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书阁外。
在惋惜了徐云‘识字无用’后，小李也便不再多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毕竟在这个时代，阶级观念的概念还是十分明显的。
又过了些许时间。
李管事拿着另一册书返回了现场，书名正是《黄州九城八县偏志》。
徐云再度检查了一遍内容，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开始和永柱等人往箱子里装回了书。
一刻钟后。
五十套书籍、零散共计一百二十七册书尽数核验封存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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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则来到小李身边，将老苏的借阅文书递给了她：
"小姐，此乃苏老爷的借阅文书，请过目。"
小李接过文书，详细审阅了一番，微微颔首：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文书无误，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她的目光在徐云等人背后的棒子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何物：
"你等此番没有马车随行？"
一旁的永柱轻摇了摇头，心知这位小姐恐怕没接触过多少这种交接的事宜，便解释道：
"小姐，老爷他现已致仕，即将归回京口，故而府内车马一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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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下人取物，也从未有搭乘车马一说，下人就是干这些活儿的"
小李闻言沉默瞬间，旋身对李固道：
"李管事，有劳你安排辆车，将几箱书送至赵郡公府上，这些书都是孤品，还是小心为妙。"
李管事当即一拱手，领命道：
"心领神会，小的这就去办。"
一旁的永柱几人闻言对视一眼，心中不由欢喜起来，连忙行礼道：
"多谢小姐！"
小李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表情，道：
"你等且去搬运书箱，王林，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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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闻言，额头顿时冒出了一股黑线。
他可没自恋到小李对自己一见钟情，故而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该又是一番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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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碍于身份原因，他也只能乖乖跟着小李来到边上。
随后小李看了他一眼，说道：
"王林，你我萍水相逢, 我不知你父母家世、处身何方, 也不晓你的腹中到底有多少文墨。
但有一事我却很清楚：
那些书籍中有不少字连我都半懂不懂, 你却能逐一将其辨明诵读。
如此修养还说你不会作词不会作诗不会写文，岂不是把别人当傻子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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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
他真的很想告诉这根小豆芽，自己的语言文字都是光环搞出来的外挂, 当初他还用17世纪的英文和小牛谈笑风生叻。
随即小李顿了顿，继续道：
"王林, 我只望你莫要辜负自身所学, 有朝一日若能踏入文林, 或为一官一吏，或做散人出入学社, 此乃当世大道，你可曾心领神会？"
徐云默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不会自恋到小李因着一次名目核验就看上了自己，更不会去YY小李是在希望自己能博一个好身份后, 上门去迎她过门云云。
小李能说出这番话, 很大原因在于她爱较真和啥话都敢说的性格。
当初相濡以沫的赵明诚弃城而逃, 小李愤慨之下都写下了‘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这种诗去表达情绪，更别说眼下的徐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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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就像她说的那样。
纵然她不清楚徐云的文学素养具体如何, 但光从他能辨清名目来判断，徐云在府衙做个小吏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毕竟这年头小吏有个很重要的要求，就是‘字识三百’。
徐云依旧沉默了几秒钟。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小李在历史上的地位使然, 这次他破天荒的回了几句，并且多少带了点个人情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能蒙小姐厚爱, 王林感激之至，只是小人确无从文之意, 还请小姐莫再多费口舌了。
至于小姐所说的文道乃今世唯一大道，小人就不敢苟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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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徐云这番话, 小李不由秀眉一扬：
"我朝重文轻武，真宗有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除文道外，当世还有何道可走？"
徐云叹了口气，沉吟瞬间, 说道：
"小姐，还请借老爷的文书一用。"
先前小李拿到借阅文书后一直抓在手上，所以当下直接把手一伸：
"拿去吧。"
徐云道了声谢，接过文书, 将其摊开。
随后捏着文书一角，其余部分则很自然的呈现了下垂的状态。
接着他对小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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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人若是说着拇指方向朝这张纸吹风，您认为会发生何事？"
小李瞥了眼徐云手上的文书，毫不犹疑的道：
"这还用问？自然是下垂的更加明显，最后贴合到你的手上了。"
徐云笑了笑，没有说话，对着这张文书略微吹起了气。
一开始，小李还在心里嘀咕着徐云在装神弄鬼，但几秒钟后，这根小豆芽的眼睛便骤然瞪大了起来：
只见随着徐云波动的呼出，纸片竟然缓慢地飘了起来！（这里科普一下，这其实和伯努利原理无关）
小李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干脆从徐云手中接过了这张文书。
她先是将文书翻了个面，接着腮帮子鼓的和仓鼠似的，呼呼的吹起了风。
瞬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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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再次飘了起来！
小豆芽楞楞的置于文书，满脸震惊的看向徐云：
"王林，这是为何？"
徐云朝她摊了摊手：
"小人也不心知，但老爷说过，世间万物皆有内理，因此小人坚信，这种情况的背后定有某些惊人的缘由。"
"你家老爷？赵郡公吗？"
徐云很有底气的点点头，因为老苏实在说过几分和物理有关的话：
"然也。"
小李本就是爱玩闹的性格，眼下不由愈发好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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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王林，还有类似这样的奇事吗？"
徐云想了想，问道：
"小姐，你在喝茶的时候，有失手打翻茶杯、将茶渍泼洒到桌面的经历吗？"
小李沉默片刻，轻摇了摇头：
"没有，但能够有。"
""
徐云无语了几秒钟，开口说道：
"小姐不妨试试，届时你会发现，明明都是一样的茶，但茶渍的边缘会形成一位比中部颜色深得多的暗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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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小李旋身便踏入了自己先前歇息的侧房。
过了一会儿。
这姑娘便拎着一壶茶走了出来。
来到徐云旁边后，她直接倾斜茶壶，将其中的茶水倒了一滩出来。
夏季的温度很高，因此没过多久，茶渍便出现了干涸的迹象。
小李伸过脑袋一看，地面上的茶渍不出所料如徐云所说，边缘的色泽要比中间深得多！
小李的小脑瓜愈发迷糊了起来：
她在拿出水壶前特意将其中的茶叶尽数滤干了，倒出的都是一样的茶水，为何物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眼见小李又朝自己看来，徐云依旧摊了摊手：
"您别问我，小人真不知道，但每当探究其中奥秘之时，小人得到的快乐不比吟诗作对少多少。
或者说"
"或者说什么？"
"或者说，这亦是在对着有关世间奥秘的对联，我们所见之事为上阙，内中真相为下阙，其中乐趣，不足为外人道也。"
盯着地面上的茶渍，小李破天荒的没有再坚持自己的看法。
又过了瞬间。
李固再次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眼地面上的茶渍，随即道：
"小姐，车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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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见状连忙一拱手：
"既然如此，小人便先行告退了。"
说着他便转过身，准备跟李固拂袖而去。
结果没走几步，后面忽然传来了小李的嗓音：
"王林，那条大道叫做何物？"
徐云站住脚，不假思索的回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科学。"
待徐云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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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看着地面上的茶渍，又看了看手上的文书，不由陷入了沉思
"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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