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拳掌相交。
阿拉卡和索尼娅皆身形微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噗。"
低沉的闷响，像极了沙袋落地的声音。
但泰尔斯却心脏一震，似有一把钝重的铁锤轰击在他的心里！
这就是……极境高手的战斗？
安静而简单。
没有一丝力气的浪费，没有一点动作的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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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尔斯看见人群在窃窃私语。
不少士兵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哦，不——第几次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们非得在北边打过来之前，生撕了彼此吗？"
两位指挥官针锋相对，站在原地，毫不退让地抵住彼此的拳掌。
索尼娅双目生寒，阿拉卡则一脸凶悍。
两人后面的士兵都反应过来了。
"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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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娅身后的老卒们齐齐凶悍地拔剑，有条不紊地围上指挥官的身侧。
"咚！"
阿拉卡左右的剑盾兵们则脸色严肃，整齐地踏前一步，剑盾成墙，护住阿拉卡的侧翼。
两队人马杀气腾腾，剑拔弩张地怒瞪着彼此。
人群中的混乱越发加深：
"老天，星辉卫队和怒火卫队同时在场……"
"排班的军官不是特意错开他们的执勤时间了吗？"
"难道这次要死人了？"
"我有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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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几乎所有人都怀着复杂的情绪，盯着两大指挥官的冲突时。
"停！"
泰尔斯蹙着眉，踏前一步。
所有人都齐齐转过头，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王子殿下。
泰尔斯环顾了一圈。
这到底是怎的回事？
索尼娅和阿拉卡……
他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想说的。"普提莱在背后悄声道："只有你能出面咯，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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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尔斯摇摇头。
"退后，士兵们，"他对着气氛不安的两队人马喊道：
"看在同为星辰人的份上，收起你们的武器。"
但没有人理他。
索尼娅和阿拉卡都听到了他的话，但脸色不佳的两人似乎对彼此更感兴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们后面的属下——听人群说，似乎是星辉卫队和怒火卫队——也目不斜视，只是忠诚而专注地站在自己的长官后面。
王子殿下被晾在了场中，无人理会。
普提莱闭上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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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者的私语声开始变大，对着泰尔斯指指点点。
不少人的眼里露出嬉笑和轻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个小孩，就是他们的新王子？
泰尔斯只感觉自己很面红耳赤。
特别面红耳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额，这怎的办？
冲上去把他们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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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索尼娅处在极度的恼火中，而那个阿拉卡则似乎全数没把他放在眼里？
得找点让他们在意的事情。
他的大脑迅速运转。
方才两人的对话涌上心头。
泰尔斯心中一动，他深吸了一口气。
穿越者听见自己稚嫩的童音响起："我是泰尔斯·璨星，星辰王国的第二王子。"
泰尔斯对着两方人马举起右手，指向北方。
"也许有人心知——为了星辰王国的和平，也为了要塞里诸位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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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要北上，前往埃克斯特给他们的王子偿命。"
围观士兵一阵哗然。
断龙要塞不是孤地，国是会议的消息早已传至这里。
许多人看向泰尔斯的眼神顿时多了许多不同的意味，有怜悯，有不甘，有愤怒，也有叹息。
但索尼娅和阿拉卡的眼神还是死死锁定在彼此的身上。
泰尔斯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显得随意几分，走近他们对峙的范围。
"而两位长官还有你们的下属们，在你们刨出彼此的心脏之前，"泰尔斯摊开双手，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对一位即将赴死的璨星王子……"
"至少给一些应有的尊重吧？"
"比如在我去送死之后再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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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士兵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大了。
