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雨越下越大。
苏璎伫立在楼顶, 甚至没心情找个避水的角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雨珠敲打着混凝土墙壁和金属围栏，四处都回荡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沐浴在大雨里，任由雨水淌过特质的作战服外套, 在衣料的褶皱间汇成一股股细流, 悄然浇落在业已开始积水的地面上。
"……"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阵混乱的电流杂音，似乎有谁在说话。
他们的语声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听上去只有几分破碎的音节。
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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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曾经在黑狱星，彼贝努出现的时候，左右的信号强度几乎也降到了最低。
苏璎烦躁地关掉了接收器。
不久之前, 她业已猜到过这种可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在她眼睁睁盯着彼男人变成的污染者冲破墙壁, 而凌爝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以当时的情景，彼人总不可能莫名其妙得到了虚空能量, 她唯一能不由得想到的解释就是，自己的靠近造成了这种变化。
纵然她无法理解, 怎的会自己会带去虚空能量。
通过在检测仪器附近的反复靠近和远离，她总算验证了这个猜想, 纵然理由仍然不明。
苏璎头痛地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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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何物事？
那一刻，她想了许多。
譬如在首都星接受神疗师的能力时, 她被唤起的那一小部分记忆。
关于灯光, 病床, 实验, 还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对话。
以她如今了解的信息来推断, 只能是前身曾接受过某种改造, 因此她自身就可以带去虚空能量。
但是，这么多年来, 从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吗？
苏璎也能为这个问题想到很多答案。
譬如说, 她是不是只有在使用异能的时候, 才会产生虚空能量？
譬如说，在她能力值比较低的时候，还不能产生虚空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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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的街道忽然响起一片尖叫声，伴随着爆炸和破碎声。
苏璎扶着栏杆低下头，正望见街上闪耀起火光。
一辆陆行车撞进了商店的橱窗，周遭腾起滚滚烈焰。
紧接着，一只污染者从街角的小巷里跳出来。
附近顿时响起一片更加高亢的尖叫。
许多人丢掉手里的东西，不管不顾地逃离现场。
那些强化类能力的人，在这种时候纷纷体现出与众不同的速度和体力。
甚至有人直接跃起数米翻过高墙，转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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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璎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甚至感觉有些滑稽。
最终她还是跳了下去。
或许是只因一对跑不动的老夫妻抱着孩子，或许是因为始终没人出来清理那个污染者。
她直接将异能具现的短剑丢了出去，将那个绿皮怪物的脑袋横着削掉一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
彼孩子缩在祖父母的怀里，恐慌地尖叫着。
他瞪着失去了一半脑袋的污染者尸体，鲜血和脑浆肆意流淌，被切开的颅腔里暴露出各种组织和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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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可能稍稍有一点冲击力。
苏璎心不在焉地想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们住哪，需要我和你们一起走一段路吗？"
那对老夫妻谢过了她。
其中的老先生指了指旁边的公寓，"不用了，孩子，我们就住在这栋楼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太太宛如和怀里的孩子说了句何物话。
那个看上去两三岁模样的男孩怯生生扭过头，眼中还有泪光闪烁，"有劳您，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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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先生。"
苏璎勉强笑了笑。
周围火光熊熊，一片狼藉，街道上转眼业已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被丢弃的载具。
苏璎继续向前走，顺手又弄死几个污染者。
过了几分钟，她被一位陌生人喊住了。
"——苏璎？"
那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苏璎："？"
那是个黑发灰眼的年轻男人，又高又瘦，看着倒是一脸无害的样子，说话也颇为温和，宛如还有一点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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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星舰大学的，我是——我也是跟着导师来做任务，我在论坛上看过你的照片。"
