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那些优秀的政治家，想让民众走上战场，便会讲一位关于保家卫国的故事。
而那些名人的生平，人们记不住他们具体的成就，却总有一段"如何起家"的传奇在坊间流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个世界上所有精神层面的东西，都需要一个故事作为载体。
《人类简史》里说，人类历史上的大部分变革，都源自智人的一种特殊能力，讲故事。
《深层认知》里也写，这样东西世界最高明的行为，莫过于通过讲故事去影响别人。
所以鲁迅当年选择弃医从文。
而万藜这些年，一直在锻炼的，就是讲故事的能力。
她很擅长描述一个场景，擅长把自己装点得像一本书，封面精美，目录藏着悬念，每一页都留一点线头，勾着你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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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把底牌亮出来，也不急着告诉你结局。
她只是慢慢地、一层一层地铺陈，让人越读越好奇，越读越想往后翻。
此刻，万藜的嗓音不高，缓缓的，像水流过石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也是在这样的一位城堡，公主在钟声中生下一位男孩。孩子的父亲，是一位艺术家。国王震怒，处死了艺术家，公主也在生产后不久离世。震怒的老国王拒绝承认这样东西婴儿，将他送往偏远的森林，交给一对牧羊夫妇抚养。"
"直到老国王临终前，才派人将他接回宫，宣布为王位继承人。少年国王被宫廷的奢华征服，痴迷于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珍宝。加冕前夜，他在更衣室沉沉睡去，做了三个梦。"
"第一个梦里，无数瘦骨嶙峋的奴隶在织布机上为他织加冕袍，年幼的孩子活活饿死。第二个梦里，黑奴为他潜入深海寻找珍珠，尸骨沉入海底。第三个梦里……"
"醒来后，少年国王做了一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他没有穿上那件浸透血汗的王袍，也没有戴上镶满宝石的王冠。他从箱底翻出当年做牧羊人时穿的粗布旧衣，握着一根牧羊杖，就这样走向大教堂。"
"贵族们劝他：您不穿上王袍，民众怎么知道您是国王呢？少年国王不以为然，他相信王者的权威来自品德，而非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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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穿着粗布衣裳走上街道时，迎接他的只有嘲笑。百姓们说：连我家男人的衣服都比他体面，他不可能是国王。有人高喊：牧羊人就该滚回山里去！"
"少年国王是以将他的三个梦讲给百姓听，可人们沉默地听完，却无动于衷。"
"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难道您不心知，穷人的生活是从富人的奢侈里来的吗？给一个严厉的主人干活，的确辛苦，可要是没有主人让我干活，我就会饿死。
国王这才心领神会，无论他多节俭，对百姓的苦难生活都无济于事。他甚至无法减少那些奢靡，只因那会让更多人失去工作，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他满含泪水，很想帮助他们，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有杀人的权力，有挥霍浪费的权力，唯独没有背叛自己阶级的权力，只因那样他随时会被替换掉。
于是他驾着马车，去了加冕的教堂。主教盯着一脸愁容的国王，问他怎的了。国王把那三个故事又说了一遍。
主教听了，轻摇了摇头，对他说了一段肺腑之言。
讲到这里，万藜的嗓音越来越小，像一盏灯一点一点地拧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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