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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刘闯最严厉的父亲！
琪琳审视着凌寒。她比照片上更瘦，更锋利，眼神像打磨过的刀片，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凌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点头："久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顿饭吃得很宁静。
琪琳话不多，但会不动声色地把菜往凌寒那边推。
饭后，她送凌寒到楼下。
"有劳你照顾我妈。"她说，嗓音比电话里温和几分："我爸说，你帮了众多忙。"
"应该的。"凌寒说："付了财物的。"
琪琳皱了皱眉，宛如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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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之后，凌寒还是经常去琪琳家，有时送周婉订的东西，有时只是路过被叫上去喝杯茶。
他和琪琳的接触依然不多，但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心知她工作危险，她知道他生活不易，两人都在对方的世界边缘小心行走，不越界，也不远离。
直到凌寒遇到刘闯。
那天，凌寒刚送完一单，正靠在摩托车上休息。
地点是巨峡市老城区的一条背街，时间接近午夜。
街上没何物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和远处24小时便利店苍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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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打斗声。
拐过街角，他看见五个人围着一位穿警服的男人。
男人业已倒在地面，蜷缩着，警帽滚在边。
为首的彼膀大腰圆，花臂纹身，正用脚狠狠踹着警察的腹部。
"妈的！叫你多管闲事！叫你查老子！"
是刘闯。凌寒后来才心知这个名字。
警察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只是本能地护着头。
刘闯越踹越起劲，旁边数个混混在哄笑，其中一个捡起地上的警棍，跃跃欲试。
凌寒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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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刘闯停下来，扭头看他。
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露出不耐烦的凶相。
"你妈了个巴子的，小逼崽子，看何物？"他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想和他一样！？？"
就是这句话。
凌寒脑子里某根弦，崩断了。
父亲去世后，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话。那些亲戚在瓜分遗产时，私下里议论："他妈走得真是时候，省得分家产麻烦。"
"他爸欠那么多债，这小子以后有的苦吃。"
"孤儿一位，能翻起何物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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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像针，一根根扎进他心里。他装作没听见，装作不在乎，把所有情绪压进最深的角落，用忙碌和疲惫麻痹自己。
但这一刻，刘闯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个锁死的盒子。
震怒。不是一时的火气，而是沉积了数月、混杂着悲伤、无力、孤独和绝望的、黑色的震怒。
它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瞬间淹没了理智。
凌寒动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甚至不想起自己是怎的冲过去的。只记得拳头砸在刘闯脸庞上的触感——骨头撞击皮肉，闷响，温热黏腻的血溅到手上。
刘闯的惨叫，混混们的惊呼，彼警察挣扎着抬头的模糊身影。
一切都像隔着毛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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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记得具体的细节......
等回过神来时，凌寒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体的疼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闯业已躺在地上，鼻梁断了，满脸是血，呻吟着爬不起来。
此外四个混混，两个倒在地面，两个缩在墙边，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盯着他。
凌寒喘着粗气，站在路灯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拳头还攥着，指关节破了皮，血混着刘闯的血，滴在地面。
他低头，望了望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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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抬头，转头看向墙边那两个混混。
他们吓得一哆嗦，旋身就跑，连地面的同伴都顾不上。
凌寒没追。
他走到那个警察旁边，蹲下："能起来吗？"
警察——后来凌寒心知他的名字，李胜安！
他艰难地点点头，在凌寒的搀扶下站起来。
他的腿明显不对劲，应该是骨折了。
"谢谢……"小李的声音虚弱；带着钻心的疼痛~
凌寒没说话。他扶着小李，一步一步走到街口，拦了辆出租车，送他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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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沉默。
李胜安的诊断结果！！
终身-残疾！！！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手上的血业已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脸庞上有伤，嘴角破了，颧骨青了一块。
凌寒坐在摩托车上一动不动，盯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清晰的决心，像淬火的钢铁，在胸腔里成形。
刘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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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深深的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从那天起，凌寒的生活多了一项隐藏任务：追踪刘闯。
他利用外卖骑手的身份优势——全天候在城市穿梭，熟悉每一条街道，能进入大多数场所，有一张庞大的人情网络（商家、顾客、其他骑手）。他成了城市暗面的眼睛。
刘闯在哪里闹事，凌寒总能"碰巧"出现。
头一次是在烧烤摊，刘闯喝多了砸店。凌寒"路过"，一包辣椒粉撒过去，趁乱把他按倒在地，照死里打。
第二次是在网吧，刘闯抢财物。凌寒"送餐"到隔壁，用改装电棍给了他一下又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工具越来越丰富，手法越来越熟练。凌寒不再只是制止，他开始"惩罚"。
每一次，都会让刘闯付出代价——疼痛，恐惧，尊严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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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心知这不合法。心知这很危险。
心知琪琳倘若发现，一定会用那种痛心的眼神看他。
但他停不下来。
每一次看到刘闯那张脸，听到他那粗哑的嗓音，凌寒就会想起父亲倒下时无人搀扶的瞬间，想起母亲冰冷的遗体，想起那些亲戚贪婪的眼神，想起彼警察断腿后苍白的脸。
最后，想起刘闯的那句话.......
