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这真是自作自受。
苏璎面无表情地想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侧过身, 凑近了旁边"虚脱无力"的队友。
苏璎伸开手臂，一边将自己贴上去，一边环住青年精壮强健的腰肢。
凌爝个子很高, 身形盯着就不乏压迫感, 仿佛是经过苛严的锻炼, 隔着略微厚重的作战服外套, 都能感受到肌肉线条的律动。
而后就是冷意扑面而来, 层层复合纤维的衣料都遮挡不住的寒凉，仿佛这具皮囊里蕴藏的不是血肉, 而是毫无知觉的坚冰。
苏璎没再浪费时间，让这场景变得更滑稽，她直接发动了能力, 消失在此外两个学长眼中。
而后在一秒钟时间后，出现在那辆损毁的翼车的旁边, 小心翼翼地将凌爝扶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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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
饶是她的身体素质提升了许多, 在搀扶乃至半拖半抱一位比自己高了将近三十公分、重了少说几十斤的对象、也依然喘了几口气。
毕竟这个人还处于浑身无力的虚弱状态。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以说, 他怎的会不能在那场太空事故后，给自己塑形得矮一点瘦一点呢！
如果对方只有一米六的身高、七八十斤的体重, 苏璎觉得自己绝对可以附赠公主抱大礼包, 随他想去哪里。
苏璎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终于将某位可敬的学长塞进了座位上。
凌爝靠在驾驶座的真皮座椅上，颇为淡定地瞅了她一眼。
苏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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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此时正控制自己不要翻白眼。
毕竟她刚才还演得如此逼真, 活似一个挂念同伴脱力不支的好队友。
那么现在这些事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
她该做的。
做的。
的。
草。
"……学长好好休息。"
苏璎默默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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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六年级默默围观了全程。
兄弟俩先前吵得一塌糊涂, 但对同学好歹保持了基本的素质, 都没有发表哪怕一句吐槽, 直接说起了正事。
霍翼："他们让我休息一会儿, 而后去控制中心治疗伤者。"
其实所谓的休息时间, 也只是因为大多数受伤的人还在战斗。
不过那些六年级既然业已去各个区域支援，狱警们大概不多时就会陆续回来了，届时霍翼就要去帮忙了。
至于支援数量是不是有点少，毕竟刚才那些六年级分配到每个区域也只有两人——
苏璎看向亚当："你在五秒钟里能消灭多少污染者？"
后者想不都想直接回答："那要看我视野范围和我攻击范围内有多少。"
苏璎毫不怀疑，这些攻击类能力的六年级，在清理污染者方面，绝不是监狱守备人员们能比的，故而只要他们来了，那些人就能够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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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两个范围并不全数重合，而他也能打到那些自己看不见的敌人。
苏璎："故而，你们先前在的地方，污染者都被消灭干净了？"
"是，所以我们合理怀疑，此处可能要新增裂缝，他们又检测到虚空能量的波动，才把我们喊到此处。"
他们俩简单讲了讲在外面的经历。
无非就是开着翼车飞到城市外的荒原上，进入某个临时军队驻扎点，而后再被分配一个区域——就是在裂隙附近，接着守在彼处杀就对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璎："这颗星球上有多少裂隙？"
"六七十个？"
霍翼不太确定地说，"那种东西一般人看不见，只能从虚空能量数值和污染者的数量位置预估，有时候你知道这附近有裂隙，但也不能确定是一个还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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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我以为，如果虚空能量始终保持在峰值上，超过一般的应该消失的时长，那就意味着裂隙数量不止一位，或者更多？"
至于污染者的数量，那倒不是很有价值的参考信息，只因一个裂隙里能出来多少污染者，全部是个随机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上课学到的？这是对的，但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亚当再次投给她一位郑重的眼神，"反正面对虚空生物，多加小心，哪怕是同一种现象，都可能是截然不同的事情引发的。"
霍翼很好脾气地讲解了一下，譬如说虚空能量和裂隙，通常是前者抵达峰值，后者就会出现，但这只是一种最基础的关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知道，裂隙里会出现虚空生物，只是污染者，它们其实只是——"
话音未落，他们头顶有一群机甲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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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翼的通讯频道忽然炸了，似乎有谁在大喊，让他赶快去治疗，或许是某个关键人物受了重伤。
