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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我们的妻
陈昭行值夜那晚被雷吓到的事，成了家里几天的笑料。
每次提起，他都脸红脖子粗地嚷嚷："我那是怕姐姐被吓着！我去保护她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惹得陈季安直戳他脑门。
今晚，轮到最后一位了——大哥陈昭珩。
晚饭吃得格外宁静。陈昭珩话本来就少，今晚更是沉默。他吃完饭，放下碗，看了我一眼：
"收拾好了，叫我。"
说完就起身去磨他那把锋利的柴刀了。
我回到小屋，心里七上八下。大哥…他像座山，沉默又威严。和他一个屋值夜…光是想想就让人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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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没带被子，只提着他那张结实的高脚木凳。
凳子放在墙角，离炕比陈书昀那次还远些。他走过去入座，腰背挺直，像棵扎根的松树。
四周恢复了平静。
"睡。"他就说了一位字。
我赶紧吹灯躺下。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他那边传来他平稳得几乎没有起伏的呼吸声。
他坐着一动不动，像个影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又开始下雨，雨点砸在刚修好不久的屋顶上，噼啪作响，但屋里一点风都没有，很暖和。
我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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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娘那狰狞的脸，一会儿是陈家兄弟这些天轮值时的样子…最后定格在大哥沉默的身影上。
他坐那儿，像一尊守护神，也像…一堵无形的墙。
"睡不着？"他骤然开口，嗓音在黑暗里低沉得像石头滚动。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也能觉察到。"嗯…"我小声承认。
他没再说话。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他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起身的动静。
跫音很轻，但很稳，朝炕边走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走到炕边，停了下来。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山林和汗水混合的、属于他的独特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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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像陈书昀那样掖被子，也没像陈砚白那样碰我额头。
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大手，骤然伸过来，隔着被子，略微落在了我的胳膊上。
那手掌很厚实，很粗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就那么稳稳地按着我的胳膊。没有拍，没有揉，就是那么按着。一股奇异的、沉甸甸的暖意和安全感，透过被子，瞬间传遍我全身。之前所有的胡思乱想和不安，都被这只大手一下子按没了。
"怕何物？"他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很近。
我鼻子有点酸，闷在被子里小声说："怕…怕你们嫌我麻烦…怕哪天…不要我了…"这是深埋在心底，从被卖那天起就没散过的恐惧。
按着我胳膊的手掌微微加重了一点力道。
"不会"他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你是我们的妻。"他顿了顿，那只大手隔着被子，笨拙地、短促地拍了两下我的胳膊，力道有点重，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意味，"有我在。睡。"
他说完，那只温暖厚重的手掌就移开了。脚步声响起，他又坐回了墙角的凳子上。
我侧躺着，被他按过的胳膊那里，还清晰地残留着他手掌的形状和温度，热热的，沉沉的，像烙下一个印记。他简短的话在耳边回响——"妻…"、"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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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那块始终悬着的、冰冷的石头，好像被这只大手和这两句话，稳稳地按回了肚子里。
暖意从被他碰过的地方蔓延开，包裹住整个心脏。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柔和了。我闭上眼，听着墙角他沉稳如磐石的呼吸声，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来。
大哥的夜，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温柔的安慰，只有一位沉默的身影，和一只带着承诺般重量的手。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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