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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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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交任务，名声初显
回到新手村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那轮燃烧的金色火球早已沉入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一轮银白色的月亮，清冷的光辉洒下来，把森林、山坡、还有那些简陋的建筑，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灵元化成的雾气在月光下流淌，像一条条发光的河，缓慢地漫过大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凡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挪进村子。
夜里的新手村，比昼间更寂静。广场上一位人都没有，摊位也都收了，只剩下几块孤零零的石头，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远方的山坡上，那些洞窟里透出零星的光点，像是夜空里稀疏的星。
只有任务堂那间小屋，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黑暗中劈开一道口子。李凡走到入口处，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推门进去。
屋里还是那样，一盏油灯，一张桌子，一位趴在桌上睡觉的中年执事。
听到推门声，执事抬起头，睡眼惺忪地转头看向李凡。当看清李凡的模样时，他愣了愣，然后缓慢地坐直身体，眼神里的睡意褪去，换上了一丝……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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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执事的嗓音依然很平，但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嗯。"李凡点头，把药篓和火蜥尾巴放在桌上。
执事先看了看药篓。里面，十二株赤红色的地火草整齐地码放着，叶片饱满，金色的纹路清晰，在油灯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又看向那条火蜥尾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尾巴很沉，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表面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尾端的骨刺锋利如刀，还沾着些干涸的血迹。
执事举起手，取过尾巴，凑到灯下仔细看。
他从尾巴的根部望见尾尖，又从尾尖看回根部。而后，他的目光停在尾巴根部的一位伤口上——那是李凡用匕首割断时留下的，切口不算整齐，但能看出是用利器反复切割才割断的。
"你一个人杀的？"执事抬起头，转头看向李凡，眼神里总算有了明显的变化。
"是。"李凡简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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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沉默了一下，置于尾巴，又看了看李凡身上的伤——那些深可见骨的爪痕，那些被高温灼烧的痕迹，那些还在渗血的小伤口。而后，他问："火蜥的尸体呢？"
"在谷里，没带返回。"李凡说，"只带了尾巴。"
"可惜了。"执事摇摇头，"一头完整的火蜥尸体，鳞甲、利爪、牙齿、骨骼，都能卖钱。然而……"他顿了顿，指着尾巴根部的伤口，"这伤口，是你割的？"
"是。"
"用何物割的？"
"匕首。"李凡从怀里摸出那把青铜匕首，放在桌上。
执事取过匕首，看了看刃口——已经崩了好数个缺口，沾满了血污和铜锈。他用手指试了试刃，很钝，连张纸都割不开。
"用这样东西，割断火蜥的尾巴？"执事抬眼，看向李凡。
"费了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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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没再问，只是重新取过火蜥尾巴，翻到另一侧。那里，靠近尾根的位置，有一位小小的、不起眼的伤口。伤口很细，像针扎的一样，但很深，左右的血肉业已凝固发黑。
"这样东西伤口，"执事用手指点了点，"怎的来的？"
李凡沉默了一下，说："我刺的。"
"用什么刺的？"
"手指。"
执事的手指，在彼针眼般的伤口上停留了几息。然后，他缓慢地置于尾巴，重新转头看向李凡。这一次，他的眼神里，除了诧异，还多了一丝……凝重。
"眼窝贯穿，好精准的手法。"执事缓慢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李凡说，"火蜥的眼皮很厚，普通的攻去根本刺不穿。何况就算刺穿了，眼球后面还有颅骨保护，要一击贯穿颅骨，刺入脑髓，需要的力量、角度、时机……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看着李凡："你是剑修？"
李凡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说："在下界，练过几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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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执事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算了，我也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任务完成，这是奖励。"
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位小布袋，扔在桌子上。布袋口没扎紧，能看见里面是五十块功德石，整整齐齐码着，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五十功德，你点一下。"执事说。
李凡没点，直接取过布袋，塞进怀里。沉甸甸的，带着功德石特有的温润触感。
"此外，"执事又说，"火蜥的尸体，纵然你没带回来，但倘若你愿意，我能够帮你处理。鳞甲、利爪、牙齿、骨骼，加起来大概能卖二十功德。当然，如果你自己会处理，也可以自己去广场摆摊，或许能多卖一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劳烦执事处理。"李凡说。他现在没精力、也没时间去摆摊。
"行。"执事点头，"过两天来拿功德。另外……"他顿了顿，看着李凡，眼神里闪过一丝犹疑，但还是开口了，"以你的实力，可以接更危险的任务。奖励更高，当然，风险也更大。比如猎杀‘铁木虫’，一头奖励八十功德。或者采集‘冰晶花’，一株十功德，但生长在寒潭深处，有冰蛇守护。"
李凡沉默了一下，摇头："我需要先提升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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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话。这一战，他暴露了太多问题。身体强度不够，灵力储备不足，对洪荒环境的适应还远远不够。何况身上的伤需要时间恢复，新得的功德也需要换成资源，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明智的选择。"执事点头，不再多说，重新趴回桌上，闭上了眼睛，"没事就走吧，别打扰我睡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凡收起匕首，背起空了的药篓，旋身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时，执事的嗓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很淡：
"活着返回的人，都会变强。但能活多久，看你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凡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月光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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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森林深处的湿气吹过来，有些凉。李凡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涌入肺里，冲淡了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正要往山坡上走，忽然听到旁边阴影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就是他？"
"对，我刚才在任务堂门口听到了，他一个人杀了火蜥，交了尾巴。"
"火蜥？人仙初期那个？不可能吧？"
"执事亲口说的，眼窝贯穿，一击致命。何况你们看他身上的伤，明显是经历过苦战。"
"锻体杀火蜥……这新人什么来头？"
"听说是剑玄界来的，叫李凡。"
"剑玄界？没听过。不过……以后得注意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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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很低，但李凡听得很清楚。他转头看向阴影，彼处站着三个人，都是飞升者打扮，见他看过来，随即噤声，低下头匆匆走开了。
李凡收回目光，继续往山坡上走。
脚步依然沉重，但这一次，他的背挺得很直。
回到9527号洞窟，他置于药篓和材料包，整个人瘫在石床上。浑身的伤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跟前阵阵发黑。但他没立刻睡着，而是从怀里摸出彼小布袋，打开。
五十块功德石，在洞窟的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晕。加上之前系统给的功德，现在他怀里的功德石，总共有……八十五块。
八十五功德。
这在下界，是难以想象的财富。而在洪荒，纵然不算多，但至少，能让他喘口气了。
能买药丸，能买功诀，能买装备，能……活下去。
李凡握着功德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还有那丝丝缕缕、能直接吸收的精纯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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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缓慢地地、缓缓地，咧开了嘴。
无声地笑。
笑容牵动了脸庞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停。
来到洪荒的第三天，他终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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