"好的好的，我心知了。"
他一边说边试图找个交通工具，环顾四周却发现没何物好用的。
霍翼抬起头来，"亚当，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你没有腿吗？"
金发青年不耐烦地说，"我不想浪费体力。"
他们在广场的边缘，要前往指挥中心的大楼，还有一段望而生畏的距离。
霍翼："倘若不是你把彼飞行器撞坏了，我现在就可以用了。"
亚当："我就心知你要说起这个，我就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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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要说起这个，只因你把它撞坏了！"
霍翼："何况别再说何物是我让你开车了，那会儿我在给你治疗——我不能一边开车一边给你治疗，但你可以边接受治疗一边开车，你怎么不问自己为什么要受伤呢？"
亚当："哦，显然我就是故意的，只因我其实是个能力值2000点的绝世高手，无论遇到何物危险都不会受伤，我只是特别享受被你挑刺的感觉，那真是太美妙了。"
他们眼见着又要吵起来。
苏璎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
苏璎眨了眨目光，"要不，霍翼，我抱你过去？"
她这么说着，心里也有点没底，不过好歹对方是治疗，倘若自己真没控制好，似乎问题也不大。
"别理他！"
亚当没好气地说，"他只是懒死了，他感觉自己是治疗，所以大家就都要迁就他，事实上，霍翼，没人会只因这个捧着你，因为你自己还是个要人保护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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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们头顶上方又飞过一具机甲。
亚当抬起手，宛如丢出一位什么东西。
那具机甲迅速下降，停在他们旁边。
霍翼微笑了一下，"能麻烦您带我过去吗，我听说那里面的人需要治疗。"
那个狱警那是自然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忌惮地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就拉起霍翼飞向了控制中心的大楼。
苏璎本来还想请教一下虚空生物的问题，然而下一波污染者业已来了。
"别急，"亚当调着他的通讯频道，"我能够把我之前的报告发给你看看，等我们闲下来的时候吧——他们让我去八号区域的边界，我先走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闲下来。
除了无人机送来的一箱劣质注射剂之外，在监狱内部的学生们，甚至都没再得到其他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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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是自然，所谓的劣质，是那种效率很低、需要大量注射才能生效的，也并不是没用。
苏璎甚至开始羡慕凌爝了。
他始终保持着最低消耗状态，只负责给她共享能力，可以始终坐在车里自闭。
她大部分时候都在战斗，偶尔才能坐一会儿，眼见着广场上鲜血浸染、尸体堆积如山，附近偶尔有狱警的队伍路过，投来的目光都充满了疏离的敬畏。
亚当在广场的另边战斗，虽然都在同一位地图上，但他们之间相距很远，甚至还被控制中心的大楼隔绝了视野。
苏璎有点好奇他的能力，几次想去看看，都被污染者绊住了，也不敢把凌爝扔在这里跑那么远。
一眨眼就过了三天。
这期间，她全数没法去找何物议员阁下的朋友，除了杀污染者杀得更熟练之外，所有的事都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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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又有一批学生被招了返回，故而他们终于有了睡觉时间，虽然很短，但也足够恢复一下体力和精神状态。
休息室就在控制中心内部，他们被分到员工临时单间。
总共只有五个小时睡眠时间，苏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爬起来去找彼犯人。
毕竟，她不确定屋子里有没有监控，或者有没有任何感应设备，如果自己冒然消失会不会引起注意。
再说他们如今在第八层监狱，彼人就被关在第七层。
何况看这架势，所有的犯人都被关在封闭监狱里，极有可能连外面发生了何物都不心知，她恐怕定要要开能力冲进去才可以传话。
——会不会有危险？
苏璎还是睡了。
第五天的时候，情况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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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休息室里睡觉的时候，忽然被爆炸声惊醒了。
控制中心的大楼，或者说整个第八层监狱，从广场到外面的长街再到每一栋牢房建筑，全都陷入了一片昏暗。
电力系统宛如遭到了破坏。
走廊上飘着呛人的怪味，白色天花板明显破裂开来，露出一位黑黝黝的洞口，偶尔还会有一截线缆从里面掉落，噼里啪啦闪着火花。
苏璎："……"
她能望见的所有状态面板，几乎都是离线或者错误模式，走廊里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着。
头顶的楼层始终传来跫音，似乎还有爆炸和枪声，但这些就不太容易分辨方向了。
电梯自然是毫无反应。
她向前走，发现通道里堆积着污染者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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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似乎又冷了下来，四处都暗得吓人，应急灯影影绰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楼道尽头，金发青年甩了甩手，一具污染者的尸体再次倒下，身上滚落了许多细碎的冰碴。
