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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主峰之巅,凌岳的居所"观云轩"。
此处位于道宗主峰的最高处,推开窗台便能俯瞰七十二峰全貌。云海在脚下翻涌,朝阳从云隙间透出万道金光,将整座殿宇染成金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凌清儿站在观云轩外,业已等了半个时辰。
她低着头,双掌交叠在身前,素白的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脸色依旧苍白,但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清儿小姐,"一位侍从从殿内离开了,躬身道,"宗主请您进去。"
凌清儿点点头,迈步踏入观云轩。
轩内陈设简洁,只有一张紫檀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凌岳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入口处,看着窗外的云海。他今日没有穿正式的宗主道袍,只着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衫,头发随意束起,看起来不像是威严的道宗宗主,倒像是个普通的修道之人。
"父亲。"凌清儿停在入口处,轻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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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伤好些了?"
"好多了。"凌清儿说,"父亲给的‘养脉散’很有效。"
"那就好。"凌岳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找我有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凌清儿垂下眼,沉默了瞬间,才开口:"父亲...关于罗焱师弟的事..."
"罗焱?"凌岳眉头微挑,"他怎的了?"
"他被禁足在青云峰,不能外出采集药材。"凌清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父亲,这不公平。"
"不公平?"凌岳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清儿,你觉得什么是公平?十一个人去遗迹,只回来两个,其中一位是他这样东西炼气一层的废物。宗门对此事进行调查,暂时限制他的行动,这有什么不公平?"
"可是其他弟子都能去采集药材,只有他不能。"凌清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父亲,遗迹里的事,我和罗焱师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林师兄破境失败,雷池暴动,其他师兄不幸遇难...我们两人侥幸活下来,这是事实。为什么还要怀疑罗焱师弟?怎么会还要限制他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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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盯着女儿,眼神深不见底。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清儿,你是在为他求情?"
"我..."凌清儿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感觉不公平。罗焱师弟业已够可怜了,三年来因为伪灵根受尽欺辱,这次又差点死在遗迹里...现在连外出采药的机会都没有。父亲,他只是想参加三个月后的大比,只是想进藏经殿选一部功法...这有何物错?"
"他没有错。"凌岳平静地说,"但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十一名弟子死亡,只返回两人,其中一人还是宗主的女儿。这种事,总要有个说法,总要有人承担责任。"
"那怎的会要罗焱师弟承担?"凌清儿的嗓音提高了几分,"遗迹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我和罗焱师弟都是受害者!为何物受害者还要被怀疑?还要被限制?"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泛起泪光:"父亲,你知不知道...罗焱师弟他现在...他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滚落下来。
凌岳盯着她哭泣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置于茶杯,走到女儿面前,抬手想拍拍她的肩,却又停在半空。
"清儿,"他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你真的相信,遗迹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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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儿猛地抬起头,眼中还有泪水,但眼神坚定:"我相信!我亲眼所见!林师兄突破失败,爆体而亡,雷池暴动...这些都是我亲眼望见的!父亲,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凌岳说,"但我不相信事情那么简单。"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云海:"林尘那孩子,我看着他长大。他心性虽傲,但根基扎实,修行《青龙化体诀》十三年,对雷霆之力早有适应。就算突破失败,也不至于爆体而亡,更不至于引发雷池暴动,连累九名弟子全部殒命。"
"父亲的意思是..."凌清儿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的意思是,遗迹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凌岳没有回头,"也许是你没望见的,说不定是罗焱没说的,也许是...其他何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限制罗焱的行动,是最稳妥的做法。这不仅是对宗门负责,也是对他自己负责——倘若真有何物隐情,他留在青云峰,反而更安全。"
"可是..."凌清儿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凌岳打断她,嗓音恢复了平静,"清儿,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好好养伤,准备三个月后的大比,罗焱的事,宗门自有安排。"
凌清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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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父亲的态度业已很明确了——他不会解除罗焱的禁足令。
可是...