普提莱则微微点头。
索尼娅和阿拉卡发现，彼此的眉毛都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泰尔斯随即话锋一转，讽刺般地轻哼一声：
"噢，那是自然，说不定你们早就见惯了，"泰尔斯转过身，盯着周围的士兵们，轻松地把手伸进口袋。
他准备掏出那枚璨星王室的九芒星徽章别针，亮给所有人。
泰尔斯的下一句话要倚仗自己的姓氏。
但他却没有摸到彼九芒星的别针。
口袋里只有那副獠牙手链——夜幕女王在离别时给他的，科里昂家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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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泰尔斯的笑容愣了零点一秒。
该死的科特琳娜……
她没把九芒星别针还给我！
但穿越者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泛出笑容。
他把"口袋空了"的无措化成"插袋拍照"的pose，对着左右转了一圈。
泰尔斯转回对峙着的两人，嘲讽地笑着说：
"毕竟，你们两人也不是头一次盯着一位璨星……"
"在面前死去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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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对峙着的两人，呼吸都加速了不少。
索尼娅浑身一震。
阿拉卡则脸色挣扎。
过去涌上两人的心头。
围观着的士兵声音越来越大：
"所以？"
"是的，你也听说了吧？他们两个都是……"
"唉，都是那样的经历，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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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泰尔斯在心底里数着秒。
拜托，给点面子！
他的尴尬感又上来了。
总算，两位指挥官分别冷哼一声，猛地放开彼此。
两边的卫队纷纷剑刃回鞘，只是望着彼此的脸色依然难看。
泰尔斯松了一口气。
但见一边的普提莱，露出可恶的笑容，向他眨了眨目光。
基尔伯特可从来不会如此不敬。
泰尔斯回了个愤怒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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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知，事情还没解决。
"很好，我们……是不是先来解决一下跟前的事务？"泰尔斯笑眯眯地搓着手，指了指那位懵在原地的威罗·肯。
阿拉卡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你要来亲自审判吗，小王子？"
"怎的，你有意见？"索尼娅哼了一声："以殿下的身份，他是此处最合适的。"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
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不仅仅是一场审判。
可能也是两位指挥官的摩擦和龃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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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看向一脸哀求的威罗——关乎一个人的生死。
他抬起头转头看向负责绞刑的军官：
"有人能证明他的话吗？他救返回的人？"
负责的军官宛如没有跟王室的人说过话，他受宠若惊地后退一步，而后摇头："一个也没有……所以我们都怀疑他在说谎。"
泰尔斯蹙起眉头。
不妙。
"要确定是不是逃兵的话……请把他的兵刃拿上来吧。"
军官不安地点点头。
不多时，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对比长矛短上不少的等长木棍被送了上来——这对破损的木棍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只在一侧勉强看见包铁的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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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表面上看，这的确像是一支断裂的长矛。
但是……泰尔斯看向黑发的年轻人：
"你能使用……双枪？"
威罗猛地点头："我，我能够！"
"又是谎言，"军官摇头道："根本没有士兵受过这样的训练，更别说他还是一位渔夫！"
泰尔斯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周围目光灼灼的士兵，盯着索尼娅希冀的目光，阿拉卡逼人的眼神，普提莱复杂的表情。
"如果他能熟练使用双枪……"泰尔斯沉吟着道：
但阿拉卡就在此时轻哼一声，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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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兵与否，他都在战场上违抗命令往回跑，这毋庸置疑，"这个强悍的男人对王子语带嘲讽地道：
"怎的？倘若他能使用双枪，你就要用璨星的特权，宣布他无罪吗？"
"尊，贵，的，第二王子殿下？"
泰尔斯一愣。
违令？
糟糕。
"那你要直接处死他吗？"索尼娅针锋相对地出言，冷然道："如果他是无辜的……"
"战场上没人管你无不无辜！"阿拉卡生硬地打断了她：
"无论是为了逃跑还是救人，你违反了命令，就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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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娅顿时话语一滞。
她只能转过头，犹豫地看向泰尔斯："我尊重您的决定，殿下。"
