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在吗】
颜青也盯着对话框许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许久，犹疑再三又再度敲字：
【是在忙吗？】
【我今天一直在等你。】
【你返回时，有空的话叫我，我们聊聊吧。】
移动电话屏幕熄灭的瞬间，屋子再度恢复一片黑暗，窗外只透出微微月光，夜风无声地吹起窗帘的一角，显得几分荒凉。
颜青也窝在沙发上双腿蜷在胸前，轻咬着下唇，目光失神地盯着地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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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醒来后，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日梦见了裴砚，以及十指头交融的柔情。
至于她是怎的回来的？
他们期间聊了何物？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全然没有半分印象。
四周恢复了平静。
醒来后，裴砚也不见了踪影，也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故而她现在不确定裴砚对她到底是失误，或是真情流露，还是.....报复。
裴砚是个很骄傲的人，她一直都知道，所以上次吵架时她故意说了狠话。
加上昨夜酒吧的事情，他们之间闹得并不愉快。
而一切答案只有和裴砚聊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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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颜青也烦闷的甩了甩头，耷拉下脑袋一头扎在沙发里。
轻声安慰自己："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颜青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从最后一次见到裴砚业已过去三天了。
转眼已是隆冬时节，但边城一年四季如春，基本很少下雪。
这期间她给裴砚打了众多电话，发了众多消息，都没有得到回信。
不说明，也不出面。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本身也许就是一种无声的答案。
只是颜青也不相信，也不想相信。
她甚至有想过裴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毕竟自从他消失后路途也跟着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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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会。
一不由得想到这些颜青也蓦地停下脚步，脊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摇摇头试图驱赶脑海里不好的想法。
倏然间。
街边糖炒栗子小摊的叫卖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新鲜热炒的栗子满满一锅飘着热气，带着浓浓的焦香。
是初冬里，为数不多她可以抓住的温暖。
颜青也买了一份，挑出一颗细细地剥开放入口中，久违的甜糯味道让她有一瞬恍惚，被拉扯到过往的回忆里。
母亲还在世时，她还是彼无忧无虑，人人宠爱的小霸王。
每当冬季，妈妈每次出门都会给她买一份糖炒栗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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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有一年冬天，她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小男孩被人堵在胡同里欺负。
她上去就是一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那个小哭包用肉乎乎的小手递给她的第一份回礼也是糖炒栗子，之后她就被这样东西哭包子黏上了，总是追在她身后吵吵闹闹。
"小茉莉姐姐，我以后天天给你带好吃的哦。"
"呜呜，小茉莉姐姐，我学不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茉莉姐姐，爸爸说我没用，可是我不想打人，我怕怕，呜呜呜。"
只因身高矮小又爱哭又胖呼，所以她就给他起名叫小哭包。
后来没多久他搬家了再也没了消息，不久后她家也突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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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所有关心她的人全部离她而去了......
颜青也心头涌起淡淡哀伤，舌根泛苦，栗子，也不再是从前的味道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回过神，她轻叹一口气呼出阵阵白雾，吸了吸粉红的鼻尖从衣袋中拿出移动电话，再度拨通彼早已熟记于心的电话。
一阵良久地嘟声后。
接通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喂。"
颜青也顿时身体一怔，喉咙发紧，刹那间想要说的千言万语堵在了胸口，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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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不是裴砚，是一位清脆的女生嗓音。
学音乐的她对声音很敏感，这样东西嗓音她听过，是那天酒吧里亲昵环着裴砚胳膊的女人。
颜青也怔住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音调，隐隐带着轻微的颤音："......我找裴砚。"
"阿砚哥......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您有何物事情吗？我可以转达。"
颜青也沉默良久："......"
"喂？你好？"电话那头女人见没了嗓音，再次出声提醒。
颜青也鼻尖一酸，苦涩蔓延心底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慌忙地按下挂断键，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靠在墙上，泪水夺眶而出，又凉又涩。
多日的苦苦等待和期盼，换来的确实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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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刹那真的很想开口质问对方是谁？为何物裴砚的移动电话会在她手里？怎的会裴砚连电话都不敢接？怎的会他始终避而不见？
可她又该以何物样的身份质问对方呢......又有什么资格......
答案不言而喻。
颜青也前胸仿佛被上万只蚂蚁啃噬，又麻又疼，忍不住弯下身眼泪夺出眼眶，一路顺着鼻梁一颗颗的砸在地面上，悄然无息。
一股凉意落在她的鼻尖，颜青也缓缓抬起湿润的眼眸。
不爱下雪的城市，长空竟飘起了雪花，往来的路人纷纷欣喜地讨论，合影拍照留念。
而这一切热闹却与她无关，行人在她的身侧不断穿梭，交汇，又匆匆散去。
颜青也艰难地直起身，目光空洞的失神盯着某一处，像是被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任凭雪花染白她的秀发，单只薄影站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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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后，她垂眸深呼了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抬眸又恢复了淡然疏离的模样。
翌日清晨，天刚朦朦亮，颜青也早已打包好了所有行李坐在沙发上，呆愣地盯着整洁空旷的房间陷入失神。
这一位多月仿佛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结束了，她也该醒了。
"啪"的一声，手中骤然掉落的门卡拉回了她的思绪，颜青也垂下头扯出一丝苦笑，认命似的弯腰捡起，用微凉的指尖温柔的摩挲，像是抚摸恋人的头。
最后轻柔地将门卡放到桌上业已洗好的裙子上，垂下眸掩饰内心的苦涩。
她何物都没带走，但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丢了一样很宝贵的东西，心里的某个地方空了一块。
天空是灰蒙蒙的蓝色，廊亭里空无余人，静的可怕。
颜青也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打开移动电话看了一眼时间，随即起身拉过身旁的行李箱打开门，轻声地关上将房内的黑暗隔绝，头也不回地向院门口方向走去。
寒风携裹着冰拍打在她单薄的身上，高跟鞋落在大理石的地面，发出均匀的节拍，每一步发出沉重的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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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叫好的车早已等在门外，颜青也眼尾泛红拉了拉衣领，放好行李后，深深地回头看了一眼院落的那张小黑板，果断地打开车门钻进去。
引擎的声音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颜青也透过倒车镜盯着后面地院落变得越来越小，直至缩成一位点，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
哭声是那么的悲鸣，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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