他若有所思地道。
苏璎的心情依然很糟糕，"久仰，嗯，学长？是学长吧？"
对方比较脸生，该不是一年级吧。
那人笑了一下，"我四年级。"
"哦。"
苏璎本来想就此离开，鉴于此处业已有人负责清扫工作了。
她想了想又停住，"裂隙在这附近吗？"
中级虚空生物的出现，也有两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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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是某个人变异的，另一种就像那些污染者一样，是从裂隙里出来的。
那个夜叉显然是通缉犯变成的，并非出自裂隙。
故而，倘若此处出现了污染者，可能是只因这附近又有了一位裂隙。
"他们认为至少有两个。"
四年级慢吞吞地说，"我，我和此外数个同学，被分到这边来，我们本来的任务没法做了。"
苏璎："你们本来分配的任务是何物？倘若你不介意我问的话。"
"那是自然不介意。"
听到她主动询问，四年级似乎颇为高兴，"本来——我们要负责保护一位官员的安全，因为他认为有人会在这两天刺杀他。"
苏璎微微挑眉："这种任务，他全部可以去找个靠谱的安保单位，或者哪怕雇个厉害的雇佣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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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四年级轻摇了摇头，耐心给她解释起来。
联邦政府里有没有高手？
当然有。
而且数量不少。
但是那些真正厉害的人，要么自己位高权重，要么也在保护更加有身份的人。
长虹星此处的官员们，就算能被分到那么三五个警卫，通常也就是保护他们别在当地黑帮派来的刺客弄死的程度。
——那些黑帮能派出的人，撑死也就是八九十点能力值罢了。
此外就是，官员们还经常不信任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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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纵然雇佣了一些社会上聘来的保镖，但依然向几分高校发了信息。
苏璎："故而，我一直听说那些帮派里，‘高手如云’，其实就是那种水平的高手吗？"
"都是相对的。"
四年级好声好气地说，"或许有那么一两个超过三位数的，对一般人来说就很不可思议了。"
而后，他注意到，彼一年级新生并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丝毫的自信骄傲之色。
"也对。"
年轻的女孩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事实上，对于我们来说，一两百很正常，但四五百的能力值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四年级愣了一下，"嗯？"
苏璎："但现实里也存在能力值四五百的高手——我是说，大家所处的圈子不同嘛，日常接触的人也不同。"
她这么说着，神情依然很平静，也没有露出追逐力量的野心，或是对弱者的不屑。
那电光火石间，少女的目光里流露出某种冷淡和倦怠的情绪，不多时又被迷蒙的水雾和接连不断的雨幕所遮蔽，变得模糊不清。
"是啊。"
四年级饶有兴趣地开口说道，"这么一想，我们宛如并没有什么可喜悦的。"
他话是这么说，眼里却宛如燃烧着光芒，那双冷酷薄情的深灰色眸子都多了几分神彩。
苏璎被他盯着审视，不由有些新奇。
那种眼神很奇怪，没什么亵渎狎昵的意味，但也不是很让人舒服。
"也有吧。"
苏璎小声说，"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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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响动。
苏璎回过头，只看了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仅剩下四年级孤零零地站着。
"学长？"
黑发黑眼的少年走了过来。
"林河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年级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苏璎消失的地方，眼中不由有些失望，"你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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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微微颔首。
"对于一年级来说，你真是做的很不错了。"
四年级拍拍他的肩头。
"是吗。"
林河不置可否，"刚刚拂袖而去的那位，也是一年级。"
"你知道她是谁？"
四年级倒是有一点诧异，"你看清她的脸了吗？还是只凭她的能力？"
"差不多吧，我们是同年级的，有时候还一起上课。"
林河有些含糊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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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最初不确定，但她看到我就随即拂袖而去，这种人似乎也不太多。
四年级皱了皱眉，仿佛在为他语气里表现出的一点点熟稔而感到不舒服。
"……"
林河看他的表情，就心知对方可能有点误会，但也没法再解释何物了。
"所以，彼通缉犯，真的变成了夜叉。"
四年级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转头看向苏璎消失的地方，"为什么要把事情再重复一遍？"
"我是说，怎的会？"
林河抬起头。
他的视线穿过长长的空旷寂静的街道，掠过那些被损毁的车辆和商铺，望向最前方灯火通明、霓虹绮丽的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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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璎此时正那些高楼大厦间穿行。
她站在一座高高的巨幕上，望着那些镶嵌在楼体外墙上、一面又面巨大的广告屏，里面本来播放着眼花缭乱的影像，此时却都闪烁着雪花状的灰白杂线。
