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3章 以眼换眼
鱼肚泛白，五更鸡鸣。
林易卸下门板，但见对门的墙边有一位白花花的屁股蛋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呸，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老妪拉起裤子，边骂边走。
林易闭上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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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我的天眼...
天亮开张，林易坐在入口处，嘴里叼着半个饼，瞧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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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的铺子开在一位三岔口，容易"招风"。
左边街口通往一条主街叫马蹄街，只因这条街东西向，如弯月形，靠东头南侧又有一节南北路，两段路连一块儿，形状犹如马蹄，所以叫马蹄街。
这街上经常有跑江湖的在那边卖艺，还有集市和菜场，但通往林易这边的街口狭窄，很少人从那边通行过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右边街口则是雾隐门的其它四门，只然而离得林易这铺子稍稍远了些。
话说此处是真的偏僻，等林易吃了一位饼，又喝了碗豆浆，入口处就只瞧见一辆拉夜香的马车经过。
林易铺子所在的这样东西街口，就林易这一个铺子，背后都是空置的破门铺，门上挂把锁，从不见有人来，荒凉的很。
除了零星几个伙计到街口的摊上买个早点，真看不见几个活人。
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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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也忒没劲了！
正感慨着呢，街头突然由远及近，传来杂乱的跫音。
"夫人，那术士怕只是徒有虚名，没听说过有什么真本事。"
那轿子里的人先是叹了口气，接着回道："唉，这城里的医馆都跑遍了，已经没有其他大夫可看，姑且也只能跑到这儿来试上一试。"
"也只好如此，起码那术士的药酒和贴膏还是挺管用的。"
又走几步。
"夫人，就在前面，快到了。"
林易伸着头，想看看这是哪家的热闹，就瞧见一行人直勾勾的冲着自己这边来了。
数个衣着统一的轿夫，抬着两顶轿子，急匆匆的赶到林易的铺子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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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漂亮的中年妇人率先推帘从后面的轿子下来，招呼着轿夫道："快，快扶老爷进去。"
林易连忙从凳子上霍然起身来，这是来活了啊。
妇人来到林易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又在屋子里四下望了望，见无他人，这才迟疑着向林易问道："阁下可是林易林术士？"
"是...阿姨...咳咳...夫人您找我这是？"
此时数个轿夫业已将老爷抬到椅子上，这老爷两眼泛白，波动微弱，几乎是摊在椅子上，要不是旁人扶着，恐怕能从椅子上滑下去。
美妇也不多礼，拱手说道："请您救救我家老爷。"
林易瞧了过去，那是黑眼瞧白眼，看不明白呐。
要说这老爷的长相颇有几分俊俏，能看得出来是个风流人物，皮肤白皙，想朝气时恐怕也迷死万千少女，但此刻两眼泛白，这皮肤再一衬，倒是一副瘆人的惨白模样。
"这位老爷怎的变成这副模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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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摇着头回道："我也不知，昨个昼间还好好的，晚上刚要休息，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这一夜间，我们把全城的医馆都跑遍了，就剩下您这了..."
看来实在是没辙了，病急乱投医才到这地儿来。
说到这里，美妇骤然瘫倒在椅旁，哭道："您要是再救不了，我家老爷可就没法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瞧这阵势，这妇人是把最后的一点点希望寄托在他林易身上了。
但从这妇人的表现来看，恐怕她也知道，指望林易去救他相公，几乎是天方夜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人呐，就是这样。
明知希望渺茫，然而但凡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拼上一试。
林易双目瞧向椅子上瘫坐的老爷，眼神逐渐缥缈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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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天眼，看到了这位老爷过去的经历。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位老爷名叫李诞，二十岁那年去京城赶考，路过寿霖城，晚上上街闲逛，看见一马姓大户人家门口的走马灯上有一联语。
走马灯，灯走马，灯熄马停步。
显然是在等人对出下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诞看后，不由得拍手连称"好对"。
他的意思是说，这上联出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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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旁边的马家仆人误以为李诞的意思是容易对，立即回屋禀告员外。
这上联是马家小姐为择婿而出的，因此马员外急忙出来找李诞。
要说这马家仆人也是够笨的，没想着让李诞等一下就进去禀告。
李诞夸了一句后就走了，与赶出来的马员外两下里没碰着面。
在科场上，李诞第一位交卷，主考官见他交卷快，便想试试他的文采。
指着厅前的飞虎旗开口说道："飞虎旗，旗飞虎，旗卷虎藏身。"
李诞听完不假思索的用马员外门前的联语"走马灯，灯走马，灯熄马停步"来对，自然又快又好，令主考官诧异不已。
李诞出了科场，想起走马灯给他的机缘，忍不住在回到寿霖城的时候，又来到了马家门前。
马家那个仆人一眼就认出是日前说"好对"的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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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仆人留了心眼，直接请他到府中应对。
有了主考官的飞虎旗，这联子自然好对了。
马员外当即就把女儿许配给他并择吉成婚。
正举行婚礼呢，有报子来报"李大人高中！"
这李诞命是真好，捡来两联，上应主考，下获美妻。
当真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赴京为官二十余载，李诞辞去官职，带着马夫人回到这两人初识的寿霖城。
成婚后，李诞和马夫人是佳人才子、好不快活。
按说这桩过往，该是一段人间佳话，可林易的天眼，望见了几分不同寻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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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诞小时候天资聪慧，但刚出生的时候，却整整两周都没有睁眼。
正常的婴儿出生一周左右就该睁眼了。
这可把李诞的母亲李氏给急坏了，抱着孩子到处求医。
坐诊的大夫和走江湖的郎中瞧了不少，都说是眼睛里生了内障，但没有何物医治的办法。
李氏成天抱着小李诞以泪洗面。
或许是李氏的诚心心生感触了上苍，在梦里，有仙人指点李氏，能够用舌头舔开婴儿的眼皮。
醒来后，李氏便按照梦中仙人的指示，轻轻的舔舐儿子闭着的目光。
有人瞧见李氏的行为，冷嘲热讽说这法子肯定没用，但李氏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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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整整一位月，奇迹出现了。
婴儿终于睁开了双眼。
那一天，李氏专程向苍天祷告，感谢梦里的大仙指点，救了孩子和自己。
可就在那一天，李氏瞎了一只眼睛。
这逆天而行的事情，本就是交易，一物换一物。
然而...
就是这双眼睛，日后给了李氏多少的白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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