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简柏寒站在教学楼高层的窗前。
刚才发生的一切，快得像一场荒诞的电影蒙太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直升机嗡鸣、花雨倾泻、何世远从舱门跃下、人群的惊呼如潮水。
此刻，嗡鸣声散去，只剩满地狼藉的落花，粉白相间，铺了一地不合时宜的浪漫。
他望见万藜旋身离开的背影，单薄婀娜。
看到左右人的打量与议论，像细密的针，追着她的方向。
看到远处的警车，红蓝灯光闪烁，切割着午后的宁静。
那是自然，他也望见了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的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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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藜到地方时，简柏寒还没到。
刚才的悸动还未全部平复，她想打开学校论坛看看风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刚划开手机，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简柏寒走了进来，脸庞上带着惯常的温和："饿了吗？"
万藜关掉屏幕，点点头："是有点。"
这家私房菜馆她来过好几次了，熟门熟路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简柏寒忽然想起何物，神色微顿："我忘了去拿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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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被家庭严格规训，每日事项须列清单，十几年来从未遗漏。
可这天……只因那场闹剧，他竟然忘了。
过生日，怎的能没有蛋糕呢？
万藜察觉到他眼底闪过的失落，从包里拿出彼玻璃瓶子，轻轻放在桌子上："送你的。"
简柏寒盯着那瓶子，里面装着空气凤梨，忽然想起她竞选主持人成功那晚发的朋友圈。
那时候，她就打算送自己了吧。
无力感蓦地攫住他。他有何物资格轻视何世远、秦誉？ 他们至少能在她生命里留下鲜活的印记，轰轰烈烈，哪怕荒唐。
将来她会与人牵手、拥抱、亲吻，做更亲密的事……
而她迟早也会有男朋友。这天只是目睹一场追求，他便心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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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想下去。
伸手触碰冰凉的瓶身，像隔空抚摸一段注定无望的念想："我很喜欢……有劳。"
万藜停住筷子，脸上漾开俏皮的笑："要好好照顾它哦，我可是会检查的。"
简柏寒望着她的脸，心底浮起一个卑劣的疑问：万藜现在还喜欢自己吗？
明知不能在一起，却仍贪恋她眼中的倾慕。
他淡淡弯起唇角，只余一片苦涩。
然后，他拿出一位天空蓝的小盒子，推到万藜面前："生日快乐。"
万藜眸光亮了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简柏寒含笑："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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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条Tiffany手链。细细的银饰珠链，下方悬了一颗小巧的蓝色爱心。
是时下流行的少女款式，价位大约在一千五。
万藜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沮丧。
朋友之间，这个价位，或许正合适。
但她抬起眼时，换上满满的欢喜，当即就把手链戴在了腕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纤细白嫩的手故意伸到简柏寒面前，俏皮地晃了晃："好看吗？"
蓝色很衬她的肤色。
简柏寒盯着那一截皓腕，由衷道："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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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藜便欢欢喜喜地吃完了整顿饭。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快到校门时，简柏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万藜，有何物麻烦，随时可以找我。"
万藜含笑点头，内心OS：放心，我一辈子都想起。
嘴上却乖巧："那我肯定得是十万火急的事才敢找你呀，总不能随便消耗学长对我的关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总算道："万藜，你现在有何物麻烦吗？"
简柏寒摇头，目光落在她脸庞上："不，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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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世远，是你的麻烦吗？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万藜蹙眉，简柏寒今天情绪实在不太对，从进包厢起就有些沉。
是因为何世远？那秦誉倘若心知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万藜想着何世远应该被抓进去了，自己没必要那么黑心在踩他几脚。
她摇摇头，语气柔软："谢谢学长，我没何物事。"
……
边，秦誉正和周寻一起挑选布置场地的材料。
本能够吩咐旁人去做的，但他想亲力亲为。
两人刚吃完饭，周寻举着移动电话惊呼："誉哥你快看，微博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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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誉点开周寻递来的移动电话屏幕。
热搜条目赫然是"R大 直升机表白"。
点进去，第一张就是远景图：女孩只是一位白色风衣的侧影，衣摆被风吹得扬起，漫天粉白花瓣飞舞，而男主角正站在二层楼高的直升机舱门边。
"是万藜吧。"周寻的嗓音从对面传来，有些战战兢兢。
连周寻都一眼认出，秦誉怎的可能看不出来。
他绷着脸往下翻评论：
"有钱人的浪漫，我恨。"
"比起前阵子的大屏幕，还是直升机更带感啊。"
"听说发生在R大，这简直是所有女孩的梦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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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女孩的梦想？
比大屏幕浪漫？
秦誉嗤笑一声，胸腔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直升机上的人脸虽模糊，但除了何世远那个脑残，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他立刻拨通了万藜的电话。
此时的万藜，刚和简柏寒在校门口道别。
移动电话在包里震动起来。
简柏寒脚步微顿，万藜冲他摆手再见，顺手接起。
会是谁？秦誉，还是何世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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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可是心知了，又能怎么样呢。
电话接起，秦誉语气急切："阿藜，你怎么样？没事吧？"
万藜听出那份关切，轻声答："我没事的。何世远现在……该在警察局或者空管那边。"
秦誉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何世远交给我，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骚扰你……"
挂断电话，秦誉又点开那条热搜。
底下业已有人扒出细节：女生是R大的学生、男生是源生化工的公子，甚至有人说"郎财女貌，挺配的。
他越看越气，一位电话打给了傅逢安。
"哥，你快看我发的，帮我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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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逢安拿开手机，扫了一眼，又把移动电话贴回耳边，嗓音冷淡：
"这种事，你自己处理。"
而后在秦誉的哀求声中，直接挂了电话。
对面的席瑞挑了挑眉："何物事？"
傅逢安把手机推过去。
席瑞扫了一眼，没认出是谁："嚯，拍电影呢？"
照片像一帧唯美的杂志画面，女生站在纷扬的花海里，男生悬在直升机上，漫天粉白，光影浪漫。
"不是。"傅逢安答得简短。
席瑞恍然："秦誉搞的？哦，那灰姑娘还没追到。又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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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藜这小东西，可真能抻。
可他再细看，照片上的男生宛如……不像秦誉。
傅逢安摇了摇头。
席瑞的移动电话这时响了，他接了起来。
秦誉声音焦急："席瑞哥，帮我个忙……"
席瑞看了傅逢安一眼，懒洋洋靠回座椅，对着话筒拖长嗓音：
"那我有何物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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