路面上大多数是方才下班的居民，此时从高处向下看，堪称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街道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边人流密集，何况居住区很少，疏散也很困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边没有污染者。
再那些虚空生物向市中心靠近之前，早都被杀掉了。
苏璎无聊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收到了一位陌生终端的来电。
"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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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器里传来方才那个四年级的声音。
苏璎："噫，竟然有信号了。"
四年级应了一声，"我猜彼夜叉已经重伤了。"
苏璎正在翻自己的未读信息，不出所料，凌爝的同学们给她发短信，告诉她战斗估计快要结束了，问她有没有受伤。
苏璎回了一句没事，并且谢了他们的问候。
苏璎："是啊，既然是萨缪尔他们在场的话，我猜战斗也不会很久。"
之所以持续到现在，说不定只是为了挖走夜叉的心脏结晶。
毕竟假如直接秒杀成碎片，尸体毁得太彻底，那东西也会不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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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沉默了一下，"是啊，其实，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个事，我看你似乎有点感兴趣，只是，你瞧见林河就离开了。"
苏璎："抱歉，我是该给你打个招呼的。"
"没事没事，我才该说抱歉，我从林河那里要了你的学号，才联系到你的终端，希望你不介意。"
林河知道自己的学号很正常，毕竟她之前曾经加入过他的队伍，只是又退出了。
他现在都能查询到当时的记录。
苏璎："没事，我介意的话就不会接了。"
四年级语塞了一秒，"故而，你曾经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吗？"
苏璎闭了闭眼，"不是——我以前想和他组队，纯粹只是为了学分，后来发现和高年级一起更快乐，所以，这问题让我恶心。"
"哦，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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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宛如开心起来，"嗯，我不是说我希望你恶心，我只是，我也不太喜欢他，而你，我自从在论坛里看到你的全息影像，我就想见见你，而我发现你真的也很可爱，我很喜欢你。"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又真挚，就像是朋友之间在互相诉说喜爱之情。
苏璎心里又涌起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论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你就是个单纯的颜控吧。
苏璎麻木地想道："你最初是想说什么来着？"
"哦，我觉得久仰像对我们的任务有点兴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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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也从善如流地转回了话题，"纵然我不知道你是和哪位导师或者教授一起来的，但我猜至少不是顾教授对吧，那你肯定不如我心知的多。"
"是啊。"
苏璎直接在大屏幕顶上盘腿入座，"我何物都不知道。"
"是这样的。"
四年级似乎感到她有认真倾听的意思，顿时来了精神，"我们要保护的彼官员，他和彼通缉犯有些私人恩怨，是的，就是彼变成夜叉的通缉犯。"
"但他今晚要出席一场酒会，故而我们都一起进去了，并且被分配到不同的位置，你懂，就是那种没什么意思的护卫工作。"
"通缉犯其实根本没出现，只因顾教授的学生们下手太快了，在外面的楼顶上就把她抓了。"
四年级压低嗓音开口说道。
"那个部长，他太恐惧了，所以他雇了很多人，一批人专门去抓通缉犯，一批人专门保护他，他觉得这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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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倒是能理解这个，"故而，顾教授的学生们——他们抓到人之后，通缉犯就变异了？"
"从时间顺序上来说，是这样的。"
苏璎："呃，我以为她被抓住之后，就会被萨缪尔彻底控制住？睡到世界毁灭都不会醒来的那种？"
"我没望见战斗现场，但显然是出了一点意外——那个部长吓得坐飞船跑了，让我们全部人都留下，杀了通缉犯，只是你心知，那些能力值将近三百点的人和一个夜叉的战斗，一般人可没法插手。"
苏璎应了一声，"他和通缉犯有私人恩怨——是什么？"
忽然间，晦暗的天幕里涌动起沉闷的雷声。
云层里亮起蛇群般的电光，伴随着越来越密集沉重的暴雨，一道道闪电劈落而下，将远方的夜幕照出一片苍白。
地面上传来接连不断的惊呼声。
苏璎站起身向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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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街道忽然乱了起来。
一群污染者花花绿绿的身影出现了。
它们在楼房间奔跑跳跃，脚爪踩裂了玻璃窗，尾巴扫断了广告牌，各种碎片如雨洒落，坠入到人群中，引起一阵一阵的尖叫。
然而，这毕竟是在市中心。
空中徘徊的无人机迅速锁定了目标，激光弹密集洒落，在一片噼里啪啦的射击声中，连成一条条青蓝色的射线。
还有几分人也按捺不住出手了。
有些是负责维护治安的警务人员。
还有一些则是刚刚下班堵车堵得满肚子怨气的市民，成了他们的发泄桶。
