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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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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与琪琳的初见！
琪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凌寒盯着她眼中的动摇和痛苦，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下一刻，更坚硬的铠甲覆盖上来。
他不能心软，不能让她靠近。有些路，他定要一位人走。
"琪琳警官。"他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语气变得疏离而公式化："我想你是误会了何物。我之前在医院照顾你母亲，是只因你那父亲局长付了钱。"
"那是交易。我们实在是朋友，但我的生活，我的选择，你貌似没有资格干涉。"
这句话像一把刀。
琪琳的脸色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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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大目光，不可置信地盯着凌寒，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迅捷泛红。
凌寒别开脸，强迫自己继续说完："今晚的事，事实清楚。我与刘闯涉嫌打架斗殴，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们能够拘留我。如果没有其他问题——"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冰冷的字句："请你出去。按程序走。"
死寂。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头顶的LED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呻吟。
琪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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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能听见她压抑的呼吸声，能看见她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几秒钟，或者几分钟——时间失去了意义——她总算动了。
没有再说一位字。
她转身，快步走向入口处。脚步有些踉跄，肩膀微微颤抖。
她的手握住门把，用力拧开。铁门沉重地滑开，走廊的光漏进来，切割出一片倾斜的光斑。
她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尽头。
凌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直到跫音彻底消失，直到走廊重归寂静，他才缓慢地地、深深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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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叹息，从他胸腔最深处溢出，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夜晚的重量。
头顶的灯光太亮了。
眼皮下的血管在光中呈现出暗红色，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惨白，刺眼，毫无温度。凌寒仰起头，让光线直接照在脸庞上。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也是在这间审讯室，也是这盏灯。
那时他刚失去父母。
其实没多大事——如果冷血一点说。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父亲突发心梗，倒在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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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赶去医院的路上，遭遇车祸。前后然而四十八小时，凌寒成了孤儿。
葬礼很冷清。
父亲是天使国际的高管，身家数亿，来往的都是衣冠楚楚的商界精英。
但真到葬礼那天，来的人屈指可数。
那些曾经在饭桌子上拍着父亲肩膀称兄道弟的人，那些夸赞凌寒"虎父无犬子"的叔叔阿姨，大多只送来了花圈，或者让秘书转了帛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人情冷暖，然而如此。
真正的重击在葬礼之后。
亲戚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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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房的叔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甚至有几个凌寒从未见过的"世交"。
他们拿着遗嘱复印件，带着律师，坐在凌寒家宽敞的客厅里，脸庞上挂着悲戚的表情，嘴里说着"为久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父亲实在立了遗嘱。
但没人告诉凌寒，父亲负责天使国际的分单位有巨额债务。
资产抵债。法院清算。那些光鲜的房产、股权、投资，像阳光下的泡沫，一夜之间消散殆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亲戚们分走了能分的一切........
最后落到凌寒手里的，只有母亲的首饰......和一套位于普通小区的80平米公寓，和一张存着187万人民币的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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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啊，不是叔叔们狠心。"一位远房伯伯拍着他的肩头，语气慈祥："你还在上学，不懂这些。钱多了，反而招祸。这些钱，够你安稳读完大学了。好好过日子。"
凌寒盯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记得父亲教过他看人。
父亲说，看人要看目光，看手，看下意识的小动作。
那些亲戚说话时，眼睛在瞟客厅墙上的画——那是真迹，现在业已不属于凌寒了。
他们的悲伤浮在表面，像一层薄薄的油，遮不住底下贪婪的光。
他们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那是计算时的习惯。
但他什么都没说。
送走所有人，关上门的瞬间，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面。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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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感觉空。前胸彼处破了一位大洞，风呼呼地往里灌，冷得刺骨。
他学的动漫影视专业，原本是因为家境优越，能够任性追求爱好。
现在，爱好成了谋生必须面对的现实。
他需要文凭，需要一技之长，需要在这样东西骤然变得坚硬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是以他开始送外卖。
父亲留下的公寓位置不错，附近商圈密集。
凌寒买了辆二手摩托车，自己动手改装，花了一周时间熟悉巨峡市的大街小巷。
他脑子好，记路快，体力也不差。
更重要的是，他放得下身段，曾经的小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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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差？那是自然有。但凌寒没时间感伤。他要活下去，要读完大学，要攒够钱，为彼不确定的未来做准备。
如今穿着反光背心，穿行在油烟弥漫的后厨和富丽堂皇的大堂之间，对每一位人说"您好，您的外卖"。
他算过账：现在是2013年初，外卖行业刚兴起，平台补贴高，单量多，竞争还不算激烈。
一位肯拼的骑手，月入两三万不是梦。
但再过几年呢？资本涌入，骑手饱和，单价下降……他必须抓住这段黄金时间，攒够第一桶金。
故而他不眠不休。别人一天送三十单，他送五十单。
别人避开雨天，他专挑雨天出工——补贴高。
他熟悉每一位小区的后门，每一条能够抄近道的小巷，每一位不会超时的最佳路线。
直到那天，他把外卖送到市医院住院部，7楼，712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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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开门的是一位面色苍白的中年妇人，气质温婉，眼里有挥之不去的病气。
她望见凌寒手里的餐盒，愣了愣："我没点外卖……"
"是一位姓琪的.....先生点的。"凌寒看了眼订单备注："他说您一个人在医院，让我务必送到。"
妇人心领神会了。她苦笑一下，侧身让凌寒进来："进来吧，孩子。放桌上就好。"
凌寒照做了。旋身离开时，他瞥见床头柜上的照片——一家三口。
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笑容爽朗的朝气女孩，还有眼前这位妇人。
女孩扎着马尾，眼神清澈锐利，肩章显示她是个警察。
后来凌寒才心知，那是琪琳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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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琪的先生，是琪琳的父亲，巨峡市公安局局长。
而琪琳，彼照片上的女警，当时正在外地执行任务。
那段时间，琪琳父女都忙。一个局长，一位一线刑警，谁都没法长期陪护。
凌寒只因经常往医院送餐——有时是王局长点的，有时是琪琳远程下单——渐渐和琪琳母亲熟了起来。
妇人叫周婉，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她喜欢看书，喜欢安静，但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
凌寒送餐时，如果不太忙，会陪她说几句话，帮她倒杯水，调一下电视节目。
周婉看他年纪和自己女儿相仿，又听说他父母刚过世，便多了几分怜惜。
一点一点地地，凌寒去医院不再只是为了送餐。
他会带一盒切好的水果，或者一本周婉可能感兴趣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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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会留他吃饭——纵然只是医院的病号餐，但她总能把简单的饭菜摆得很有仪式感。
后来，凌寒甚至去过琪琳家几次。周婉出院后在家休养，琪琳和王局长还是忙，凌寒便顺路去送些东西，有时被留下吃饭。
那个家很简洁，客厅墙上挂着全家福，书房里塞满了法律和刑侦书籍，阳台上种着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琪琳头一次在家见到凌寒时，愣了好几秒。
"妈，这是？"
"这是小寒，经常帮我忙的孩子。"周婉笑着介绍："小寒，这是我女儿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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