"你没问题吧。"
亚当抬起头，"你队友不在此处——倘若你在找他的话。"
苏璎："他怎么了？"
她其实只是出来看看情况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天我返回的时候，看到他被人带走了，似乎还有别的地方需要他的能力。"
苏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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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她该还在睡觉，休息室的墙隔音很好，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苏璎心里有点遗憾。
她还挺怀念凌爝的能力的，那种透视太有安全感了，也不用挂念阴影角落里跳出污染者。
不过，也不能太过依赖其他人的异能。
毕竟谁都不能和谁永远在一起吧。
苏璎低头望了望光脑，又调整了一下音频接收器，耳机里依然是滋滋啦啦的乱流声。
苏璎："信号不太好，我准备先出去，你要去找霍翼吗？"
"他死不了，而且多半也被带走了，这次总共才来了不到十个治疗。"
虽然一开始都没打乱实地作战考核的分组，只是情况越来越糟糕的时候，有些能力特殊的人就要被喊走了，其他那些攻去类能力的人，或许就需要扎堆应付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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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没参与过w3项目，但他表示自己跟导师做过很多类似的任务，基本上都是这么个流程。
"顺利的话，按着计划打完就走，不顺利的话，让你去做何物就做何物，而且你绝对不知道何物时候能完。"
金发青年没好气地说，"只能怪虚空生物本身太莫名其妙了。"
苏璎给凌爝发了条慰问消息，只是考虑到信号不好，也不清楚对方能不能收到。
她抬起头来："我带你出去？"
亚当其实不太清楚她的能力，但好歹也眼睁睁看她抱着凌爝瞬移，大致能猜到是怎的回事。
亚当："你要用能力影响别人，是不是需要大面积身体接触？"
"是，也不是，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话，不需要大面积。"
这些控制中心的大楼里，每层都有许多区域，过道里充满了厚重的安全门，那些访问面板还全都离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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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点头又摇头，"学长要是不喜欢肢体接触，我就去弄碎外面的安全门吧。"
"我倒是无所谓，"亚当扯了扯颈间的链子，"我体温特别低，我怕你碰到我，影响你能力发挥。"
他这么一说，苏璎也不太敢尝试了，毕竟万一自己真被影响了，可能就要出大问题，让另一位人失去一块肉或者一条胳膊甚至一半身体。
苏璎注意到他没穿作战服，身上衣服很薄，还戴着同一条项链，中间缀着一颗雪花状的水晶吊坠。
"那我先去搞门。"
苏璎旋身就走。
还没走出几步，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阵轰隆巨响。
紧接着，短短几秒钟时间里，接二连三的爆炸轰响不曾停止，数十道坚固的墙壁和安全门，被摧枯拉朽般击毁。
在弥漫的烟尘中，有一伙人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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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踩着遍地破碎的金属块走进来。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左右尽是被轰塌的楼体和墙幕，空气里寒雾四溢，森森凉意四处蔓延纵横，呼吸间宛如都像是吞了一口冷气。
"咳！"
有个人咳嗽起来，"我真该听奥修斯的，带个呼吸器，咳咳咳！"
"……李莉？"
亚当率先走了过来，"你们怎的跑此处来了？"
苏璎跟在他后面，一边走边感到脚下碾踩到细碎的冰碴子。
双方靠近时，她也一点一点地看清了那群人。
最前方是一位略有些面熟的导师，正向自己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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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咦？"
苏璎想起对方姓张，曾经给自己做过能力值的检测，还说了几句鼓励安慰的话。
旁边还有一位年轻的金发女人，她皮肤苍白，显得有些病弱，五官颇为精致，有双漂亮的钴蓝色目光。
她在弥漫的烟尘中咳嗽了几声，似乎很不适应。
苏璎还记得这个人。
李莉诺斯，排位赛第六。
自己曾经捡到她未婚夫的手，算是认识了她。
后来苏璎还看过对方的排位赛视频，确实在实是个很恐怖的高手，刚才砸开控制中心的大楼，多半也是她亲自出的手。
苏璎依稀想起，她还是亚当的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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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你受伤了吗？"
李莉扯住了亚当，认真把后者上下审视了一遍，像是方才接到孩子的家长一样，"走吧，待会儿还要打架，上面乱套了。"
亚当："上面？"
"裂隙太多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后面有个五年级解释道，她频频看向亚当，宛如对后者有点感兴趣，"因为w3的缘故，支援要我们学校来出，六年级的人稍稍有些不够用。"
