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出了宋府，顾恙就沿着街道缓慢地的走。
现在就回客栈去，到时候问东问西解释个没完，还不如就这样走回去，既得观赏美景，又能避免解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其实就这么和宋晋瑶闹了场别扭，顾恙除了心里委屈，还恐惧因为自己一时的操之过急，彻底惹恼了宋晋瑶。
宋老爷这么看重他女儿的名誉，要是心知自己这样猜想他女儿，毁坏他女儿的清白，会不会不愿意和他们合作了？那常愈那边还怎的继续下去呢？
即使像清樽阁这样，在江湖上声名远播的地位，也要为客大欺店而担忧。
因为他们的名声是由千千万万的委托者给的，在面对委托者的时候，人家尊敬你也就罢了，要是就把你当做个给人跑腿的，也不能说何物。
想着这些，顾恙心里就像有几股绳子绞了，又难受又纠结。
她既气宋晋瑶这么自私，她明明业已被说中心事一般露出心虚神色，回答自己的也都是些模棱两可的回避说辞，却还是始终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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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只要有心人稍稍思索，都能能不由得想到绝对是她宋晋瑶此处除了问题。
奈何宋老爷也是忙到一种化境了，一直就雇着外人来查，而前头几家不心知那里来的毛遂自荐的小镖局，定是想着银子，根本不办实事。
故而这么久了，居然就让宋晋瑶这么浑水摸鱼了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由得想到这里，顾恙心中冷笑。
可是她还是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被宋晋瑶几句话气的急了，就说了不好听的，应当多忍忍才是。
他们再怎么上心又有何物用，在人家宋大小姐眼里，自己也只是为了银子，和那些骗人的没什么分别。
说不定自己死缠烂打，再加上怀柔政策，说不定还能问出来，就是问不出来，也能多得些线索，就是拿了那药方也好啊。
想当初自己就该听常愈的，不应该为别人想那么多，到头来还是自己吃亏，人家也不领你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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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出都出来了，也都这样了，总不能恬着脸再回去，给她时间好好想想利弊吧。
要是宋晋瑶还想不心领神会，为了自己这些可笑的名誉，就不顾别人的死活，自己也算是看错了她，白交了这样东西朋友，不过白瞎一位师妹做的梅花香丸。
对于宋晋瑶这样一年到头没几天能出来，最多的活动地方只是自家的后花园，又不能出来见人。
顾恙一开始是很同情的，可是现在民风淳朴，大家都比较热情开放。
青成郡别的小姐一样在街上逛，那池家女儿还天天坐着马车，给全城的人看，大家还当宝贝供着，拿银子去投。
要不是宋老爷天天拿命一样盯着，就是宋晋瑶见了外男，又怎的样呢。
想到那池家小姐，顾恙心里也好奇，不知今日她会不会再出来？她不仅想看池鱼的脸，还想投投那花瓶呢。
看街上的人比自己刚下山那天又多了许多，顾恙打算同别人打听打听这顾小姐。
自己和青成郡第一美人待了几日，就对这传说仅次于宋晋瑶的池鱼，抱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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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远看过去，就那个摊子上摆着五颜六色小玩意儿的贩子最热情，吆喝的最大声。那么就是他了。
走近了看，这小贩的生意还真是好，看见好几个姑娘簇拥着过来买。
顾恙图着能和小贩说上话，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小贩的摊前才算暂时清净了。顾恙准备好了荷包，就走上前去。
那小贩今日开张大吉，心里是美滋滋的，看见又一位姑娘走过来，盯着衣着似乎很好的样子，想又是哪家的小姐，就一个劲眯眼笑。
"这位小姐，您看中我这儿哪一样？"
看着他摊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玩意，顾恙是才放下这个，又看中了彼。
那几只头上插的花做的很是清雅，一点也不像别的地方卖的大红大粉的俗气模样。
那枝水蓝青堆纱千瓣花就很合她意。
只是清樽阁的女弟子为了练功方便，都是一枝簪子把头发挽起些，身后披着的头发好数个师妹也都打了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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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因不喜欢，就始终披着，脑后挽了个髻，后头的散发从耳边各一条辫子编了交成一股，也算是清爽。
只是这花再清雅，可能带在自己头上也是不合适。
小贩多机灵啊，看她看着那堆纱千瓣花在犹疑，就热络的招呼