"继续啊，"阿拉卡盯着泰尔斯，不屑地道："赦免他，而后看看他下次还会不会违令——也许那时，他害死的就不仅仅是自己了。"
威罗顿时面如土色，满头大汗的他，目光在阿拉卡和泰尔斯之间不断来回。
泰尔斯眉头一皱。
麻烦了。
阿拉卡、索尼娅、普提莱，还有周围的士兵包括彼威罗，都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怎么办？
绞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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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娅，还有周围的士兵们会怎么想？
饶恕他。
阿拉卡，还有军令和军规怎的办？
还是干脆，换其他的刑罚。
不行，不妥当……可恶。
基尔伯特可没教过这样东西……
等等。
基尔伯特？
泰尔斯沉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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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了决意。
"威罗·肯。"
"我不能确定你是否逃兵，"穿越者走到威罗面前，对他道："因此，我不能判你有罪，不能绞死你。"
威罗松了一口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战争就是从这里开始输的……"阿拉卡不出意外地轻嗤了一声，也不出意外地得到索尼娅的怒视。
有些同意阿拉卡的士兵开始摇头。
但泰尔斯的下一句话，让威罗重新不安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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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倘若你真的违反了命令，"泰尔斯摇头道："那我也不能判你无罪。"
"我不能下达判决。"
全场沉默了一刹那。
而后全体哗然。
索尼娅狠狠皱起眉头：这是何物意思？
"哈，有罪和无罪？"阿拉卡哂笑一声：
"所以你要怎的办，我的王子？不如，把绞绳缩短一半怎样？"
泰尔斯面无表情。
他轻轻举起手，握住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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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全场宁静下来。
"只是你说了，威罗，"泰尔斯轻声道："你是为了拯救同伴而后退。"
威罗抬起目光，颤抖着看向第二王子。
"无论你是不是真的如此做了——这种精神都很高贵。"
泰尔斯的嗓音回荡在狭窄的人群中：
"所以，我不能绞死你。"
威罗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王子。
只听泰尔斯继续道：
"并非因为你的行为是否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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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我不能让其他人只因怯于你的下场，就犹疑着是否拯救同袍——这不是该犹豫的事情。"
泰尔斯淡淡地道。
全场盯着泰尔斯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索尼娅的脸庞上露出喜色，阿拉卡则深沉地皱眉。
唯有普提莱，目光里复杂而深邃。
"只是！"
泰尔斯面色一肃，厉声道：
"这不代表你无罪，也不用付出违令的代价。"
"威罗·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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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罗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在以后的战斗里，你定要拯救超过十位同袍的性命，"泰尔斯正色道：
"作为你这天不被绞死的代价，仅有这样，才能抵免你违令的罪过，洗刷你的逃兵嫌疑。"
"十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泰尔斯抽出jc匕首，面无表情地走到威罗的后面，把锋刃对准绑住他双掌的绳子。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手上用力切割。
一下……
两下……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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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泰尔斯面红耳赤地发现：自己的手劲有点小。
照这个速率，恐怕要十几秒以上才能割开绳子。
他感受着左右人的目光。
这这这……
很破坏气氛啊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在此时，那股熟悉的波动涌上泰尔斯的双手。
像是血液瞬间加快了一样，他的右手肌肉一颤，一股比平时大得多的力气涌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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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威罗手上的绳子被瞬间割开。
泰尔斯收回匕首，强迫自己不去看威罗手背上被自己无意划出的、血淋淋的伤口——咳咳。
"所以，我用你未来的行为，换取了你此刻的生命和自由。"
"你明白了吗？威罗·肯？"
他肃穆地盯着恢复了自由的威罗。
威罗喘息着，跪坐在地上看着泰尔斯。
他张开颤抖的双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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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泰尔斯殿下！"他兴奋得大声道：
