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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装什么死？
沈白跟在高媛后面踏入盛天集团的高层办公区，口袋里的移动电话突兀震动起来。
是警察打来的电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脚步微顿，接通电话。
"警官，我不追究了。"
"对，是误会。我愿意私了，不用立案，也不需要赔偿。"
挂断电话，沈白没有任何不满。
高媛转过身，抱臂靠在磨砂玻璃墙上，红唇勾起满意的弧度。
"聪明人。有些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你现在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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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间休息室，语气难得缓和了几分。
"里面有沙发，去眯一会儿，有事我会让人喊你。"
高媛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地拂袖而去，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冷冽香水味。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白推门走进休息室，刚要把身体扔进沙发里，手机再次疯狂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两秒，滑向接听。
"喂？"
"是……沈白学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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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传来一个试探性的女声，清脆，带着些许久违的熟悉感。
沈白愣了一下，脑海深处的记忆闸门被这样东西称呼猛然撞开。
秦秋然，大学时期音乐社团的小学妹。
那时候他，精通钢琴吉他，填词作曲更是信手拈来，秦秋然总是跟在他身后讨教乐理。
只是这三年入赘明家，他在柴米油盐和冷嘲热讽中搓磨了一身才气，那双掌早就忘了黑白键的触感，只想起怎的给明婉秋剥虾壳。
"是我。秋然，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的秦秋然显然松了口气，语气急促起来。
"学长，真的是你！我没时间寒暄了，你先听听这样东西。"
没有多余的废话，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紧接着，流淌出一串悠扬凄美的钢琴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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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旋律响起的瞬间，沈白原本浑浊疲惫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曲子……
每一位音符，每一次转调，甚至那种压抑着深情却求而不得的悲凉意境，他都熟悉无比。
那是三年前，明婉秋生日的前一晚，他熬了一位通宵，把自己对她所有的爱意与隐忍都写进了这首星夜里。
那是他送给明婉秋的生日礼物，乐谱手稿一直锁在别墅书房的保险柜里，除了他和明婉秋，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一曲终了。
沈白握着移动电话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只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学长？你在听吗？"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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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沙哑至极。
"这曲子……是不是你之前写的？我记得大三那年你在琴房弹过类似的旋律，纵然那时候还没成型，但这风格太像你了。"
"是谁发布的？"
沈白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少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秦秋然的名字吐露出来，沈白只感觉心口沉重痛苦。
"这首歌刚上线各大音乐平台，瞬间就爆了。乐评圈都在夸他是被商业耽误的音乐天才，说这首曲子写尽了深情。"
"我听着不对劲，越听越耳熟，这才想方设法找人要了你的新号码来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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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突然笑出了声，嬉笑声凄厉而荒唐。
顾少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一个顾少安。
抢人也就算了，现在连我写给妻子的歌都要偷过去，贴上他的名字，用来向世人展示他的深情，顺便踩着我的头上位？
而明婉秋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份手稿只有她能拿到。
是她亲手把这份爱意送给了顾少安，让他拿去沽名钓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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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里，我沈白的心血，就这么不值财物，只配成为顾少安光环上的一点点缀？
"学长？你没事吧？"
秦秋然担忧的嗓音拉回了他的理智。
"我没事。秋然，有劳你告诉我这些。"
"那……这事儿你打算怎的办？这就是赤裸裸的剽窃！如果你需要，我能够……"
"不用，我会处理。"
沈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学长，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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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沈白在昏暗的休息室里枯坐了整整一下午。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霓虹亮起。
他站起身，眼底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寒光。
离婚能够。
净身出户也可以。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任由这对狗男女把他最后的尊严踩在泥地里摩擦。
……
明家别墅。
沈白把车停在路边，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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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才离开一天，此处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掏出钥匙，插孔，旋转。
"咔哒"。
门锁弹开。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昏黄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红酒香气。
顾少安正慵懒地躺在他平日里最喜欢的真皮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睡眼惺忪，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沈白换鞋进屋，抬眼便看到那个令他作呕的身影。
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听到开门声，顾少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嘴角噙着挑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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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咦？沈白，你怎的来了？"
沈白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顾少安的衣领，将他凶狠地掼在沙发靠背上。
"顾少安！你要点脸吗？这是我家！"
红酒泼洒出来，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顾少安却丝毫没有惊慌，反而顺势往后一靠，眼神轻蔑地扫过沈白震怒的脸。
"我不过是累了，婉秋让我在这儿歇会儿。"
"呵呵。"
沈白怒极反笑，一把推开他，力道大得让顾少安踉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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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安站稳身形，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口，脸庞上的表情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他并没有回答沈白的问题，而是眼神越过沈白的肩头，转头看向玄关的方向。
下一秒，那种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白……你别这样。"
顾少安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几分颤抖和委屈，身体瑟缩了一下，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劝劝婉秋，毕竟你们夫妻一场，何必闹得这么僵。这房子虽然是婉秋的，但你返回拿东西我也没拦着你啊……你怎的会要动手打人？"
沈白眉头紧皱，厌恶地盯着跟前这样东西骤然戏精附体的男人。
"你装何物死？"
"我装？沈白，我知道你在气头上，可你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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