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寇季让伺候的嬷嬷们准备了两桶热水，他洗刷了几分昨夜沾染的一身酒气，让二宝也洗了洗。
洗漱过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寇季换上了一身量身定做的儒袍，为二宝也换上了一件新衣。
两个人先去了府上的帐房。
支取了两根银判，以及几分散碎的银子。
又拿走了紫气赌坊和东来典当行的房契、地契。
东来典当行、紫气赌坊业已烧毁，只是房契却没有拿到开封府衙门注销，寇季需要拿过去注销一下，而后重新拟定契约。
地契上写的还是吴贤夫人的名字，寇季也需要拿着去更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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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东西，寇季带着二宝就出门了。
刚出了寇府大门，寇季一愣。
刘亨不心知何时到了寇府门前，他蹲坐在寇府门前的石狮子旁边，垂头丧气的像是一位霜打了的茄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身后那些个狗腿子们也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哪儿。
寇季快步上前，走到他面前，担忧道："你这是怎的了？"
他没有招呼门子帮他通传，却又蹲在彼处不肯走。
刘亨抬起头，满脸泪花，委屈的像是个孩子。
他不想哭出声，可是见到了寇季以后，听到了寇季担忧的问话，他心里的委屈全部宣泄而出，一下子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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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四哥……呜呜呜……"
"别哭别哭，被人欺负了？"
寇季拍着他的肩头安慰他，"你好歹也是汴京城里的一位衙内，竟然还有人敢欺负你。"
刘亨哽咽道："比起他们……你更像是我亲哥……"
寇季一愣，沉吟道："被你两个兄长欺负了？你拿回去的钱财，被他们抢了？"
刘亨重重的点头，"也怪我，不该在他们面前炫耀。我没料到他们一点儿兄弟情分也不顾，竟然当面强抢。我爹向着他们，说何物我年龄小，拿着这些财物也没用，还不如给两个兄长，让他们拿出去多结交几分朋友。"
"我我我……四哥，庶出就真的那么没地位吗？"
"我在府上活的还不如他们的狗腿子滋润！"
刘亨声嘶力竭的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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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嫡庶之分，由来已久。
在后世，这种糟糠已经被抛弃了。
可在古代，嫡庶之间，就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
等级分明。
在豪门大户中，嫡子能够拥有一切，而庶子却只能捡他们剩下的边角料过活。
刘亨以前没财物，他的两个兄长懒得理会他，他才没有感觉到多少嫡庶之间的差距。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财物，被他两个兄长明抢了，他爹还偏袒。
这才让他感觉到了嫡庶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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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亨的家事，寇季管不了。
只是刘亨这样东西兄弟，寇季却能管。
寇季拍着刘亨的肩头，笑着说："几分钱财而已，就当施舍给他们了。你注定要比他们活的更好、更滋润，以后每天出去施舍乞丐，也得千儿八百的，就当提前施舍了。"
刘亨止住了哭腔，愣愣的盯着寇季，愕然道："怎么可能？"
寇季笑道："以前那是自然不可能，然而现在就不一定了。你多了一个兄长，也就是我。跟着我，你还怕没钱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刘亨一愣，想起了寇季的高明手段，顿时重重的点点头。
寇季帮他擦着眼泪，笑道："别哭了，他们虽然抢了你的钱，可是没有全数抢走啊。你忘了，我此处还帮你存着两万贯呢。"
刘亨闻言，执拗的道："那是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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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摇头笑道："我们兄弟，还分彼此？"
刘亨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感觉自己占了寇季好大的便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寇季安慰下，刘亨心情好了很多。
寇季拍着他的肩头笑道："走吧，刚好我要去开封府一趟，一起去。"
刘亨重重的点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净说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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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
寇季好奇的问刘亨，"你平日里出门，吆五喝六的带着一帮子狗腿子，这天怎的不见你带着他们？难道他们也被抢了？"
刘亨闻言，垂下脑袋，轻声道："那倒没有……我之前答应了赏他们一千贯财物，如今钱被抢了，不好意思见他们。"
寇季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倒是好面子。"
"回头从你存的财物里面，拿出一千贯，赏给他们。那些狗腿子跟着你，也是为了混口饭吃，你这样东西当老大的，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多谢四哥。"
"对了，你爹有没有问起你那些财物财的来历？"
"问了，我也说了。不过我没说偷用了府上的《春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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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你爹怎么看这件事？"
"我爹说吴贤就是个蠢货，说他看似在朝堂上左右逢源，其实就是个站不住脚的墙头草，没有人喜欢墙头草。故而他迟早会死。
坑这种人的钱，坑了也就坑了，没何物好顾及的。
我爹倒是挺看重你的，他说寇府的虎窝里，多了你这么一位狐狸，得防着点。"
刘美对刘亨兄长们的偏袒，伤透了刘亨的心，故而刘亨在寇季面前卖起爹来，一点儿也不心疼。
寇季点点头，他赞同刘美的说法，他觉得刘美对吴贤的评价一阵见血。
混迹朝堂，最重要的就是站队。
站错了队，有可能会被罚，但是不一定会死；不站队，有可能也会被罚，只是同样不一定会死。
但左右摇摆的墙头草，一定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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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希望自己站的队列里有一位随时会叛变的人。
所以吴贤肯定会死，至于何物时候死，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了那条犀带做投名状，吴贤就不能攀上丁谓这样东西靠山。
没有丁谓做靠山，遭到背叛的李迪，被坑害了的寇府，能够毫无顾忌的出手弄倒吴家。
就算他们不出手，寇季也会亲自出手弄倒吴家。
这是他亲口许诺给吴明的诺言，定要兑现。
当然了，他并不知道，他的姑父王曙，已经去帮他兑现他的诺言了。
"吴家败亡，已成定局……我更关心的是……你爹看重我，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他也就随口一说，四哥不必在意。"
故事还在继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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