"拯救十个人！我记住了！"
"还有个要求。"泰尔斯淡然道。
威罗一愣。
泰尔斯骤然露出久违的笑容，道："去换换你的双枪——磨损成这样，它们连河里的鱼都戳不死。"
威罗·肯呼吸了三口。
然后，他露出逃过一劫的笑容，拼命地点头："谨，谨遵您的命令！"
泰尔斯转过头，看向周围。
索尼娅笑了出来，欣慰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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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得体，殿下。"
要塞之花毫不客气地走过来，在泰尔斯难看的脸色下，把他抱了起来！
不心知是谁第一个开始，周围的士兵们纷纷鼓起掌来！
"啪啪啪……"
甚至有人开始欢呼。
还有人在叫喊着："我们的王子！"
索尼娅大笑着，把面如土色的泰尔斯架在肩上，使劲揉着他的头："一个合格的璨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狡猾的小鬼。"阿拉卡冷眼盯着泰尔斯，嘟囔着一招手，在全场的掌声中，跟自己的部属们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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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埃达，一脸疑惑地问着边深思着的普提莱："他刚刚做何物了？"
——————
等到本来就虚弱，在被索尼娅晃了两圈之后，更加头晕目眩的泰尔斯被置于来时，他只能无力地拉着普提莱的衣袍干呕着。
在几位士兵的带领下，普提莱跟他一起走向为王子预备好的营房，后面跟着再度被天气冻得一脸恹色的埃达。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麻烦事会在我们到埃克斯特之后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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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普提莱没有接他的话。
"殿下，"普提莱默默地道，没注意到自己用上了敬称：
"您是怎么不由得想到那个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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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尔斯一愣：嗯？
"暂时不杀彼士兵，而是让他在未来贡献自己？"普提莱边走边道。
"额，这个主意啊，"泰尔斯搓着冻红的双手，哈出一口热气："事实上是基尔伯特告诉我的，跟我的大伯，米迪尔·璨星有关。"
普提莱神色一动，眉头皱起。
"基尔伯特说自己曾经只因跟同僚们合作不利，搞砸了一次外交任务，"泰尔斯回忆着，没有注意普提莱的脸色："但米迪尔殿下没有惩罚他，而是让他欠下对星辰的‘债务’，在日后用数倍的功绩来弥补。"
普提莱紧紧蹙眉，而泰尔斯则挑了挑眉毛：
"远东也有‘用功劳来弥补罪过’的说法——但那仅限于重要人物，像是威罗这样的底层士兵，没法直接这么说，故而要用拯救同袍的理由来说服其他人。"
"但这终究不是好办法，"泰尔斯摊了摊手："想想看，倘若所有逃兵返回都说：我是为了拯救同伴……"
"所以，您是在效仿米迪尔殿下？"普提莱没有听他讲话，而是缓缓道："基尔伯特大概很希望您成为下一个米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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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尔斯一怔。
"呃，"他挠着头："这件事大概影响基尔伯特很深。"
"啊，是啊，"普提莱心有所思地长叹道："基尔伯特，后来实在在《要塞和约》的谈判中拯救了整个星辰，弥补他交恶钢之城的罪过——否则，按照当时的律法，这件事足以让他下狱了。"
泰尔斯好奇地转头："噢，普提莱……你也心知这件事？"
"那是自然，殿下，"普提莱似乎业已习惯了称呼殿下，但见他淡淡地道："当年那件事，基尔伯特并不是只因跟同僚合作不利而搞砸的。"
泰尔斯睁大眼睛。
"基尔伯特当时只是一位没落贵族的后裔，他作为王子的侍从官初来乍到外交司，被同僚们排挤甚至故意陷害，才落得那样的田地。"普提莱叹了一口气。
"啊？"泰尔斯惊疑道："是么。"
普提莱缓缓点头："故而，他才在后来呕心沥血地为星辰付出……他认为这是自己欠米迪尔，欠星辰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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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历程，际遇无常。"泰尔斯叹息道，随意耸了耸肩："他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不，他没有，"普提莱眼神深邃，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哀伤和悔恨：
"但我比他知道得更多。"
泰尔斯抬起头。
但见普提莱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吐字：
"因为……"
"我就是当年外交司里，彼排挤和陷害他的人。"
泰尔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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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这样东西，"他面红耳赤地道："也许，你当年不那么做的话，基尔伯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出色的外交和政务官。"
"是啊，也许吧，"普提莱苦涩地道："星辰很幸运，能拥有他那样出色而无私的……"
"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后面传来一位熟悉的声音。
似乎在强忍着愤怒。
泰尔斯和普提莱诧异地转过头。