苏璎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满面震怒地伸出双掌，将高处的污染者遥遥撕成了六七块，而后在被血淋满头之前，匆忙捡起包跑路。
与此同一时间，接收器里传来四年级的声音。
"好吧，别告诉别人是我给你说的，只因这其实也是我姐告诉我的，我姐是顾教授的学生——"
他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彼通缉犯，是个走私集团的成员，很有身家，她的十五岁的儿子和同学一起出去度假，因为花财物多了一些，被人盯上，又被杀死在酒店里，伪装成自杀。"
"那些人的手法不怎么高明，但是问题在于，法官认为证据足够用自杀结案，就这么做了，而按照联邦的法律，除非死者的亲属能弄到其他的证据翻案，否则这事就此了结。"
显然通缉犯本人没法参与这样东西过程，只因她还处于见不得光的状态。
苏璎沉默了一下，"其他的亲属放弃了？"
"恰恰相反，他们绝不相信彼孩子会自杀，故而他们去了酒店，要酒店提供录像，而你心知——"
四年级停了停，"同样，按照见鬼的联邦法律，案子已经了结，酒店有权拒绝提供录像，因此双方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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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酒店，正巧就是彼如今逃跑的官员名下的，这件事也恰巧就发生在长虹星的六号卫星上。
"在争执中，死者的亲属——他们都是普通人，能力值不到七十点的那种普通人，全被酒店里的职业保镖打伤了，其中一位人甚至当场死亡，只是整件事却被压了下去，不了了之。"
四年级叹了口气，"彼死亡的人，就是通缉犯的父亲。"
不久之后，通缉犯得知整件事，她杀死了所有涉案的人，凶手，法官，酒店里的保镖们。
"只是，这事还有最后的转折。"
四年级压低声音说，"那天，酒店的经理接到一位通讯，那个官员发来的，让经理将那些死者的家属打出去，顺便将闹得最厉害脾气最凶的那个老头子打死，因为录像会显示出酒店的安全工作失误，他不希望这件事耽误他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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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我不明白，酒店的保镖杀了人，难道就不耽误生意吗？谁还敢去住啊？还是他能压下这件事？那这样的话，给了监控录像翻案之后，他也全部能够让这件事不外传啊。"
"是吧，我第一反应也是这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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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似乎拍了一下大腿，"这就是问题，故而整件事根本不是我刚才讲的这样。"
苏璎："？"
苏璎目瞪口呆，"哇，我不心知该说何物了。"
四年级："那些都是骗局，都是糊弄人的，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官员想抓到那个通缉犯，用她来升职，所以费尽心思查出了她隐藏起的一切——要心知，她早就让自己曾经的身份‘死’了，只是每过一段时间想办法给家人送财物罢了。"
"我得知真相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四年级用一种我们心有灵犀的口吻开口说道，"总之，彼官员不是什么好人，他贪污了好几千万星元，那些都是救灾的财物，还害死过不少无辜的人——我说的可不仅是通缉犯的儿子和父亲，还有别人，当然，通缉犯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这就是个狗咬狗的故事。"
他宛如还想再说些何物，却又被其他的同学喊了名字，"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吧。"
苏璎眨了眨目光，"等等，你姓徐？"
那人业已结束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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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混乱持续了一阵子，就归于平静。
长空中却依然电闪雷鸣，沉闷的隆隆回响在云层中滚动，刺眼的电光宛如利刃般落下。
苏璎重新抬起头。
她本来就立于高处，没了重重高楼的遮挡，更是能清晰地望见那些电光闪耀的位置。
正是在城市的北面，或许是泰提亚河的水面上空。
假如没有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苏璎或许会想去看看情况。
因为从气象上来看，彼夜叉宛如并未死亡，否则雨该也会停止，而非是越来越大。
但她现在就很没心情。
甚至刚才那个故事，都没怎的让她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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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正让她感到烦躁的，并不是"自己能带来虚空能量"这件事本身，而是"假如这件事暴露会带来怎样的麻烦"。
她都能够想象到，有些人说不定认为她是个披着人皮的虚空生物。
或者干脆把她再弄进实验室来个从里到外的解剖，竖着进去，切片出来。
当然，只要她的能力还可以用，就没人能困住她。
但这也要她意志清醒才行。
如果来一个精神能力者，不知不觉控制了她，给她灌下强力催眠药再来一针强力麻醉，那就何物都无了。
苏璎不心知自己是被迫害妄想症还是其他何物毛病，越想越感觉全身难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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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来说，心知这件事的恐怕只有一位人。
其他人谁都有可能，偏偏凌爝是最不可能将这件事说出去的。
虽然假如他想认真地扮演一个学生角色，或许不会给自己打掩护，而是直接将这种事上报给学校。
——只是。
他认真个大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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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想想就觉得槽点满满。