可是她定要让罗焱出去。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只因愧疚,而是只因...她不能让罗焱绝望。
那封只有四个字的信,就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剑。倘若她不帮罗焱,如果罗焱真的被逼到绝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凌清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父亲,"她缓缓跪下,声音平静得可怕,"女儿以道心起誓,遗迹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女儿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罗焱师弟是无辜的,他没有任何过错,也不该受到任何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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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儿没有办法,她只能誓言的框架内假装再起誓言,她心知她的父亲不会像那个畜牲一样强行用神魂誓约符逼她立誓。
她抬起头,盯着父亲的背影:"倘若您不相信女儿,那女儿愿意...愿意放弃宗主之女的身份,愿意离开道宗,愿意用余生来证明女儿的清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话音落,观云轩内一片死寂。
凌岳的背影僵住了。
许久,他缓缓转过身,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清儿,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心知你在说什么吗?"
"女儿知道。"凌清儿平静地说,"女儿知道自己在说何物,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父亲,倘若您执意要怀疑罗焱师弟,执意要限制他的自由,那女儿...女儿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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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位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凌岳心里。
凌岳看着女儿,盯着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盯着她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震怒?是沮丧?还是...心疼?
他不心知。
他只心知,女儿为了一个外门弟子,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清儿,"他的嗓音冷了下来,"你真的要为了一位罗焱,放弃一切?"
"不仅仅是为了他。"凌清儿摇头,"在林尘师兄走火入魔之后……仅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活了下来,我是为了他此时正遭遇的不公,也为了我心中的道。"
"道?"凌岳笑了,笑声中带着讽刺,"你才多大?你心知什么是道?"
"女儿不知道。"凌清儿坦然说,"但女儿知道,如果连亲眼所见的事实都不能坚持,连无辜的同门都不能保护,那女儿修的,就不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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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女儿修的,是懦弱。"
观云轩内再度陷入寂静。
窗外云海翻涌,阳光透过云隙,在殿内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凌岳站在光影中,脸庞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想起十六年前,彼襁褓中的婴儿。想起她头一次叫"爹爹"时的笑脸,想起她七岁入门时的紧张,想起她十二岁破境炼气五层时的骄傲...
这个女儿,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可现在,她为了一位废物,跪在此处,以道心起誓,甚至说要离开道宗...
值得吗?
为了一位炼气一层的废物,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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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不知道答案。
但他心知,他不能让女儿离开。不能让她放弃一切,不能让她...恨他。
许久,他长长叹了口气。
"起来吧。"他的声音疲惫,"我答应你。"
凌清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父亲..."
"我会下令,解除罗焱的禁足令。"凌岳转过身,不再看女儿,"他能够和其他弟子一样,外出采集药材,参加三个月后的大比。"
"有劳父亲!"凌清儿连忙叩首。
"只是,"凌岳的嗓音冷了下来,"清儿,你要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纵容你。从今往后,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罗焱如果真有何物问题,如果真和遗迹的事有关...到时候,别怪为父无情。"
凌清儿身体一颤,但不多时平静下来:"女儿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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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去吧。"凌岳挥招手,"我要静一静。"
凌清儿站起身,又行了一礼,旋身拂袖而去观云轩。
离开了殿门时,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抬手遮住眼睛,掌心一片冰凉。
成功了。
罗焱能够出去了。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没有一点喜悦,只有更深的疲惫和...恐惧?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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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直到...直到她演不动为止。
......
次日清晨,执事堂。
李玄风一掌拍在紫檀木桌子上,桌面上随即出现数道裂纹。
"宗主这是何物意思?!"他怒视着赵无极,"解除禁足令?让罗焱那个废物自由行动?还要暂停对凌清儿和罗焱的问询?赵师弟,宗主到底在想什么?!"
赵无极坐在堂主椅上,神色平静:"李师兄稍安勿躁。宗主自有考量。"
"考量?何物考量?!"李玄风来回踱步,玄色道袍猎猎作响,"尘儿死了!死了!我唯一的亲传弟子,炼气十三层的天灵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遗迹里!现在宗主却说,要暂停调查?要放彼唯一的幸存者自由行动?赵师弟,你感觉这合理吗?!"
"不合理。"赵无极坦然道,"但这是宗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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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的命令..."李玄风冷笑,"宗主是不是忘了,尘儿不仅是我的弟子,也是道宗未来的希望!现在希望没了,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会不了了之。"赵无极摇头,"宗主说了,三个月后,等大比结束,他会亲自派人随李师兄前往遗迹,彻查此事。"
"三个月?"李玄风眼中闪过厉色,"三个月后,证据早就没了!痕迹早就散了!还能查出什么?!"