但见第二王子的侍从官，怀亚·卡索正脸色不渝地盯着他们。
"怀亚……"泰尔斯奇怪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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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在……生气？
"殿下！"怀亚似乎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深呼吸两口，才回复正常的表情，缓缓道："乔拉……乔拉他快不行了。"
泰尔斯勃然色变。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乔拉，这位璨星家族私兵的首领，此刻正脸色发白地躺在营房的床上。
"我……我有个妹妹，"乔拉双目失焦，神志不清地道："在王都，在王都……"
"殿下，"缠着绷带的怀亚·卡索一脸遗憾地道："吸血鬼们把他伤得太重……"
泰尔斯长长叹出一口气："没有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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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遍了要塞里的军医。"怀亚摇摇头，脸色悲哀："但他们只是军医，恐怕没有那么好的医术……"
泰尔斯皱眉："有其他医生吗？"
普提莱皱着眉："寒堡离得最近，倒是有医生。只是……恐怕来不及了。"
"而且，埃克斯特人清空了……总之，道路很不安全。"
"接受现实吧，"埃达在斗篷下叹息："至少让他安心点离开，在去狱河的路上不留遗憾。"
泰尔斯看着床上的乔拉，想起他在闵迪思厅，头一次被自己戳笑的情形。
还有他带着剑士们与佣兵们战斗。
和同僚一起，挡在自己跟瑟琳娜之间。
还有……桦树林里抵挡血族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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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过地闭上眼睛。
可恶。
"泰尔斯殿下！"
众人回过头去。
但见营房门口，站着一个黑发褐眼的朝气人。
是威罗·肯。
那个差点被绞死的"逃兵。"
威罗恭恭敬敬向着泰尔斯鞠了个躬，露出感激的笑容："见到您，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被派来通知您……"
他向着营房里看了一眼，扫到奄奄一息的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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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罗随即立马收敛了笑容，战战兢兢地道："额……彼……两位指挥官请您，还有副使先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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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尔斯叹了一口气，不忍地盯着床上的乔拉。
他点点头，跟普提莱、埃达一起离开了房间。
"那是……"威罗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的部属？"
"对，但我们救不了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希望他安心离去。"泰尔斯心不在焉地道："威罗，你怎的成杂务兵了？"
"嘿，"威罗耸耸肩，无奈地道："毕竟……很多人还认为我是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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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指挥官们等一等，我送他最后一程吧。"
"他是为了我而死的……"
泰尔斯哀戚地回过身，盯着弥留之际的乔拉。
普提莱摇摇头，向着威罗挥招手。
泰尔斯走回床边，盯着莫名嘟囔着的乔拉，捏紧拳头。
倘若，乔拉他，还有其他牺牲在桦树林里的璨星私兵们，没有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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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就在此时。
"殿下……那个……"
威罗忍不住开口道。
普提莱和其他人都不满地看向他。
"请不必催促，"怀亚不快地道："请给死亡几分尊严——哪怕你是狱河的摆渡人。"
"不是，"威罗摆着手，着急地道：
"我昨天被当做逃兵，直接关进了地牢……那个地牢……"
"现在不是道谢的好时候吧。"普提莱皱着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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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对，"威罗摇摇头，喘着气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在地牢里面认识了一个，一位被当作可疑人员而关进去的人……"
年轻的士兵大声道：
"彼人说……"
"他是个医生！"
泰尔斯和其他人猛地一惊，转头看向威罗。
"对，他还说他叫……拉蒙！"
威罗总算说出了要说的话，他抓了抓脑袋，露出爽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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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来自王都的医生。"
"据他自己说的……医术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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