左右看看，匆匆拂袖而去了。
等他走远，齐昭才从藏身处出来，走到他刚才蹲着的地方。
杂物堆下是一段塌倒的矮墙，齐昭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一个信筒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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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筒开启处封了一层蜡，蜡色暗淡发灰，表面有细小的龟裂混着泥土，不似新封的。
齐昭又仔细望了望左右的土，这坑挖的粗糙，边上的土业已板结了，还长出了细小的草芽，至少是前几天挖的。
赵大全不是来埋这信筒的，而是检查信筒还在不在。
齐昭打开了信筒。
[时机已至，可交付信物，事成报喜]
齐昭拧眉，越觉此事复杂起来。
既然来了，进去看看。
墙不高，齐昭踩着杂物翻过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正屋的门虚掩着，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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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齐昭推门进去，屋里家具不多，却有些许凌乱，有被人到处翻找过的痕迹。
床上的被褥更是随意堆叠在一起，似是主人被临时从床上拽起。
齐昭也四处仔细搜寻了一遍，没找到何物线索，正准备旋身去别的屋子找找，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有人翻墙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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