那边张老师和李莉低声交谈了几句，宛如在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故而导师们来了，还顺便带来一帮其他年级的打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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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皱起眉："别让我选。"
张老师："……好吧。"
苏璎又向前走了几步。
她停在了最外层的被轰塌的墙壁前，低头向下眺望。
这里是控制中心c座二十层，距离地面近百米远，下方的广场上燃烧着火焰，坠毁的载具不断冒出滚滚浓烟。
数不清的污染者从四面八方出现，密密麻麻布满了广场外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的楼顶，像是黑压压的蜂群从远方迅速逼近。
"苏璎。"
有人在后面喊她。
苏璎回过头，"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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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莉业已结束了和老师的交谈，慢慢地走过来，"有何物感想？"
苏璎："那些牢房，看上去很坚固，我怀疑即使其他人死光了，犯人们也好好的坐在里面，以及，这样东西行动真是出乎意料的混乱。"
现在不是情况很不安吗？怎么会还有时间聊天？
"这种事经常发生，只要面对的是虚空生物，就像你在光环九考试，它们出现都会打断你的节奏，更别说你要参与一场针对它们的战斗。"
苏璎点点头，"我感觉到了，它们是很难预测的敌人。"
"是的，"李莉抱着手臂站在断墙旁边，"我听我的导师说，你的能力也是攻防兼备的，那你总会习惯，现在，你有想做的事吗？"
苏璎："我想——"
"我问你有没有。"
李莉打断了她，"不用告诉我，如果有，那你就去做，没有的话，可以跟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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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有。"
李莉："小心，再见。"
"再见。"
苏璎又向亚当挥招手，而后从断墙上一跃而下。
张老师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此外几个高年级都睁大眼睛，纷纷跑到她跳楼的地方向下看。
少女的身影快速向下沉坠，而后，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半空中。
高年级们面面相觑。
"卧槽，空间类吗。"
"瞬移？还是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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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不需要跳楼吧。"
"可能是那种需要看着落点才能完成的瞬移？所以要换个合适的视角？"
"呃，或者只是耍帅罢了，我以前也喜欢这么干。"
"……"
"好了。"
张老师拍了拍手，"我们去找幸存者，外面的那些，先处理掉吧。"
此时此刻，整个第八层监狱看上去几乎沦陷了。
或许因为近距离内没有人的缘故，也或许只因数量太多，这些虚空生物倒是没有狂奔，只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迅捷向前。
广场外围的十二条街道上，攒动着数不胜数的污染者，它们几乎覆盖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如同倾巢而出的蚁群，在楼顶和路面上密集地铺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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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压迫感却是越来越重，似乎眼睁睁见着死亡的黑云紧逼而至。
一位四年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旁边的五年级们宛如也有些害怕。
李莉抬起手，很不满地咳嗽了两下。
她还站在断墙旁边，高挑纤瘦的身躯看上去颇为单薄，仿佛一阵风刮过来，整个人就会被吹飞出去。
几秒钟后。
"咳咳咳，不，我受不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莉又开始咳了，而后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她该已经走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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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女人又竖起手指，指尖落向广场外围的牢房区域。
空中骤然卷起刺骨冷风，寒流瞬间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在广场的周边，伴随着轻盈飘落的雪花，数百座冰山拔地而起，转瞬间覆盖了所有的街道和牢房区。
吱吱嘎嘎的冰结声连绵不绝，污染者们来不及逃窜挣扎，就悉数被冻入了冰层里。
始作俑者合拢了五指。
数百座冰山轰然坍塌，连带着里面冻结的污染者的身体，化作数不清的碎屑，像是一场从地面抛起的、逆卷的暴雪，纷纷扬扬填满了整个第八层。
方圆数十里的空间里，已然被落雪充盈，变得白茫茫一片。
牢房的建筑全都完好无损，只是被掩埋在冰晶碎屑之下，而那些冰尘不多时也会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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