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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和谈!!
云层之上,曙光一号划破天际。
这是一架经过暗能改装的运输机,外表看起来与普通军用运输机无异,但内部搭载着德诺三代科技的核心模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此刻,它正载着两位特殊的乘客,向着内华达州的深处飞去。
舷窗外,是无尽的白云翻涌。
云海一望无际,像一片静止的白色海洋。
蔷薇坐在舷窗边,目光投向窗外,却何物都没看进去。
阳光从更高处倾泻而下,在云层表面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偶尔有云团翻滚着升起,像是海底涌出的暗流,转瞬又被气流吹散,归于平静。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虚弱,而是某种复杂的情绪在脸上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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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医疗平台上苏醒后,她就一直是这样。
语琴说她身体业已完全康复,时空基因的觉醒甚至让她的状态比之前更好。但她的眼神,变了。
杜卡奥坐在对面,静静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飞机轻微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舱室,反而让沉默显得更加厚重。
终于,杜卡奥笑了笑,打破了这沉默。
"想说什么就说。"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女儿时才会有的柔软:"此处,只有我们两个人。"
蔷薇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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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转头看向父亲。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严肃、威严、不怒自威——这是外界眼中的杜卡奥。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耐心和等待。
蔷薇张了张嘴,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轻声说了句:"老豆,抱歉,之前的事,是我冲动了。"
杜卡奥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无可奈何,有些感慨,还有几分蔷薇读不懂的东西。
"你从小到大,冲动的事还少吗?"他说:"你指的,是哪一件?"
蔷薇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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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件?
太多了。
擅自去找凌寒是冲动。在那种情况下直接对峙是冲动。
甚至在被捏碎心脏的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位念头,也是"我怎的会这么冲动"。
但现在她说的,不是那些。
她犹疑着,挣扎着,总算缓缓开口:
"凌寒……彼石像化成的黑色巨人。我不该,在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去找他。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东西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捏碎了我的心脏,但没有对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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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向父亲的目光。
"我能理解。"
杜卡奥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样东西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作为父亲,他了解自己的女儿。蔷薇从小骄傲,从不轻易认错,更不会为差点杀死自己的人找理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应该是愤怒的,该是仇恨的,应该是醒来后就喊着要报复的。
但现在,她说"我能理解"。
杜卡奥的嗓音带着几分踌躇,这是他很少有的状态:"你……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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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轻轻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窗外。云层依旧在翻滚,无边无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空中,我看着凌寒彼眼神,骤然就心领神会了。"
她的嗓音很轻,像是在回忆:"那是他最重要、最不容打扰的时刻。甚至,那个时刻,对于他来讲,是很神圣的。"
她转过头,盯着父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豆,你知道,他当时,对我说了何物吗?"
杜卡奥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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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说,他心知自己在做什么。心知杀了我,会有怎样的后果。心知以后,超神学院成立的雄兵连,绝不会放过他。可他还是做了。"
她停顿了一下。
"为了……力气。"
杜卡奥的眼神变得深邃。
力量。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他的一生都在和力量打交道。
德诺的力气,超神学院的力量,基因工程的力量,神的力气。
他见过太多为了力量疯狂的人,也见过太多被力气吞噬的人。
"力气,人人都想要。"他缓慢地说:"可到底该怎样用,没人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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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也投向窗外。
"巨峡号对凌寒的火力覆盖,被他变成的巨人喊了一嗓子,全部报废。四百七十二枚导弹,一颗不剩。我们,业已将他得罪死了。"
他的嗓音里有一丝疲惫。
"现在去找他,也不过,是……"
他没有说完,但蔷薇懂了。
"是为了凌寒手里那种技术。"她替父亲说完:"那种生命跃迁,能把石像变成巨人的技术?"
杜卡奥略微点头。
他没有否认。
因为这就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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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诺需要那种技术。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称霸,甚至不是为了对付谁。
只是为了……在这个越来越混乱的宇宙中,多一张底牌。
蔷薇突然兴奋起来。
"他不会同意的!"
她的声音提高了:"连我都能不由得想到,他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们不应该索要技术,而是应该竭尽全力让他加入我们!加入超神学院,或者,加入雄兵连!!"
她霍然起身来,在机舱里来回走了几步。
"从一开始,我们要的就是技术。绝境病毒,现在又是巨人技术。倘若我们一开始就招揽凌寒加入超神学院,加入雄兵连,甚至华夏!也许……"
"说不定什么?"
杜卡奥的声音不大,却让蔷薇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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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蔷薇,凌寒,一位普通人,研究出了绝境病毒。现在,又变成了巨人。他的目标,他的……野心,真的是一位地球,一位小小的超神学院与雄兵连能够容下的吗?"
蔷薇张了张嘴,想说何物,却被杜卡奥抬手制止。
杜卡奥霍然起身身,走到舷窗前。背对着女儿,他的嗓音变得有些沉重:"话人人都能说,这世上的事,没有倘若。"
他顿了顿。
"我也能够说倘若。倘若德诺没有发展军备竞赛,如果德诺没有接受超神学院的知识与技术,那么,德诺或许到今天都安然无恙。或许被超神学院选中的新文明覆灭,或成为正义秩序下的附属文明。"
杜卡奥的嗓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情绪波动。
那是蔷薇从未在父亲身上见过的——不甘,或者说,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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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没有倘若。"杜卡奥转过身:"德诺已经没了,我带着太空的怜悯,带着德诺最后的遗产来到地球,不是为了盯着地球也走上同样的路。力量,不能被滥用。"
他看着女儿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尤其是,我们无法接受局势失控带来的后果。就算是我们手里的基因工程,那些德诺的遗产,本质上......超神学院依旧有最终的控制权限。受制于超神学院,是德诺回到宇宙舞台中心的唯一办法。"
蔷薇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一点。
德诺的遗产,那些强大的基因工程,那些足以对抗神明的力气——竟然也受制于人?
"故而……"她的声音有些艰涩:"我们和凌寒,其实是一样的?"
杜卡奥没有回答。
但他沉默的态度,本身就是答案。
蔷薇骤然感觉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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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诺遗民,高傲的德诺遗民,始终以神河道德光辉,宇宙文明传承者自居的德诺遗民——原来也然而是棋盘上的棋子。只然而,他们的棋盘更大一些,棋手更高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声。
她能说何物呢?
说我们不该这样?说我们该反抗?
说.......她理解凌寒为何物宁可孤注一掷也要掌握自己的力气?
这些话太天真了。
天真的不像一位军人该说的话。
杜卡奥盯着女儿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他也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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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不是解释就能解决的。有些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他重新入座,闭上目光。
飞机继续向前,向着内华达州的深处飞去。
舷窗外,云层依旧在翻滚,无边无际。
沉默的父女二人,与天边的无边白云,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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