"那李师兄想怎的样?"赵无极抬起头,直视李玄风,"违抗宗主命令,强行扣留凌清儿和罗焱?还是现在就独自前往遗迹?"
李玄风语塞。
他心知赵无极说得对。违抗宗主命令,他做不到。独自前往遗迹...他纵然已是筑基后期巅峰,但雷霄宗遗迹凶险异常,孤身前往实在危险。
可是...
"我不甘心。"李玄风的嗓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痛苦,"尘儿那孩子...我盯着他长大...他就像我的儿子..."
赵无极沉默了瞬间,起身走到李玄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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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兄,我理解你的心情。"他的嗓音缓和了些,"但有些事,急不得。宗主既然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三个月...就等三个月吧。"
李玄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我等。"他一字一句道,"但这三个月,我会盯着罗焱。倘若让我发现他有何物问题...赵师弟,到时候你别拦我。"
赵无极点点头:"这是自然。"
李玄风不再多说,转身拂袖而去执事堂,心中却偷偷做出了一个违背宗主的决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无极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李玄风不会罢休,也知道宗主这么安排,一定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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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深意是什么...他猜不透。
赵无极摇摇头,不再多想。
有些事,心知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走到窗前,转头看向青云峰的方向。
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一定会很有趣。
......
青云峰,罗焱的石屋。
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缝漏进来,在粗糙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罗焱盘膝坐在光带中,闭目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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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跫音,由远及近,停在入口处。
"罗焱,"是执法弟子的嗓音,"开门。"
罗焱睁开眼,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执法弟子,神色比昨日缓和了些许。
"罗焱,"其中一人开口道,"宗主有令,即日起解除你的禁足令。你能够和其他弟子一样,外出采集药材,参加三月后的大比。"
罗焱愣住了。
他呆呆地盯着执法弟子,仿佛没听清:"解...解除禁足令?"
"是。"执法弟子点头,"但你要记住,虽然解除禁足,但你仍是遗迹事件的当事人!外出期间,务必谨言慎行,不得惹事生非。如有异常,随时接受执法堂问询。"
"是...是..."罗焱连连点头,脸庞上露出不敢置信的喜色,"谢谢...有劳宗主!谢谢各位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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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弟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不多时恢复严肃。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另一人说道,"采集药材的任务已经在任务堂发布,你能够去接取。记住,三个月后大比开始前,必须返回宗门。"
"弟子明白!"罗焱深沉地一礼。
执法弟子不再多说,旋身离开。
罗焱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慢地滑坐在地。
他成功了。
凌清儿做到了。
她真的去求了凌岳,真的让凌岳解除了他的禁足令。
这意味着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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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凌清儿业已彻底屈服,意味着她业已被他牢牢掌控,意味着...他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罗焱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但很快,那笑意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心知,这只是开始。
解除禁足令,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外出采集药材,要寻找那些特殊的灵草,要...做众多事。
而这一切,都要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进行。
在凌岳的眼皮底下,在李玄风的眼皮底下,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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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怕。
因为他业已等了三年。
三个月,又算得了何物?
他霍然起身身,开始收拾行囊。
几件换洗的道袍,一个水囊,一包干粮,还有...那本记载着吸元术的残破古籍。
他把古籍贴身藏好,确认不会被人发现。
而后,他推开门,离开了石屋。
阳光刺眼,山风凛冽。
罗焱眯起眼,转头看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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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
他要在这三个月里,完成最后的准备。
然后,在三个月后的大比上...
一鸣惊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下山。
后面,那间简陋的石屋静静立在山腰,仿佛在默默送别。
而在主峰之巅,观云轩内,凌岳正站在窗前,盯着罗焱下山的背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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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确实,对结丹期的他来说,炼气期的弟子,就是蝼蚁。
死了十个,又怎样?
道宗有数万弟子,每年死在历练中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凌清儿不同,她还需要一位成长的过程。
只要女儿没事,其他...都不重要。
凌岳旋身,不再看窗外。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思考。
比如...道宗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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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罗焱?
一位炼气一层的废物,能翻起何物浪?
凌岳不在乎。
从来,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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