"姑娘，看你这发式利索，该不是呆在深闺里的小姐，然而以后总有机会戴嘛，这次错过了，以后再想要，别家可没有哦。"
顾恙拿起来又看了看，大概也不贵，就买下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又不由得想到了常愈，就打算也给他买一位小礼物。
"我想要个男子束发的簪子。"
"这个，我们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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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还一边拿出一位镂花盒，打开来看，里头有十几根成色很好的。顾恙取过一根来闻。
"你这是十几年的吟香木嘛，只是都光秃秃的，怎的都不雕些花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哟，姑娘是行家啊，这样的木头做束发冠最合适。我不是专做这个的，有时候去寻做货的料子，有几根木头，就买一点来，做的不多，也不熟练，再有就是怕雕的不好，把木头雕脆了，到时候人家插进冠里断了，不是砸我的招牌嘛。"
顾恙听了，从袖中拿出小刀来，就要刻。小贩见了却立马拦住了。
"哎，姑娘你这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急什么，我雕过的，我都会买。"
小贩听了，半是高兴，半是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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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这发簪一根一两银子，不知姑娘，买几根呢？"
她就心知，这小贩盯着机灵热情，其实也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顾恙停住脚步动作，审视着他的神情，小贩笑得一脸谄媚。
这样的吟香木虽然稀罕些，可又不是千金难求，这几根又不是吟香木里的顶级货，大概是他不知在哪里捡了漏，一两银子一根，这不是抢劫嘛。
顾恙把那簪子放回去。本来就要走，晃眼之间看见一旁的竹架上挂着些大大小小的面具。
"这些面具也是你的?"
"是，这不是迎春祭要到了吗。"
"迎春祭？"
"哦，敢情姑娘不是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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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樽阁虽然就在青成郡，可是自己都没出来过几次，根本对这些民俗一无所知。
"是啊，那你这面具该不会也要一两银子一位吧?"
"姑娘说笑了，这几乎人人都要买，我怎的敢这样卖。"
"哦，你的意思是就是只因此处百姓不懂吟香木的行情，故而你就抬高价格？"
"这这这，话可不是这么说。"
小贩应了一句，却又不心知说什么了。顾恙看着那些面具，有的青面獠牙，有的娇娇怯怯，有的威猛雄壮，感觉带上倒真的有些有趣。
"你们这面具，有没有是画王公贵子那样的？"
"有有有，那最下头那排，那月白描黑还镶金边的，就是。"
顾恙把彼面具取下来，左看右看，越看越像。干脆买一位送他带，也算是报答昨日他给自己药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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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错，包起来吧，再给我拿一个威猛大汉的，一位小姐的，一个老头的。"
小贩喜滋滋的动作起来，顾恙见了，趁机打听池鱼的事。
"你说她啊，她半个月才出来一次呢，有时候日子也是他们自己定，谁碰上了就是谁有眼福了。"
小贩一面说，一面将包好的面具给她。
顾恙接过她的东西：
"那，你有没有去投过银子啊？"
小贩抓抓头，还一幅不好意思的样子。
"家中已有妻室，就不去凑那样的热闹了，我们这样小本生意，也没有一掷千金的本财物啊。"
"嘿，谁说没有，你这一根簪子卖出去，不就能投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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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姑娘真是会说笑。"
说着那小贩看她也买了许多东西，就从盒子里拿了一根簪子给顾恙。
"既然你是懂行的又这么照顾我生意，就送你一支。"
顾恙迅速结过，还不忘调侃一句。
"怎么卖的那么贵的东西，竟然肯白送了？"
"这木头我收的是老家一位不识货的人，根本没用数个财物。"
顾恙拿了这些东西，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才加快向观溪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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