而且她怀疑，说不定他们见面的第一天，他就能看出她的能力有怎样的问题了。
忽然间，光脑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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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萨缪尔的嗓音传来。
"你想来吗？"
苏璎之前回复了他的消息，告诉他自己会去长虹星，但不能和他们一起。
所以，他知道她在这里也没什么稀奇的。
苏璎："你需要支援？"
"不。"
萨缪尔咳嗽了一声。
他的嗓音纵然清楚，周围的环境宛如也很杂乱，不断有水声和碎裂声响起，还有那种爆炸的巨大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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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缪尔："你需要夜叉的心脏吗？"
苏璎本来业已准备赶回空港了。
她现在心态不够平稳，或许使用能力的时候也很难稳定，想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嗯？"
而后她就听到了彼问题。
苏璎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等等。"
她环顾四周，找了个楼顶蹲着。
"那东西不该是——谁杀了归谁吗？你是在暗示我从你们手底下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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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很容易吗？"
苏璎："江舒和魏泽岩呢？他们俩都是攻击类能力吧？"
萨缪尔笑了一声，"我能用我的异能控制目标，你来最后一击就行了。"
"杀一位夜叉，用不着他们俩，他们在别的地方玩耍。"
苏璎："啊？？？故而你一位人？？？"
"哦，那倒不是，还有其他的同学啊，只是，他们花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杀死目标，所以——我不觉得他们会对你来分一杯羹有何物意见。"
怪不得折腾了这么久。
苏璎琢磨了一下，贝努和夜叉都是两只犄角，按理说实力差不多。
只是，如今战场在河上，夜叉的能力是控水，显然局势对她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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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
萨缪尔语气散漫地开口说道，"她非常震怒，那是自然不是针对我们，但这会让她的战斗力直线上升。"
苏璎："——那要不还是算了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我打赌，没多久她就要回到虚空——"
萨缪尔就像没听见她的拒绝一样，"到时候没人能看见她。"
苏璎愣了一下，"何物？"
"除了你。"
萨缪尔淡定地说："倘若没猜错的话，你的能力应该是进入虚空与这个世界的夹缝，在彼夜叉彻底回归虚空之前，你还能够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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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可以解释众多问题。
那一瞬间，苏璎脑子里冒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念头以及疑问。
譬如虚空到底是什么，譬如自己是否能够从彼夹缝位面进入虚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不用诧异。"
萨缪尔很淡定地说："也不要害怕——其实我们的能力，都或多或少和虚空生物有点关系。"
苏璎深吸一口气，"所以，这就是我怎的会被顾教授选中吗，只因我和你们一样？"
理论上说，她是被学校分派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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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能接手她的人，恐怕也不止一两个。
萨缪尔："你可以这么理解？"
苏璎反倒是不惊讶了。
说实话，反派之所以反派，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和主角作对。
那只是一个原因罢了。
有些反派人品低劣，有些反派是阵营利益冲突，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这种大概也算一位。
何况，苏璎觉得萨缪尔的话，不能全然相信。
在黑狱星的时候，李莉只差一点就秒了那个贝努，没成功完全是因为后者逃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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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
萨缪尔至少和那个东西纠缠了好几分钟。
其他的不说，雨越下越大，绝不是夜叉受伤的表现，甚至相反，她对自己的力量掌控越来越好了。
他为何物拖了那么久？
因为他差了那几点能力值？还是只因夜叉变异前能力值更高故而变异后实力更强？亦或是有何物其他的原因？
苏璎沉思了几秒钟，"你希望我做什么？"
萨缪尔似乎笑了一声，"来实验一下你的能力？"
这次，他并没有再问你同不同意了。
他直接发来了一位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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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看着那条信息，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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