刘闯成了所有震怒的出口，所有不甘的靶子，所有"为什么好人受苦坏人逍遥"的质问的具体化身。
他要让刘闯痛。
要让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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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他记住，这样东西城市里，还有人不吃他那套，还有人不惧他背后的"关系"，还有人愿意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作恶，是要还的。
---
回忆的潮水缓慢地退去。
凌寒睁开眼睛，审讯室刺眼的光重新涌入视野。
他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的纹路交错，像这座城市的地图。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吐出。
门外传来跫音，由远及近。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彼男警员探进头来。
"凌寒，出来吧。手续办完了。"
凌寒站起身。腿有些麻，他晃了一下，扶住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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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闯呢？"他问。
男警员耸耸肩："老样子。医院躺着，他彼‘上面的人’业已打电话来了。然而这次那三个学生家里有点背景，坚持要立案，故而……他可能得在里面多待几天。"
凌寒略微点头，没再问。
他走出审讯室，走廊的灯光比室内柔和一些。
男警员走在他前面，突然回头，压低嗓音："琪琳姐在楼下等你。她……心情不太好。你哄着点。"
凌寒脚步顿了顿。
下楼，穿过大厅。值夜班的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同情？敬佩？无奈？
凌寒分不清。
推开玻璃门，夜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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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站在台阶下，背对着他。
她没穿外套，只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在初春的夜风里显得单薄。
她仰着头，看着夜空。巨峡市的夜空永远蒙着一层光污染，看不到星星，只有混沌的暗红。
听到跫音，她转过身。
目光还是红的，但业已没有了泪光。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干涸的平静。
两人对视，沉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久，琪琳先开口，声音沙哑："我妈让我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去家里吃饭。她炖了汤。"
凌寒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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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不用了"，想说"我们保持距离比较好"，想说"别再管我了"。
但盯着琪琳在夜风中微微发抖的肩膀，盯着那双红红的、却依然固执地看着他的目光，所有话都堵在前胸，一位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嗯。"
琪琳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沉重了。
她别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你的摩托车在停车场，扣留手续我已经帮你办了。以后……以后小心点。"
她把钥匙递过来。
凌寒接过。钥匙还带着她的体温，很暖。
"琪琳。"他忽然叫住转身要走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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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停住，没有回头。
"……恕罪。"凌寒说："还有，谢谢。"
琪琳的背影僵了僵。
然后，她抬起手，挥了挥，像赶走何物不存在的飞虫。
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警车缓慢地驶出公安局大院，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凌寒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串钥匙。
钥匙齿硌着掌心，微微的疼。
他抬起头，转头看向巨峡市的夜空。那层暗红色的光晕依然笼罩着城市，像永不愈合的伤口，像某种沉默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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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和刘闯的战争还没结束。
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一条险路，随时可能坠落。
知道琪琳的关心是一把双刃剑，温暖，却也割人。
但他握紧了钥匙，金属的冰凉让他清醒。
旋身，走向停车场。摩托车宁静地停在角落，车身上还沾着今晚的尘土和油渍。
他跨上去，插入钥匙，拧动。
引擎苏醒，低吼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凌寒最后看了一眼公安局大楼。三楼，第二审讯室的窗户还亮着灯，惨白的光从玻璃后透出来，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目光。
然后他拧动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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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冲出停车场，驶入街道。夜风呼啸，城市在身侧飞速后退。霓虹灯、路灯、车灯，汇成一条流淌的光河。
他穿过光河，驶向黑暗深处。
前方，家的方向。
更前方，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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